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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雪仗 谁打雪仗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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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的瞬间,江聿行才反应过来秦醇是在吐槽他。
他的耳尖瞬间泛起一阵热意,手忙脚乱地把习题册往身后藏了藏,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点浅浅的笑容。
那副被抓包的窘迫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清冷学神样。
秦醇斜睨他一眼,懒得拆穿,也没再说话,低头看着手机,心里默默吐槽:
这人还真是“爱学习”,下雪天都不放过。
两人挤在一把黑伞下走进操场,四周喧闹震天,遍地都是鲜活的气息。
唯独江聿行,格格不入地站在人群里,举着伞一动不动,低头看着手里攥着的习题,仿佛周遭所有的热闹都与他无关。
秦醇彻底忍不住了。
难得一见的初雪,别人都是打雪仗、堆雪人,只有江聿行沉浸式学习,两耳不闻窗外事。
他干脆直接钻出伞底,冰凉的雪花瞬间贴上了他的发顶、脖颈,驱散了一点心底的闷气。
懒得管固执的学神,秦醇双手插兜,漫无目的地在雪地里闲逛。
没走几步,就撞见兴冲冲跑过来的李夏澈。
他手里捧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小雪人,脸颊和双手被冻得发红,鼻尖也泛着粉色,却笑得很灿烂,凑到秦醇面前献宝:“醇哥你看,好不好看?”
秦醇垂眼看去,那雪人堆得实在潦草,坑坑洼洼的身子,眼睛是小石子凑的,胳膊是细树枝插的,说好看实属勉强。
秦醇张了张嘴,可瞥见李夏澈几乎冻僵的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默默点了点头。
得到认可的李夏澈脸上的笑更灿烂了,抱着雪人转头就走,似乎是早就确定好了目标。
秦醇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刚好看到准备离开操场的林娜雅。
“诶班长,你要去哪?”李夏澈追上去问道。
风有点大,林娜雅大概是嫌扎着马尾后颈漏风,抬手把皮筋扯了下来,黑色的长发瞬间散落下来,回头的那一刻,青丝随风拂过胸前。
“雪越下越大了,有点冷,我回教室拿伞。”林娜雅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轻声回道。
“我帮你拿。”李夏澈想都没想立刻接话,接着小心翼翼地把手上的雪人递到林娜雅手里,轻声道,“这个送你。”
林娜雅小心翼翼地接过,低头认真看了两眼,不假思索地夸赞道:“好可爱!谢谢。”
“不客气。”李夏澈笑得露出虎牙,随即一溜烟朝着教学楼的方向冲去,生怕耽误一秒。
秦醇缓步走上前,看着林娜雅双手捧着雪人,指尖冻得发红发白,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么捧着不冷吗?”
