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帝国》云阙山河生

199、《神州帝国（一百九十九）月满长安锁千门》 八月十五，

　　八月十五，长安城在晨曦中缓缓苏醒。大明宫内早已是另一番景象，宫女太监们天未亮便忙碌起来。大明宫前的广场上，工匠们正在搭建拜月台，以紫檀为架，锦缎为帷，台上陈列着玉兔、蟾蜍等银制祭器。殿檐下悬挂着各式花灯，有玉兔抱月、嫦娥奔月等造型，精巧绝伦，这次不仅供王室贵胄开放观赏，还破天荒的会限时对长安百姓开放观赏，这都有赖于母仪天下的年轻皇后长孙疏桐“与民同乐”的建议。

　　按照唐时中秋习俗，宫中以桂花装饰各处，金粟铺路，香气袭人。尚食局早已备好“月团”，即中秋特制的胡饼，以芝麻、核桃、饴糖为馅，形如满月，名曰：“月饼”。各殿门前都摆上了新采摘的石榴、葡萄等时令鲜果，寓意多子多福、团圆美满。

　　长安城内更是热闹非凡。东西两市早早开市，商铺前都挂起了各式灯笼。曲江池畔，已有文人墨客在准备今晚的“玩月”诗会。寻常百姓家也在忙着准备团圆饭，炊烟袅袅中飘着新酿桂花酒的香气。孩童们手持玉兔灯，在巷弄间追逐嬉戏，吟唱着“月儿圆，月儿亮，月儿底下吃糖饼”的童谣。

　　御花园内，金桂飘香。皇后长孙疏桐携着慕容馨雅在园中漫步，身后跟着一队宫女太监。园中的太液池畔早已装点一新，池面上漂浮着精心制作的荷花灯。

　　“妹妹你看，”长孙疏桐指着池中的灯影，“今晚这些灯都要点亮，与天上明月交相辉映，那才叫一个美景。”

　　慕容馨雅抚着隆起的腹部，微笑道：“在契丹时，从未见过这般精致的中秋布置。”

　　耶律康紧随其后，听着两位女子讨论生产育儿之事，面红耳赤。长孙疏桐见状，与慕容馨雅相视一笑，用团扇轻掩朱唇：“耶律那颜何必害羞，这都是人伦常情，何况我们是一家人。”

　　不远处，年轻且已然沉稳的皇帝李弘熙正与北疆王耶律布日古德、安东都护邓朴灿、河北节度使张寿昌等人漫步交谈。园中的乐师正在调试琵琶、笙箫等乐器，为晚宴做准备。

　　“陛下，”耶律布日古德恭敬地说，“北疆各部现已安定，臣按唐制设立了中秋庆典，各部首领都将参与拜月仪式。”

　　李弘熙满意地点头：“中秋乃团圆之节，正宜促进各族和睦，现在没有了刀兵，一定好好发展民生，让我神州之民都要过上好日子。”

　　耶律布日古德等众人闻言，皆是赞同地开怀畅笑起来，“幸好陛下给了契丹机会，幸好契丹回了大唐怀抱，契丹一定守好神州北疆。”耶律布日古德感动得向李弘熙抱拳道。

　　太液池上，几艘装饰华丽的画舫正在做最后准备，今晚皇室成员将乘船赏月。画舫上悬挂的彩绸在晨风中飘舞，与池中倒影相映成趣。

　　辰时二刻，何文钦带着大理寺一众官员来到京兆尹府衙。虽然城中处处洋溢着节庆气氛，但他的心情却格外沉重。

　　“京兆尹，今日城中治安部署如何？”何文钦端坐正堂，神色严肃。

　　京兆尹急忙呈上文书：“回大人，已按惯例加派巡逻，各城门、街市均有专人值守。东西两市特别增派了人手，以防人多生事。”

　　大理寺正翻开值班名册，仔细核对着。突然，他眉头一皱：“西市巡逻队队正张武今日当值，为何名册上无人画押？”

　　京兆尹一愣，连忙询问下属。几经查问，竟无人知晓张武去向。

　　“副队正李贽呢？”何文钦追问。

　　“也...也不知去向。”京兆尹额头渗出冷汗。

　　何文钦心中升起一丝不安，但仍镇定下令：“寺正，你暂代西市巡逻之职，立即带人巡查。”

　　不料一刻钟后，大理寺正气喘吁吁地跑回：“大人，不好了！西市巡逻队全队十人，全部失踪！”

　　府衙内顿时一片哗然。京兆尹吓得面色惨白，一屁股瘫坐在地，连连辩解：“下官确实不知啊！”

　　何文钦眼中精光一闪，立即意识到事态严重。他取出金令，交给大理寺少卿：“速调金吾卫，着便装在全城搜寻线索，特别是西市附近！”

　　金吾卫很快行动起来，扮作商贩、行人，在西市及各坊间暗中查访。此时东西两市已是人声鼎沸，叫卖月团、花果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正好为他们的侦查提供了掩护。

　　巳时初，第一份情报传来：今晨有人看见一队巡逻兵进入西市胡姬酒肆后，再未出来。

　　何文钦亲自赶往酒肆。老板战战兢兢地回忆：“那队官爷说要检查酒窖，下去后就再没上来...”

