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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初雪 雪落满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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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醇闻言眉头皱起。
倒不是害怕家访老师问话,毕竟何洋早就说过要问问姐姐自己在家的学习状态,就是担心何洋带着江聿行一起上门,自己那嘴筒子不会拐弯的姐姐顺口就把昨晚借宿的事情抖出去,害得两人又得尴尬好一阵子。
可推脱不得,秦醇只能起身往办公室走。
抬手轻敲房门,得到应许后推门走了进去,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一大早就开暖气,何洋还挺会享受。
秦醇暗自吐槽到。
抬眼望去,江聿行正站在办公桌旁,安静地听着何洋说话,时不时点几下头。
何洋听见动静抬眼看过来,说道:“秦醇啊来得正好,问你一句,你姐姐今天在家吧?”
秦醇缓步走上前:“不知道,应该在吧。”
“那正好。”何洋当即敲定下来,“我还差两个家访指标,你们今晚就别去宿舍了,晚自习下课之后,我先去聿行家,然后顺路去你家,可以吧?”
说话间隙,何洋留意到秦醇脸上贴的创可贴,随口问道:“你这脸怎么回事?一个周末没见,还挂彩了?”
秦醇下意识抬手挡了挡,刚想含糊地敷衍过去,身旁却传来一道声音帮衬他:“雨天路滑,不小心磕到了。”
他侧头诧异地看向江聿行,见对方神色平淡,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何洋半信半疑地打量了两人几眼,也没继续追问,反而笑着调侃道:“小心点啊,你们这个年纪应该都挺在意外在形象的吧?破相了可就没有女孩子愿意看你咯。”
秦醇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何洋自顾自笑着挥手,让两人赶紧回教室上课。
一出办公室门,暖意瞬间消散,穿堂的冷风迎面吹来,吹得秦醇胳膊的伤口隐隐作痛。
他下意识想撸起袖子查看伤势,手腕刚动,就被江聿行伸手按住了袖口。
“撸袖子更冷。”江聿行语气淡淡。
秦醇盯着对方按在袖口的骨节分明的手,脑子里突然就被小恶魔占领了,那点小小的恶趣味又泛了上来。他刻意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闷声道:“那怎么办?不然……”
他刻意延长语调,偷偷抬眼观察江聿行的表情,见对方已然上钩,努力压着嘴角的笑意,说完了剩下的话:“不然抱团取暖?”
江聿行立马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耳尖迅速泛上一点潮红,满脸的错愕。
秦醇摸了摸袖口,抬眼瞥见对方烧红的耳廓和脸颊,轻笑道:“现在不冷了吧?”
江聿行微微蹙起眉头,低声念叨:“你哪来的奇怪方法。”
秦醇假装没听见他的吐槽,缩了缩肩膀,故意嘟囔抱怨道:“真冷啊。”
他明显看到江聿行在原地纠结了好一会儿,手指攥着校服一角,犹豫了半天,才慢吞吞地挪到他面前。
下一秒,少年抬起胳膊,极其敷衍的僵硬地轻轻抱了抱他,与其说是抱,倒不如说是张开双臂轻轻碰了一下。
秦醇甚至还没来得及抬手回应,怀里的温度就没了。
江聿行飞快收回手臂,皱着眉头看着他,耳尖已经红得快要滴血,咬牙道:“这下满意了?”
秦醇看着自己停在半空,终究没能抬起来的双手,心里有点小小的落空,却还是弯着眼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应了个“嗯”。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走回教室,各自坐回了座位。
第一节课刚上到一半,原本阴沉的天空忽然飘起了细小的白色颗粒。
一个坐在窗边的同学眼尖,惊喜地叫出声:“我操,下雪了!”
