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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真的只是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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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
感应器轻响,豪华套间的房门缓缓在两人眼前敞开。
范露西率先走进去,将房卡往玄关柜上一搁,曲起指节敲击两下,提醒范利安竖起耳朵仔细听自己接下来的话:“你就住在这里,每天都会有保洁来打扫卫生,有需要就给前台打电话,别乱跑。”
她说话时,视线始终落在窗外的楼宇,没向后回顾哪怕一秒。
范利安将她这副模样看在眼里,攥着包带的手不自觉加了力,粗糙厚实的尼龙料都被他捏起几道褶子。
“我知道了,姐。”
他轻声应承着,扫视一圈房间,双眼又飞快凝回范露西背影,“那你……还会再来看我吗?”
“不一定。”
范露西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屏幕白光照亮她冷淡的脸,“我期末考很忙,没事别给我打电话。”
自觉该交代的都已交代完毕,不等青年回答,范露西转身就走。
手刚碰到门把手又顿住,她再度回头,嫌厌地补充:“熟悉完了,就赶紧回去。”
门被“砰”得一声带上,力道之大,震得玄关的空气都颤了两颤。
被丢在原地的范利安,依旧维持着攥紧背包带的姿势。
他最先活过来的是双眼。
没有去查看放在咖啡机旁的欢迎入住礼物,对卫生间里造型夸张的圆形浴缸亦视若无睹。
反而小幅度挪转着,望向玄关柜上那张,不久前被范露西触碰过的房卡。
他慢慢抬起脚步,落下时足音却刻意放得很轻。
肩上的背包没了手臂支撑,顺着瘦削的肩胛骨往下滑,“咚”地砸在地板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噪音。
可范利安浑然未觉,眼里只剩那方小小的卡片。
走到柜前,他的指尖先是试探着碰了碰卡面的烫金纹路。
确认这一切是真实发生,而非梦境后,才敢双手拢住房卡捧起来,将它紧紧摁进胸口。
感受着其上残余的体温,他喉结滚了滚,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的唤,细得像缕烟:
“……姐姐。”
*
电梯轿壁反光的金属平面上,映出范露西不甚明晰的脸。
她漠然注视自己几秒,反手取消通往一楼出口的按钮,转而按亮酒店酒吧所在的12楼。
出了电梯,复合的酒液香气扑面而来。
未至周末,酒吧里有些冷清。
寥寥几位客人坐在调酒师所处的吧台前闲谈着,流淌的爵士乐盖过了他们的说话声。
范露西没往包厢走,径直穿过大厅,挑了个靠窗的角落卡座。
卡座右边是巨大的落地窗,左边立着道菱格拼接的实木隔断,巧妙围出一方安静的半独立区域。
酒这种东西,对于范露西而言,从来算不上愉悦的享受。
那点微醺时的飘飘然,远不足以抵消酒精本身带来的灼烧感,以及宿醉可能引发的头痛。
可一想到十层之上,范利安正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安睡。
她就破天荒地想要买醉一回。
在这里不必担心后果,只要支付足够费用,明早睁开眼,定会在舒适的客房中醒来。
她挥手招来侍应生,指尖在酒单上划过,一口气点了七八杯不同种类的鸡尾酒。
晶莹剔透的马丁尼杯很快摆满桌面,绚丽的色彩如同一道迷离的霓虹。
冷气弥漫,范露西搓了搓露在无袖裙外的胳膊。
透过落地窗望着一览无余的夜景,她突然想起自己和尤观柏初遇的时刻。
高中毕业的暑假,为了积攒学费,她在小镇最高档的酒吧打工。
入职第一天的夜晚,领班让她去服务角落卡座里的年轻男子。
虽然能在此间消费的顾客,着装打扮都比寻常人来得考究许多。
可红衣黑裤,看不清脸的尤观柏,依然是其中最吸睛的存在。
“先生。”
范露西仿佛还能听见自己因初次紧张,而牙关发颤的声音。
被呼唤的青年闻声抬起头。
在昏暗迷离的光线里,一张足以叫人毕生难忘的脸,就那样直直撞进她眼底。
……
尤观柏的美貌,的确有着震慑心神的力量。
但真正让范露西打定主意,非将他“撩到手”不可的,是他扔在桌旁的银色提包边缘,不经意露出的马蹄刻印,以及泊在酒吧街边那辆,她只在国外富豪视频里惊鸿一瞥的超级跑车。
如果没有尤观柏,就不会有现在的范露西。
可范利安呢?
又是凭什么来到A市的?
就因为他是个男人?
就因为他读书成绩好?
从前,他的降生轻而易举夺走父母倾注在她身上的关心。
现在,又仅仅通过一场高考,轻而易举摆脱了小镇的落后生活。
熟悉的情绪卷土重来,范露西意识到自己在嫉妒。
范利安不在,她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的焦点。
可范利安一旦出现,他同样美貌又比她头脑聪明,顷刻间就像太阳盖去了月亮的光辉。
“所以,你为什么要一直阴魂不散地跟着我?”
