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骨》暮雨行

5、毒锁连心 他捏着救命

　　寒渊城的雨下了三日未停。

　　沈烬在慕寻的药室里醒来，腕上扣着一条银链——细看竟是淬了药的绣线，另一端缠在慕寻腰间。

　　“醒了？”慕寻背对着他捣药，广袖滑落，露出手臂内侧的《逆命绣》纹路，“你中的‘千机引’，需放血七日。”

　　沈烬冷笑，指间毒针已抵住慕寻后心：“不如我帮你放干净？”

　　慕寻突然转身，针尖刺破衣料，却被他心口肌肤烫得一颤——那里纹着朵并蒂莲，莲心正是沈烬昨日射失的毒针。

　　“沈公子好准头。”慕寻捏起他下巴，“再偏三分，你的同命蛊就没人解了。”

　　窗外雷光劈落，照亮药柜上密密麻麻的瓷瓶。沈烬瞳孔骤缩：每个标签都是他的字迹。

　　“你偷我绣样？”

　　“是收藏。”慕寻轻笑，“毕竟沈家绣技…天下无双。”

　　“咔嚓”一声，沈烬捏碎了药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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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伯送药来时，慕寻正往碗里加蜜饯。

　　“少爷，这药苦，您多放些糖。”老人独眼浑浊，右手缺指处裹着旧绷带。

　　沈烬盯着那截绷带——针脚歪斜，是沈霜的手法。

　　慕寻突然将药碗塞给他：“尝尝？”

　　药汁入喉，苦得舌根发麻。沈烬强咽下去，却见慕寻面不改色喝光剩余，喉结滚动如吞清水。

　　“慕神医的舌头…”沈烬眯眼，“是木头雕的？”

　　陈伯突然剧烈咳嗽，袖中掉出半块杏仁糖。慕寻拾起，轻轻放在沈烬掌心：“不，是有人…替我苦惯了。”

　　雨声中，老仆佝偻的背影僵了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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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夜，沈烬撬开药柜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没有毒药，只有一叠泛黄的画稿——七岁的自己坐在父亲肩头，背景是沈家未毁前的朱门。画角题字：“见微绘于永徽四年。”

　　他猛地转身，慕寻倚在门边，衣襟大敞，心口的并蒂莲渗着血：“苏见微…我娘的名字。”

　　雷声炸响，沈烬的毒针抵住他咽喉：“你究竟是谁？”

　　慕寻握住他手腕，将针尖引向自己左胸——那里有个陈年针孔，与沈烬锁骨下的《锁魂绣》遥相呼应。

　　“你的同命人。”

　　香炉突然爆出火星，沈烬嗅到梨花香——和灭门夜萦绕在凶手袖间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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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庙药师像前，慕寻撕开沈烬的衣领。

　　“《锁魂绣》反噬入心，再不解你会瞎。”银针蘸着两人混合的血，刺入他心口，“疼就咬我。”

　　沈烬一口咬住他肩膀，血腥味弥漫间，菩萨像后传来纸张摩挲声——

　　半幅血书飘落，沈霜的字迹凌厉如刀：
　　“阿烬，玉佩非慕家物，真凶右腕有赤蝶…”

　　慕寻突然闷哼。沈烬低头，发现自己无意识攥紧的手，正插着三根毒针——是慕寻的手覆在他拳上，替他受了这记自伤。

　　“看…”慕寻苍白着脸笑，“我们连发疯都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