这一声瞬间引爆了整个教室。
全班同学唰的一下全部站起来,一窝蜂挤到窗边扒着窗台看雪,热闹得不行。就连讲台上的何洋都停下了讲课,无奈地笑着放下教案,跟着走到窗边往外望。
窗台边瞬间挤得满满当当,过道里全是人。
秦醇斜着椅子坐着,原本还在心里吐槽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下一秒就被涌过来的人群猛地一推,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往前踉跄了一下。
他下意识伸出手撑住窗框稳住身形,动作幅度不小,等坐稳了,他才低头发现,他的手下边有一只紧紧攥着桌沿的手,指节都泛白了,看起来力道不轻。
他转过头,刚好对上江聿行的视线。
江聿行被挤得死死地靠在窗沿边,脸上的眼镜都被挤歪了,滑到了鼻尖,一双睁大的蓝眼睛里满是猝不及防的震惊,直直盯着近在咫尺的自己。
两人距离近得离谱,呼吸几乎都缠在了一起。
秦醇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两人现在的动作有多么的不雅观,尴尬得要命。
耳尖唰地一下就烧了起来,滚烫滚烫的。
他赶紧攥住桌角,把自己的身子拉直坐正,心里乱糟糟的,恼羞成怒地压低声音转头朝身后喊道:“挤什么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才察觉到不对劲。
盯着眼前空荡荡的过道,他懵了两秒,原来身后的人早就钻到窗边去了,根本没人挤他们。
旁边的林娜雅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看着莫名生气的秦醇,满脸疑惑,完全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秦醇瞬间社死,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最值得庆幸的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窗外突然飘起的雪花给吸引了,他和江聿行这点尴尬的小事,天知地知,我知他知。
想到这,他不禁松了一口气。
他憋着一脸燥热的气,僵硬地转回头看向江聿行。
只见对方已经抬手把歪掉的眼镜扶好了,整个人微微侧着身,竖起厚厚的课本,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大半张脸。
不仅如此,他还悄悄把椅子往墙边挪了一大截,刻意和秦醇拉开了距离。
那躲闪的姿态,明显的不能再明显。
秦醇突然愣住,暗自腹诽:
这人不会以为是自己故意凑过去占便宜的吧???
秦醇愣了好半天,才忍不住微微倾身,压低声音想解释清楚:“我——”
话才刚冒出来一个字,讲台上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拍手声,硬生生把他的话给掐断了。
何洋已经走回讲台中央,指尖敲了敲桌面,笑着收拢全班的注意力:“好了好了,看热闹的都回座位上坐好,别挤着了。”
窗边一群脑袋此起彼伏地抬起,一个个恋恋不舍地挪回了座位,嘴里还叽叽喳喳地念叨着雪越下越大了。
教室里的喧闹慢慢平息下来,只剩窗外簌簌落雪的声响。
何洋抱着胳膊,一脸无奈地调侃:“我知道我们南方人很少见雪,激动,但也别跟小狗见了香肠一样扑上去啊,窗户都要被你们挤掉了。”
这形象生动的比喻,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玩归玩,课还是要上的。”何洋拍了拍讲台,说道,“我允许你们下课的时候出去玩一会儿,躺地上打滚都没问题,但是现在是上课时间,你们给我认真听课,行吧?”
“好!”全班异口同声地应着。
课堂重新恢复安静,何洋的讲课声再次平稳的响起,可秦醇压根没听进去半个字。
他的余光总忍不住往身侧飘,江聿行虽然已经把书放下来了,但两人的座位还是离得远远的。秦醇心里又尴尬又有点莫名的憋屈,越想越别扭,却也没敢再开口搭话。
只能盯着课本蔫蔫地发呆,心里暗暗吐槽这江聿行也太不经逗了。
这节课过得格外漫长,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
何洋拎着保温杯抱着教案慢悠悠走出教室,前脚刚出教室门,后脚教室里的人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呼啦一下全冲了出去,直奔操场,教室里瞬间空了一大半。
李夏澈一溜烟跑到秦醇桌边,兴奋道:“醇哥醇哥,出去玩雪啊。”
秦醇头都不抬,手指随意划着手机屏幕,懒洋洋地摆了摆手:“不去,雪才刚下,有什么好玩的?还冷,出去找罪受吗?”