　　酒窖内除了几个空酒桶，别无他物。但细心的何文钦在墙角发现了一小撮不同寻常的泥土。

　　与此同时，其他线索也陆续传来：

　　东市伎馆的老板娘说，今早有官兵来查案，却从后门悄悄离开；
　　平康坊的茶苑伙计反映，一队巡逻兵在店内饮茶后，行为怪异；
　　最可疑的是，明德门守军报告，今晨有巡逻队出城，却未见归来...

　　何文钦将这些线索在脑中串联，突然灵光一闪：“明德门！快去明德门外搜查！”

　　巳时六刻，明德门外一片僻静的荒地上，金吾卫开始挖掘。不一会儿，一具具尸体被挖出，正是失踪的巡逻队员。整整十具尸体，排列得整整齐齐。

　　仵作上前验尸，面色越来越凝重：“回大人，死因各不相同。三人中毒而亡，两人脖颈有极细剑痕，一人胸前有掌印，胸腔尽碎...”

　　何文钦仔细检查每具尸体，在翻看最后一具时，他的手指突然停在尸体的后颈处。那里插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泛着诡异的蓝光。

　　“这是...”何文钦小心翼翼地用丝帕取下银针，脑中闪过在渝州的经历，“唐门的毒针！”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大变：“巴川来的刺客！他们冒充巡逻队混入城中！”

　　未时将至，离中秋祭祀开始只剩下不到五个时辰。此时的大明宫内，乐师们正在排练《霓裳羽衣曲》，宫女们忙着在回廊间悬挂最后一批花灯。

　　何文钦立即分派任务：“寺正，速往大内向内侍省总管大太监刘喜禀报！寺直，你带人封锁消息，继续搜查！”

　　他快步返回大理寺，摊开长安城防图。刺客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换整支巡逻队，说明他们在城中必有接应。而且，他们脱去了巡逻队的制服装备，必定是要冒充官兵混入祭祀大典！

　　“十余名高手...”何文钦喃喃自语，想起在巴川时获得的情报，“浣花剑派、唐门、铁扇门、五毒派、梅山派、青城剑派......”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陇右节度使凤天翔大人到！”

　　只见凤天翔带着一家老小走进大堂。除了母亲三品郡夫人张老夫人、妻子魏莹莹、儿子凤小天和儿媳上官芷外，还有他的师弟——凤家军步甲团兵马使苍墨及其妻子茜婷。

　　“何大人，听说城中有变？”凤天翔直接问道。

　　何文钦简要说明了情况，凤天翔脸色顿时凝重：“看来今晚的祭祀大典，注定不会平静。”

　　就在何文钦全力搜捕的同时，那十余名各派高手早已化整为零，混入长安城的各个角落。

　　唐门的两位高手扮作卖绣品的商贩，在东西两市间流动；
　　浣花剑派的弟子混入乐坊，准备在祭祀时表演剑舞；
　　铁扇门的杀手扮作文人墨客，在酒楼茶肆中搜集情报；
　　五毒派的人混入药材市场，暗中调配毒药；
　　梅山派的高手则凭借出色的轻功，在屋顶间侦查路线；
　　青城剑派的弟子甚至混入了今晚祭祀的杂役队伍...

　　他们彼此之间通过特定的暗号联系，行动默契，显然经过严格训练。真正的西市巡逻队制服被他们妥善藏匿，只等祭祀开始，就会扮作官兵以维持治安为名混入大明宫。

　　虽然太阳还未西下，但长安城华灯已迫不及待地点亮。各坊市的花灯渐次点亮，宛如星河落人间。早早等待着中秋的明月缓缓升起，将银辉洒满这座千年古都。

　　何文钦站在大理寺的高楼上，望着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心中充满忧虑。五个时辰，他必须在五个时辰内找出这些隐藏在暗处的杀手，否则今晚的大明宫，在明月花灯之下，必将血流成河。

　　而此刻的皇宫内，祭祀的准备工作已接近尾声。刘喜指挥着太监们摆放祭品，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几个穿着巡逻队制服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混入了宫外的护卫队伍中，等待着长安百姓到来同乐。

　　这个十五月圆之夜，杀机暗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