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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星初 恶犬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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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犬事件的余波在紫禁城的红墙内悄然漾开。
三日后,没等到内务府的人,却等来了合欢公主。
她一身华服,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屋内,脸上却带着几分担忧。她一见到宋昭,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昭姐姐,听闻你病了,可好些了?”
宋昭要起身行礼,合欢公主赶忙按住她:“姐姐身子不适,就不必多礼了。”宋昭心中一暖,轻声说道:“多谢公主挂念,我已好多了。”
合欢公主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宋昭苍白的脸上,忍不住埋怨道:“这蘅霜苑如此偏僻,条件简陋,难怪姐姐会生病。姐姐在这宫中,可要多为自己打算才是。”
宋昭苦笑一声:“多谢公主关怀,能有一处安身之所已是万幸,我无意强求。”
合欢公主皱了皱眉头,似乎想说什么,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姐姐,此次梅林之事,虽有惊无险,但宫中人心叵测,难免有人会借此做文章。姐姐往后行事,一定要更加小心。”
宋昭心中一凛,她明白合欢公主话里有话,可她实在不知自己还能如何小心。
“我明白,只是有时,并非我想招惹是非,而是是非自会找上门来。”宋昭无奈地说道。
合欢公主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姐姐放心,若有难处,可告知我。我虽无甚大本事,但能帮一点是一点。”
宋昭正欲说话,内室里突然传来轻微的动静。
合欢公主警觉地看向内室,问道:“姐姐,里面有人?”宋昭心中暗叫不好,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就在气氛有些尴尬之时,陆昀从内室走了出来,向合欢公主行礼:“见过公主殿下。”
合欢公主看清来人,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似是惊讶,又似有别的情绪。
“陆大人怎么会在此处?”合欢公主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
陆昀不慌不忙地说道:“陛下恐四皇子一行报复,特命我护佑在公主左右。”
合欢公主微微点头,目光在陆昀和宋昭之间来回流转,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来陆大人对昭姐姐倒是关怀备至。”
宋昭脸上一僵,赶忙解释道:“公主误会了,陆大人只是仗义相助。”
合欢公主笑着摆摆手:“好了好了,我又没说什么。只是这宫中流言蜚语多,姐姐和陆大人还是要注意些才是。”
她笑了起来,肌肤透着淡淡粉晕,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裹了层桃花雾。
眉峰画得圆润,尾端微微上挑,像极了宫廷画师笔下的新月,衬得那双杏眼越发水光潋滟,眼尾一颗小小的胭脂痣,笑时便随着眼波漾开,添了几分娇俏。
“等姐姐病好了,我请你到公主府坐坐吧。哪日我回去见着父皇,定让他给你换处住所。”
“那便多谢妹妹了。”
合欢公主走后,陆昀才开口:“你就这么笃定她能劝动皇上?”
她摇头:“不,我只是在赌,父皇对母亲的残存情意和对合欢公主的疼爱,是否能抵过母亲当年犯的错。”
“犯错……说来也是,顺嫔当年因何被废啊?”
宋昭微微眯起眼,思绪不由自主飘回到天和十四年,彼时她还是得宠的昭仪公主,金尊玉贵,无忧无虑。
后来有一日父皇与母亲大吵了一架,自此之后顺嫔便被废为李常在,终身幽禁在蘅霜苑。
其中缘由,她也不大清楚。
当今之计,只有去问问当时宫里的老人了。
“当初我让你查的那些,你查到了吗?”
陆昀抱胸:“查到了一些。那位叫春梅的宫女……”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青禾:“据说是半夜带着银票想逃出宫外,结果被巡逻的禁军发现,只是夜黑风高,让她侥幸逃脱,第二日被发现溺毙在荷花池中,案宗上的定论是脱逃过程中失足跌进荷花池。”
“还有呢?”
“你让我查的那位与简文昌交好的太医叫沈芃,如今仍在太医院任职。”
“蘅霜苑曾经的宫女太监如今怎么样了?”
“低等的洒扫仆役大都遣返回乡,不过你母亲的两位贴身宫女,一位是春梅,还有一位叫秋蕊。”
“秋蕊?”宋昭的眉头动了动。
她依稀记得那是个很漂亮的宫女,江南人,生得极白,是那种不见天日的瓷白,衬得唇上那点天然的桃色愈发鲜明,带着点脆弱的清丽。
低头抿唇时,嘴角会漾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偏生眼角又带着点不自知的勾人,像是把江南的烟雨和深闺的娇憨揉在了一处,让人看了,总觉得心头像被羽毛轻轻搔过,痒丝丝的。
但偏偏是个寡言的性子,所以也没有宫女爬床的龌龊事发生。
宋昭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她了:“她如今在何处?”
“醉香楼,听说是陪人下棋的清倌。”
“看来还得先出这皇城才行。”她扶额。
宋昭立在廊下,鹅黄宫装垂落如流云,眉尖微蹙时眼波清冽如寒潭,指尖捻着半开的玉兰,垂眸时睫毛轻颤,自带一股疏离的贵气。
陆昀侍立阶侧,玄色劲装衬得肩背挺直,下颌线冷硬如刀刻,目光平视前方,睫毛压着眼底情绪,只在她移步时,指尖才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周身静得像块冰。
“我一直想问,你为何如此在意简文昌?”
“天和十六年,简文昌病故,同年冬天,母亲就跳井。时间倒是巧得很。”
“你怀疑他们?”
“嗯,但只是停留在怀疑的阶段。”
过了半晌,她唤道:“青禾。”
青禾应声从外面进来。
“明日着人去请太医院的沈太医,就说我风寒未愈,请沈太医来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