一旁低头看书的江聿行,闻言附和道:“可能要等到放学才能积起薄薄一层呢。”
李夏澈撇撇嘴:“切,你俩不去我自己去。”
秦醇随口敷衍:“嗯,慢走不送。”
可下一秒,李夏澈又突然改口了:“算了,你俩说的也对,放学再去吧。”
秦醇疑惑地抬起头,想看看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却先看到了坐在座位上低头画画的林娜雅,又转头看了下李夏澈偷偷瞟过去的视线,了然的呵呵两声,看破不说破。
合着这小子是想等心上人一起玩,难怪突然不积极了。
接下来的课间变得格外安静,没了打闹的人群,教室里只剩零星几个人,窗外的雪却越下越密。
一晃眼,放学铃声准时响起。
秦醇抬头扫了眼空荡荡的教室,慢悠悠把手机塞回校服口袋里,起身的瞬间,余光下意识落在身旁的江聿行身上。
江聿行刚好抬眼望向窗外,目光落在漫天飞雪里,轻声感慨道:“真的积起来了。”
地上果然铺了浅浅的一层白,薄薄的一层覆盖住了学校操场的劣质草皮。
“大概第三节课的时候就下大了。”秦醇嗤笑一声,挑眉看他,“怎么,你想出去玩?”
江聿行轻笑着摇了摇头。
两人并肩起身,顺着走廊往外走。
整条走廊冷冷清清,几乎没人,想来全校的学生都扎堆跑去操场玩雪了。
走了没两步,秦醇还是没忍住,侧头问道:“难得下一次雪,明天说不定就停了,你不去看看?”
他本来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江聿行忽然转头看他,眼底藏着一点浅浅的戏谑,看得秦醇心里痒痒的。
“你说这么多,”江聿行语速不紧不慢,“其实是你自己想去玩吧?”
被当场戳中心思,秦醇一点都不窘迫,反而坦然得很,干脆不嘴硬了,笑着认下:“不愧是江大学神,被你猜中了。”
他微微偏头,眉眼弯起:“怎么样,能否赏个脸陪我一起去?”
江聿行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渐渐漫开,沉默了好几秒,才缓缓点了点头。
两人当即调转方向,放弃了去食堂的路,朝着操场的方向走去。
可刚走没几步,江聿行忽然顿住脚步,转身就要往教室走。
秦醇立马止步,疑惑地皱眉:“你干嘛去?”
“雪越下越大了。”江聿行回头看他一眼,“我回去拿把伞,免得衣服被沾湿了。”
这话没毛病,秦醇便乖乖站在原地等他。
心里不禁感慨,课上的事就这么莫名其妙解决了?明明自己还没解释呢,还以为又得僵持个两三天。
秦醇把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百无聊赖地望向远处的操场。
操场上热闹得不像话,满是少年少女的笑闹声。漫天白雪纷纷扬扬飘落,落在他们的头上、肩上、身上,原本暗沉的操场,瞬间被一片浅浅的白雪覆盖,反倒比平常更显得生机勃勃。
他不禁掏出手机,对着漫天落雪和热闹的人群随手拍了一张照片。
低头看着手机里的雪景,嘴角不自觉挂着淡淡的笑意。
没等多久,一阵脚步声传来。
江聿行攥着一把黑伞快步跑了回来,走到他面前,抬手“唰”地一声撑开黑伞,稳稳罩住两人的头顶。
秦醇刚准备抬脚往操场走,余光一瞥,瞬间无语了。
这位学霸手里除了伞,居然还揣了一本书,正低头看得认真,脚步慢悠悠的,完全没有玩雪的心思。
秦醇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冷声开口:“看来你回教室不止是拿伞啊。”
江聿行愣了一下,茫然抬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