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帝国》云阙山河生

197、《神州帝国（一百九十七）唐门女将夜袭破危旌》 八月十二日

　　八月十二日，梁山城外唐军大营中，帅帐内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如铁。虽已连克要地，兵临城下，但众将皆知这最后一道关卡最为艰难。

　　武定军经略使龙淑媛端坐主位，左侧是重伤未愈、面色苍白的感义军经略使霍昌吉，右侧是风尘仆仆赶来的忠义军经略使邓仕贤、唐雨柔夫妇。渝州军经略使黄崇浩与几位渝州军将领分坐两旁，人人面色严肃。

　　"诸位，"龙淑媛展开梁山城防图，"城中守军虽仅三千，但守将张勤亮是万宇林亲信，深谙兵法。此战关系重大，还请各位畅所欲言。"

　　霍昌吉强撑着重伤之躯，声音嘶哑却坚定："我军兵力二十几倍于敌，何须多虑？直接杀将过去便是！感义军愿为先锋！"

　　龙淑媛轻轻摇头："霍将军勇武可嘉，但强攻必致重大伤亡。我军已折损不少，不如围而不攻，待其粮草耗尽。"

　　黄崇浩立即反对："龙将军，我军粮草同样有限。不如让我率渝州军打头阵，集中兵力猛攻一处，必能破城！"

　　"这仍是强攻之策。"龙淑媛叹息，"西南战事方起，若在此损兵折将过甚，程节帅后军也只剩两万后备军，后续战事如何维系？"

　　帐中一时寂静。邓仕贤始终沉默，目光却始终追随着身旁的妻子，眼中满是担忧。作为其夫副将的唐雨柔轻抿朱唇，似在沉思，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舆图上划过。

　　突然，她抬起头，声音清脆如泉："诸位将军，末将有一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原唐门高手出身的女将身上。

　　"今夜丑时，大军可在东、西、南三面佯攻，吸引守军分兵。各军挑选二十精锐组成潜入小队，由我和凌霜率领从北门潜入，制造混乱后打开城门，迎大军入城。"

　　"不可！"邓仕贤猛地站起，案几被带得晃动，"此计太过凶险！雨柔，你..."他快步走到妻子身边，握住她的手，"你可知道城中守军都是百战精锐？万一..."

　　唐雨柔反握住丈夫的手，温柔而坚定："正因凶险，才要出其不意。夫君，这是我唐门最擅长的夜战。"

　　邓仕贤凝视着妻子，声音微微发颤："当年在武当山，你我就曾约定，此生再不分头迎敌。若要潜入，我必与你同行。"

　　"可是你的武当青云八卦观的剑法在夜战中难以施展，我..."

　　"我不管什么剑法！"邓仕贤罕见地打断妻子，"若是你有个闪失，我独活何益？"他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帐中诸将无不为之动容。龙淑媛轻咳一声："邓将军夫妇情深，令人感动。既然如此，就请二位同往，也好有个照应，何况即便是夜晚，邓将军的武艺，我们都有信心。"

　　唐雨柔望着丈夫坚定的眼神，终于轻叹一声："好，我们同去。"

　　是夜，丑时三刻，月隐星稀，正是夜最深时。

　　梁山城北门外，八十名精锐在邓仕贤、唐雨柔率领下如鬼魅般接近城墙。唐凌霜一马当先，如灵猫般悄无声息地攀上城头，淬毒短剑在黑暗中泛着幽光。

　　"城头守军一队十人，半炷香后换防。"她如一片落叶般飘回，低声回报。

　　唐雨柔点头，对邓仕贤轻声道："夫君，待会我与凌霜解决守军，你率人跟上。"

　　邓仕贤紧握妻子的手，在她耳边低语："记住我们的约定，同进同退。"

　　只见唐雨柔与唐凌霜相视点头，身形一闪，已如两道轻烟飘上城头。守军尚未反应过来，唐雨柔双手在腰间一探，七点寒星激射而出，正是唐门又一绝技"七星连珠"。七名守军应声倒地，每人眉心都插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唐凌霜更是狠辣，短剑如毒蛇般掠过另外三名守军的咽喉。剑锋过处，血光一闪，三人已气绝身亡，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

　　"上！"邓仕贤一挥手，精锐小队迅速登城。

　　就在他们即将控制北门城楼时，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厉喝："什么人？"

　　一队巡逻兵恰好经过，见状立即鸣锣示警。

　　"被发现了！快夺门！"邓仕贤长剑出鞘，武当青云八卦剑法施展开来。只见他身形如游龙，剑光如匹练，一招"云横武当"瞬间刺倒三名敌兵。

　　唐雨柔娇叱一声："漫天花雨！"双手在镖囊中一探一扬，无数银针如暴雨般射向敌军。针尖在月光下闪着蓝汪汪的光芒，显然淬有剧毒。巡逻队顿时倒下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锣声已惊动全城，越来越多的守军向北门涌来。箭矢如飞蝗般射来，邓仕贤急忙舞剑格挡，将妻子护在身后。