“冷啊。”林娜雅张嘴时哈出一口白气,“但是我总不能扔掉吧。”
秦醇沉默地看了几秒,淡淡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走开了。
一转头,视线又精准锁定了不远处的江聿行。
那人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撑着一把黑伞孤零零站在那,周遭热闹喧嚣,他自成一方安静天地,低头看书看得目不转睛,简直堪称刻苦标兵。
秦醇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好气又好笑。
他目光扫过脚下薄薄一层积雪,眼底忽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念头。
他蹲下身,双手拢在一起,四面八方扒拉着地上的碎雪,一点点聚拢。费了好一番功夫,指尖都冻红了,总算捏出一个坑坑洼洼的小雪球。
他看着那个雪球犹豫了几秒,还是攥着它站起身,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朝着江聿行的方向挪过去。
距离够近的瞬间,秦醇手腕轻轻一扬。
“啪”的一声。
小小的雪球带着细碎的雪沫,精准无误地砸在了黑色的伞面上。
江聿行握着书页的手指一顿,终于从书本里抬眼,寻着动静转头望过来,一脸茫然。
秦醇已经把手揣回了校服口袋里,指尖还摩挲着残留的水渍,脸上的表情淡定又从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慢悠悠地欣赏着漫天雪景。
江聿行盯着自己晃动的伞面,又看了两眼故作无所事事的秦醇,愣了两秒,瞬间猜到了始作俑者。
他无奈地合上手里的书,抬手收起了那把“碍事”的黑伞。
漫天飞雪瞬间落在他的发梢、肩头,染出浅浅一层白,少年眉眼清冷,却透着淡淡笑意。
“是你砸的?”江聿行开口道,一步步朝着秦醇走近。
秦醇挑眉,偏头看他,嘴硬到底:“什么砸的?风太大,雪自己飘上去的。”
这话说的他自己都想笑,果然,江聿行也不知道是被他逗笑了还是气笑了,嗤了一声,弯腰随手团了个更小的雪球。
没等他反应过来,江聿行手腕轻轻一甩,雪球精准地落在他的肩膀上,细碎的雪沫顺着衣领钻进去,带来一阵微凉。
“礼尚往来。”江聿行认认真真地说道。
秦醇完全没想到这人居然还会反击,愣了几秒,眼里闪过一丝亮色:“江聿行,你还学会还手了?”
说着他再次蹲下身准备拢雪,结果好巧不巧,上课铃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整个操场来回飘荡,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嬉闹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原本撒欢疯跑的学生们瞬间蔫了,个个恋恋不舍地停下手里的动作,拍掉身上的雪沫,乱糟糟地朝着教学楼涌去。
热闹了短短四十分钟的操场,眨眼间就冷清了大半。
秦醇啧了一声,满心的不尽兴。
好不容易挑起的雪仗,居然被上课铃声硬生生打断,实属倒霉。
却只能无奈地站起身,随手拍干净掌心的残雪,又弹了弹刚刚被雪球砸到留下来的零星碎屑,抬眼瞥向江聿行。
他刚收起习题册,指尖还粘着雪屑,大概是刚才打闹过的缘故,他眼底的清冷褪去不少,满是浅浅的笑意。
两人跟着大部队并肩往教学楼走,人群拥挤,时不时有人从旁边蹭过来,两人的胳膊总会不经意间碰到一起。
一路无话。
踩着最后几秒预备铃,两人一前一后踏进教室。
班里的同学基本上都回来了,每个人的头发、肩膀多多少少都沾了点雪,一个个脸颊通红,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刚才玩雪的事,教室里嗡嗡的吵声就没停过。
何洋已经拿着教案站在了讲台上,见人都到齐了,也没多说什么迟到的闲话,只是笑着抬手敲了敲黑板:“行了,玩够了就收心。记忆里的雪天天能看,课不是天天能补的。”
话音落下,教室里的窃窃私语才慢慢平息下去。
秦醇落座的瞬间,下意识搓了搓冻得微微发僵的指尖。
刚才蹲在雪地里团雪球,雪水渗进指缝,凉丝丝的寒意一直黏在皮肤上。
他随意将手抵在桌下取暖,刚蜷起手指,旁边忽然递过来一团暖融融的东西。
是一块暖手宝。
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恰到好处的暖意,瞬间驱散了指尖的冰凉。
秦醇微微一顿,侧头看过去。
视线落过去第一眼,就看见江聿行掌心也攥着一块同款的暖手宝,被他拿在手里把玩,时不时捏一下,用来驱散手心的寒意。
秦醇心里下意识默认是江聿行给的。
毕竟两人刚才还在雪地里打闹一场,都冻得不轻。
他微微倾身,压低音量,凑到江聿行耳边问了句:“你给我的?”