不知第五杯还是第六杯鸡尾酒下肚,范露西举高手中那只空了的马丁尼杯,望着它在灯光下折射出来的,虚幻又迷离的光彩,喃喃问出这句话。
“小姐,您刚才点的鸡尾酒,有几款基酒的度数其实挺高的。”
旁边,一个略带局促的男声响起。
范露西有些迟钝地抬起头。
是不久前为她点单的侍应生去而复返。
他逆光站在她面前,手中端盘上摆放着一只透明玻璃杯,几片浅黄的柠檬片沉在杯底。
他年轻的面孔覆着层薄薄红晕,目光与范露西接触的刹那便迅速移开,话语也倏忽变得不太连贯:“这、这是一杯柠檬蜂蜜水,您喝了或许能舒服些,散散酒意。是我请您的,不需要额外付费。”
范露西的心因这突如其来的示好而放晴些许。
看吧,只要范利安不在,她的魅力依旧所向披靡。
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微微歪头,装作疑惑不解:“为什么给我这个?”
侍应生犹豫了一秒:“……您看起来,需要人照顾。”
“是吗?”
范露西拖长语调,依旧不领情,“那你是不是经常这样‘照顾’来到这里的客人?”
“没有!从来没有过!”
侍应生急切摇了摇头。
对上范露西明灭不定的眸光,他的声音又不由自主低了下去,“您……您不一样。”
“哦?”
范露西终于伸出手,接过了那杯微温的柠檬水,却没有喝。她用一只手撑住脸颊,自下而上望着他,光影在她脸上流转,或深或浅,美得如同艺术家笔下的油画,“你说说看,哪里不一样?”
侍应生的脸顿时更红了,支吾几秒,怎么也说不出话。
范露西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他的窘迫,像一只猫在逗弄落网的蝴蝶:
“其实,你也让我觉得很不一样。”
这、这是隐晦的应允吧?
心脏在胸腔里鼓噪地跳动着,砰砰声撞得肋骨都滚烫起来。
范露西不过心的几句话,早把涉世未深的侍应生绕晕了。
他不错眼地盯着她,大脑发懵,连酒吧严禁骚扰客人的规矩都抛到了脑后。
嘴巴晕乎乎地张开,就要大胆询问联系方式。
一股独特的松脂香气,却在此时由远及近,弥入鼻腔。
侍应生看见范露西蕴着戏谑笑意的目光晃了晃,随即转向他的身后。
于是,他也跟着转头。
最先映进眼帘的是身黑色定制西装,考究的剪裁贴合着挺拔高挑的身形。
再往上,才看清西装主人的模样:
是位眉目冷艳,气质峻冽的青年。
他静静立在卡座旁边的阴影中,不知注视了他们多久。
“去忙你的。”
青年冷冷开口,揭破这场镜花水月般的艳遇美梦。
清醒与巨大的失落感顷刻席卷而来。
侍应生不敢多言,连忙弯腰鞠躬,几乎是逃离似地快步走开。
“范小姐,又见面了。”
周奉雪拉开范露西对面的高脚椅,极其自然地坐了下来。
范露西眯起眼睛,故意做出努力辨认的样子。
过了几秒,才醺然开口:“哦,是阿、不对——是周先生啊。”
周奉雪无视她的拿腔拿调:
“工作日的晚上,范小姐不是应该在学校上学?你一个人在酒店喝酒,阿柏他知道吗?”
醉意上脑,范露西懒得再维持虚情假意的客套,她不冷不热地顶了回去:“难道两个人在一起,就必须对另一半完全公开透明吗?周先生以后要是有了女朋友,能保证做到事无巨细,全部告诉对方?”
“完全公开透明或许不需要。”
周奉雪瞥了眼侍应生离开的方向,“但基本的忠诚,总是需要的。”
“我不忠诚吗?”
范露西立刻反问。
周奉雪淡声说明:“就在刚才,我‘不小心’看见了你和侍应生打得火热。”
范露西丝毫不慌,摊开手伸到他眼前,盈盈上扬的唇角透出一丝挑衅:
“看见?周先生靠什么证明呢?拿不出来证据,你就是在污蔑我。”
周奉雪似乎被这番理直气壮的无赖言辞噎了一下,无语抿唇。
范露西趁势追击道:“一位从小认识的朋友来A市找我玩,我作为东道主,帮他安排酒店入住,尽尽地主之谊——不知这个解释,周先生可否满意?
“你觉得我和侍应生多说两句不合适,可反过来想,在朋友不在的场合下,碰巧遇见他的女朋友,要么装没看见走开,要么打个招呼就适可而止,这才是该有的分寸吧?
“像你这样坐在别人面前,摆出‘捉奸丈夫’的架势来回盘问的,我还真是头一回见。”
“捉奸丈夫”这个称呼戳中周奉雪的心事,他的嗓音不由更冷:“我只是为了阿柏——”
“是吗?真的只是为了阿柏吗?”
范露西抢白他的话锋,挑衅的笑意转为似嘲非嘲。
紧接着,她做出了一个更为大胆的举动。
纤细手指挑起胸前浅V的衣领花边,沁着凉意的眼波流转,如同蛛网一层一层将周奉雪缠绕:
“那你想怎么样呢?周先生。”
她的指尖顺着领口微微下滑,没进灯光照不到的雪肤深处,“是不是需要另外开个房间,强迫我站在你面前,将衣服一件一件脱下来,‘深入检查’之后,才能放心地替你的好兄弟来宣判我是否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