《神州帝国》云阙山河生

198、《神州帝国（一百九十八）玄甲尽覆平万州》 八月十四，

　　八月十四，晨光熹微中，万州城南五十里外的平原上，旌旗蔽空。山南西道节度使程政率领的两万府军，与龙淑媛的武定军、霍昌吉的感义军胜利会师。只见军营连绵数里，各色战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刀枪如林，在初升的朝阳下闪烁着刺目的寒光。

　　程政端坐马上，银须在晨风中轻扬。龙淑媛一身银甲，肩披猩红战袍，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霍昌吉虽有胸口仍裹着绷带，血迹隐隐渗出，但目光如炬，战意不减分毫。

　　“报~”一骑探马飞驰而至，马蹄踏起滚滚烟尘，“邓将军夫妇已率忠义军抵达南浦镇外，正在部署！”

　　程政微微颔首，对左右道：“卢节帅此计甚妙。南浦乃万州咽喉，若能夺取，则万州城不攻自破。”

　　此时，又一道军情传来：“江南西道巡江舰队已起锚，六十艘海鹘船满载山南东道老将褚庄礼所率领的一万八千'六院兵马'，正顺江而下，预计明晨可达！”

　　军帐中，诸将闻言精神大振。程政铺开舆图，手指重重落在万州城上：“今日，便要叫那万宇林见识我大唐山南西道的军威！”

　　万州城内，万宇林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连绵不绝的唐军大营，面色铁青。这位身经百战的将领敏锐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经略使，朝廷势大，不如...”副将话音未落，便被万宇林凌厉的眼神制止。

　　“慌什么！”万宇林沉声道，“万州城高墙厚，粮草充足，足以坚守三月余。传令：在城头备足滚木擂石，烧热油锅，弓弩手分三班轮值。”

　　他快步走下城楼，对等候的将领们部署：“张校尉，你率一千人守西门；李校尉，东门交给你；本将亲自坐镇南门。记住，唐军若攻城，先以弓箭压制，待其接近再放滚木擂石。”

　　万宇林又对亲信低声吩咐：“你带三百精锐，在城内主要街巷设伏。若城门被破，就在街巷间与敌周旋。”

　　他心中已有计策：南浦镇尚有五百守军及一千水师，若能守住这个军港，尚可乘船退往渝州。但表面上，他依然保持着镇定自若的神态。

　　“诸位，”他环视众将，“玄甲军威震天下，今日正是报效安节帅之时！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亥时一刻，夜色如墨。突然，十数盏大大的“火”字孔明灯在夜空中升起，如同死神的眼眸，将整个战场照得忽明忽暗。

　　“其侵略如火，全军，总攻开始！”老节帅程政长剑出鞘，直指万州城。

　　刹那间，数十台投石机同时发射，巨石如陨星般砸向城墙。轰鸣声震天动地，城墙上碎石飞溅，守军死伤一片。

　　黄崇浩一马当先，率领渝州军向城门发起猛攻：“为了大唐，杀！”

　　城墙上的玄甲军拼死抵抗，箭矢如雨而下。一名玄甲军都尉站在城头，连发三箭，箭无虚发，三名渝州军应声倒地。他大喝一声：“玄甲军，死战不退！”话音未落，一块巨石正中他所在的位置，顿时血肉模糊。

　　霍昌吉不顾伤势，亲自率感义军先登锐士攀城而上。他单手持刀，如猛虎般跃上城头，长刀过处，敌兵纷纷倒地。一名玄甲军校尉举矛刺来，霍昌吉侧身闪过，反手一刀将其劈成两段。

　　“霍将军！”龙淑媛在城下看得心惊，只见霍昌吉有胸口的绷带已被鲜血浸透，“武定军，全力压制城头！”

　　武定军弓弩齐发，精准地射杀城墙上的守军。武定军将士个个箭无虚发，为攻城部队创造了宝贵战机。龙淑媛更是亲自挽弓，一箭射穿了一名正在指挥的玄甲军都尉的咽喉。

　　然而玄甲军的抵抗异常顽强。一名守军士兵腹部中箭，却依然抱着滚木跃下城墙，与城下的唐军同归于尽。另一处城垛旁，三名玄甲军背靠背而战，即便身中数刀，依然死守阵地，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万宇林在城头望见唐军如此猛烈的攻势，知道城池难保。他当机立断：“开城门，随我突围！”