话音落下,他定定等着对方应声,眼底还带着点期待。
可没想到,江聿行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秦醇更懵了。
不等他追问,江聿行也压低音量,轻声回了句:“班长给的。”
他闻言,下意识转头朝着林娜雅的座位看去。
林娜雅安安静静地坐着听课,她旁边的李夏澈倒是光明正大的把暖手宝拿在手里来回把玩,傻乐个不停。
秦醇粗略扫了一眼班里,前后不少同学手里都揣着同款的暖手宝。
想来是她刚才在雪地里冻了半天手,又捧着雪人不肯放下,回来还惦记着大家怕冷,贴心地跑前跑后分了一点。
可她自己手上干干净净的,除了一支笔,什么都没有。
秦醇默默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看着这块温热的暖手宝。
恰到好处的温度缓缓渗透指尖,把刚才雪水残留的寒意一点点驱散干净,暖融融的温度顺着指尖往心口钻。
他盯着暖手宝看了两秒,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林娜雅这性子倒是从小到大都没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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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暮色彻底沉下来,教学楼的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透过窗户,洒满安静的走廊。
晚自习一晃而过,下课铃声一响,原本寂静的教室瞬间炸开了锅,同学们三三两两勾肩搭背地往外走,依然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那场还没有玩尽兴的初雪。
秦醇慢悠悠地趴在桌上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声响,几乎睡了一整个晚自习,脑袋里空空荡荡的。
他早就吧何洋说要家访的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直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停在课桌旁,何洋轻轻敲了敲桌面,笑着提醒道:“俩小伙,收拾一下吧,说好了要去家访的。”
秦醇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事。
可是他一点也不慌,闲散地把几本书塞进书包里,拉上了拉链。
一旁的江聿行已经收拾妥当,背着书包站在何洋旁边等着他。
他随手将书包甩上肩头,抬眼对上何洋的目光:“老师,走吧,”
三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夜晚的风带着雪后的凉意,吹得人浑身清爽。
一路闲聊着缓步前行,很快就到了江聿行家所在的小区。
秦醇下意识抬眼环顾四周,和上次的景象别无二致,依旧花草繁茂、简约大气,处处透着低调奢华的氛围,一看就是家境极好的地方。
江聿行领着两人往里走,人脸识别刷开了门。
门推开的瞬间,暖融融的热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屋外的寒凉。
可江聿行却突然僵在了大门口。
跟在后面的秦醇看得疑惑,顺势微微探头凑了过去,视线越过他的头顶往里看。
客厅的灯光明亮,江曼正闲适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姿态优雅。
听见开门的动静,她立刻抬眼看过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何洋身上,脸上瞬间扬起礼貌地笑容:“何老师,晚上好,您这是来家访吗?”
“是的,打扰了。”何洋客气地笑着应道,换上鞋套走进屋内。
秦醇弯腰正要去拿鞋套,手臂却被轻轻拦住。
他捏着鞋套的手顿住了,疑惑地侧头看向江聿行。
江聿行避开了他的目光,转而俯身打开了鞋柜,从里面拿出了一双崭新的拖鞋放在他面前。
秦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还在想江聿行居然准备的这么周到。
他低头换上拖鞋,轻声道了句:“谢谢。”
江聿行微微摇头,没说话,安静地站直了身子,转身去别处忙活去了。
何洋自然地在沙发上落座,秦醇也跟着坐了过去。
唯独江聿行没有过来,站在茶台边低头忙着接水、泡茶。
江曼的目光在何洋和秦醇之间来回扫视,疑惑地开口问道:“何老师来家访我们很欢迎,那秦醇同学是来……?”
何洋闻言笑着解释道:“我等下顺路去秦醇家里家访,要他带路,我就让他跟着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那挺好的。”江曼了然地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江聿行就端着三杯热茶走了过来,逐一放在几人面前,还微微俯身做了个“请用”的姿势。
何洋接过茶水,轻轻抿了一口,笑着感慨道:“辛苦聿行了,这孩子真懂事。”
这话听着像是长辈的随口夸赞,可秦醇听着,像是故意说给谁听的一样。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纸杯,心里了然。
何洋这是故意铺垫,准备切入正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