　　"凌霜，你去开城门！"唐雨柔一边发射暗器，一边下令。

　　唐凌霜身形如电，在箭雨中穿梭。她的短剑化作一道道寒光，所过之处血花四溅。一名敌将挺□□来，她侧身闪过，短剑顺势划过对方咽喉，动作干净利落。

　　邓仕贤护在妻子身旁，长剑舞得密不透风。武当内功深厚绵长，剑招如行云流水，在乱军中开辟出一条血路。突然，他剑势一转，一招"白鹤亮翅"荡开数支长枪，反手又是一招"金雁横空"，剑尖连点，三名敌兵应声倒地。

　　"城门开了！"唐凌霜娇叱一声，终于砍断门闩。

　　然而就在城门洞开的刹那，一支冷箭突然从暗处射向唐雨柔。

　　"小心！"邓仕贤毫不犹豫地扑到妻子身前，箭矢深深嵌入他的肩头。

　　"夫君！"唐雨柔惊叫，手中毒针更加密集，将放冷箭的敌兵射成刺猬。她扶住摇摇欲坠的丈夫，眼中泪光闪烁，"你何必..."

　　邓仕贤强忍剧痛，咧嘴一笑："说好的，同进同退。"

　　城外，龙淑媛见城门已开，立即下令："全军冲锋！"

　　唐军如潮水般涌入北门，但守军也迅速反应过来。张勤亮亲率最精锐的铁林卫赶来支援，在北门大街展开激烈巷战。

　　"守住城门！"邓仕贤强忍伤痛，率精锐小队死死护住城门区域。

　　唐雨柔见丈夫受伤，心中既痛且怒。她跃上高处，双手连扬，唐门绝学"暴雨梨花针"全力施展。银针如雨点般射向敌军密集处，每一针都精准地命中要害。更有数枚霹雳弹在敌群中炸开，火光冲天，惨叫声不绝于耳。

　　唐凌霜更是杀得性起，短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道寒光。她专门寻找敌军军官下手，身形如鬼魅般在敌群中穿梭，转眼间已连杀三名都尉。一名敌将举刀劈来，她一个灵巧的转身避开，短剑顺势刺入对方肋下，淬毒剑刃见血封喉。

　　但铁林卫不愧是玄甲军精锐，虽伤亡惨重仍死战不退。张勤亮挥舞长刀，亲自率军反扑，唐军进展缓慢。

　　"擒贼先擒王！"龙淑媛银槊一摆，直取张勤亮。

　　两员大将在乱军中交锋，枪来刀往，打得难分难解。龙淑媛银槊如龙，一招"凤点头"直刺对方咽喉；张勤亮长刀似虎，一式"横扫千军"势大力沉。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点点火星，周围的士兵都被这凌厉的劲风逼得连连后退。

　　此时，霍昌吉不顾伤势，也率感义军赶来支援。虽然有胸口重伤，他仍单手持刀，勇不可挡。一名敌兵举盾来挡，被他连人带盾劈成两半。

　　"霍将军，你的伤..."龙淑媛惊呼。

　　"破城在即，区区小伤何足挂齿！"霍昌吉大笑，长刀过处，敌兵纷纷倒地。

　　黄崇浩率渝州军从侧面杀入，与主力形成夹击之势。守军渐渐不支，开始向城内溃退。

　　张勤亮见大势已去，仰天长叹："末将有负万将军重托！"

　　他率残部退守县衙，做最后抵抗。

　　黎明时分，唐军终于攻克县衙。张勤亮身披数十创，仍持刀屹立不倒。他身边的亲兵已全部战死。

　　龙淑媛上前劝降："张将军，城池已破，何必徒增伤亡？若肯归降，我必向朝廷保举。"

　　张勤亮浑身浴血，却傲然一笑："玄甲军只有断头将军，无降将军！"

　　他环视身边阵亡的将士，高声道："诸位，今日我等尽忠报主，虽死犹荣！"

　　说罢，他向北方安守义所在的方向深深一拜，而后横刀自刎。血溅五步，身躯却依然挺立，双目圆睁，望着远方。

　　龙淑媛等人见状，无不肃然起敬。

　　"厚葬张将军及其部下。"她轻声下令，眼中闪过一丝敬意。

　　朝阳初升，梁山城头终于飘起大唐战旗。邓仕贤在军医包扎伤口时，仍紧紧握着妻子的手。唐雨柔轻抚丈夫苍白的脸庞，为他拭去额头的汗水。

　　"下次不可再如此冒险。"邓仕贤柔声道。

　　唐雨柔望着丈夫肩上的箭伤，眼中泪光闪烁，轻轻点头。

　　龙淑媛站在城头，远眺渝州方向。她知道，攻下梁山城只是开始，更艰难的战斗还在后面。但今日之战，唐军将士用鲜血与生命，为收复巴川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晨光中，阵亡将士的遗体被一一安置，他们的英魂将永远守护着这片刚刚光复的土地。而幸存的将士们，已经准备好迎接下一场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