　　五千五百玄甲精锐如洪流般冲出城门，直扑南浦镇方向。马蹄声震天动地，掀起漫天尘土。

　　亥时六刻，万宇林率军已近南浦。远远望见港口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他心中大急。

　　“全军加速！务必保住南浦！”万宇林大喝，顾不得多想，一马当先冲在最前。

　　就在玄甲军全部进入伏击圈的刹那，道路两旁突然升起无数绑有红色烟花的信号箭，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放箭！”唐雨柔清冷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

　　刹那间，万箭齐发，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玄甲军猝不及防，顿时人仰马翻。箭矢穿透铁甲，战马悲鸣倒地，士兵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唐雨柔与唐凌霜从树梢纵身跃下，如同九天玄女降临凡尘。

　　“暴雨梨花针！”唐雨柔双手连扬，无数银针如疾风骤雨般射向敌群。每一根银针都淬有剧毒，中者立毙。她的身形在战场上飘忽不定，所过之处，玄甲军成片倒下。

　　唐凌霜更是不甘示弱，“仙女散花”绝技施展开来，漫天花雨般的暗器笼罩了整个战场。她的短剑如毒蛇出洞，在敌群中穿梭，每一剑都精准地割断敌人的咽喉。一名玄甲军举盾来挡，她却灵巧地绕到其身后，短剑直刺后心。

　　玄甲军在突如其来的袭击下陷入混乱，但很快展现出百战精锐的素质。一名校尉大声呼喊：“结阵！防御！”士兵们迅速靠拢，盾牌向外，长枪如林，试图稳住阵脚。

　　然而唐军的攻势太过猛烈。邓仕贤率忠义军从港口杀出，与伏兵形成夹击之势。他长剑如龙，武当青云八卦剑法施展开来，所向披靡。一招“白鹤亮翅”荡开数柄长枪，反手又是一招“金雁横空”，剑尖连点，三名敌兵应声倒地。

　　“万宇林，纳命来！”邓仕贤直取敌将。

　　万宇林举刀相迎，两人在乱军中激战。刀剑相交，火星四溅。万宇林刀法凌厉，每一刀都带着破空之声；邓仕贤剑走轻灵，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危机。

　　战场上，玄甲军将士展现出了惊人的勇气。一名年轻士兵双腿被斩断，仍趴在地上用佩刀砍向马腿；一名老兵身中数箭，却依然挺立，直到力竭而亡。他们明知此战必败，却无一人后退，因为每个人都清楚，这是玄甲军最后的荣耀。

　　战斗进入最惨烈的阶段。忠义军与玄甲军展开白刃战，刀光剑影中，鲜血飞溅，残肢断臂随处可见。一名玄甲军士兵腹部被长□□穿，却依然死死抱住对手，为同伴创造杀敌之机。另一处，三名玄甲军背靠背而战，即便浑身是伤，依然奋力挥刀，直到被乱箭射成刺猬。

　　万宇林在乱军中左冲右突，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他望见身边将士一个个倒下，心如刀绞。一名亲兵用身体为他挡住暗箭，临死前嘶声道：“将军...快走...”

　　黎明将至，战场上尸横遍野。万宇林身披数十创，仍持刀屹立。他环视四周，只见玄甲军将士的尸体堆积如山，而唐军的包围圈越来越小。幸存的不足百人，个个带伤，却依然紧握兵刃，护在主将周围。

　　“万经略使，投降吧。”邓仕贤沉声道，“玄甲军已经尽力了。”

　　万宇林仰天大笑，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悲凉：“想我万宇林，追随安节帅南征北战十余年，今日竟落得如此下场！”

　　他望向渝州方向，眼中泪光闪烁：“节帅，末将有负所托！”

　　说罢，他横刀自刎，鲜血染红了战袍。身躯缓缓倒下，却依然面向渝州，双目圆睁。

　　残存的玄甲军见主将殉国，纷纷放下兵器，面向渝州跪拜，而后相继自尽。无一人乞降，无一人偷生。

　　此时，东方既白。万州城头和南浦镇同时升起了大唐战旗。而在远处的江面上，六十艘海鹘船组成的舰队正破浪而来，旌旗招展，气势磅礴。

　　卢博文站在旗舰船头，望着岸上升起的唐旗，笑道：“看来，一出好戏没赶上。”

　　程政率领众将在岸边相迎，山南东西两道大军胜利会师。阳光洒在血迹未干的战场上，也照在飘扬的大唐战旗上。

　　万州之战，以唐军的全面胜利告终。但每个人都明白，这仅仅是个开始。渝州城内，安守义和李姣正在酝酿着更大的风暴。而远在长安的帝后，也将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