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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留宿 今晚别冒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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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闷沉沉裹着潮湿的雨气,窗外雨声簌簌落个不停,房间里安静得过分。
秦醇攥着门把手站在原地,心底乱糟糟的。
江聿行看着他眼底的红意,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出声打破死寂:“有医药箱吗?”
这话轻飘飘落进耳朵里,秦醇脑子还处在宕机状态,身体倒是先一步做出反应。
他下意识点点头,侧身走到客厅储物柜旁,弯腰拉开柜门,翻出一个白色小药箱拎了出来,轻轻搁在茶几上。
“在这。”他低声开口,嗓音还是哑着的。
江聿行颔首走过来,顺势坐在沙发边,伸手掀开药箱盖子,把消毒包扎用的东西一样样摆开。
他抬眼看向秦醇:“坐过来。”
秦醇磨磨蹭蹭挪到沙发旁坐下,乖乖伸出胳膊,手臂上好几处磕碰出来的红痕,还有几道浅浅的划伤。
江聿行捏起棉签蘸上碘伏,轻轻的一点点擦拭消毒。
屋子里彻底静了下来,窗外雨水敲打着玻璃窗,淅淅沥沥的声响缠缠绕绕。
余下的只有两人平稳又轻轻起伏的呼吸声。
秦醇垂着眼,目光不自觉落在江聿行脸上,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认认真真打量这人。
平常大多是课堂上讨论几句,或是偶尔碰面简单打声招呼,从没单独挨得这样近。
明明还是熟悉的一张脸,和记忆里之前见过的样子重叠在一起。
可细细看去,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处处都不一样了。
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之前一直觉得很奇怪。
很痒,很燥,很令人抓狂。
现在他大概确定了——是喜欢。
他真的喜欢江聿行。
这个想法刚冒出头,秦醇整个人就僵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耳尖唰地一下烧起来,泛起一层薄薄的红,下意识就想把伸出去的胳膊缩回来。
手腕刚往后撤了半寸,就被江聿行轻轻攥住。稳稳扣着,不让他乱动。
江聿行头都没抬一下,低声叮嘱道:“别动,伤口还没消好毒,蹭到更疼。”
低沉的嗓音落在耳边,秦醇脑子彻底乱成一团浆糊。脑海里像是蹦出来两个小人,吵得没完没了。
一个小声嘀咕着:江聿行长得好、成绩好、性格也好,喜欢上实在太正常了。
另一个立马反驳:别胡思乱想了,俩男的,哪能生出这种心思,未免太荒唐了。
一来一回的争执堵在心口,搅得秦醇心烦意乱,指尖微微蜷缩,目光却依旧不受控制地黏在江聿行脸上,愣愣地出神。
等他回过神,手臂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已经全部处理妥当,贴上了创可贴。
江聿行放下棉签,视线缓缓往上挪,落在秦醇脸颊的擦伤处。
四目突然相撞。
秦醇眼底没压下去的小心思,一览无余全落在江聿行眼里。
江聿行愣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诧异,连忙低下头,伸手重新捏起棉签蘸碘伏,指尖不自觉顿了顿。
沉默几秒,他再次开口,语气轻了些:“别动。”
“哦。”秦醇乖乖应声,目光还是直直落在他身上,半点挪不开。
也不知道是被他的目光盯得紧张,还是别的什么,江聿行的耳尖悄悄染上一层淡红,捏着棉签的指尖微微发颤,动作慢了些许。
“闭眼。”
秦醇愣了愣,下意识眨眨眼,小声疑惑:“啊?我眼睛周围没伤口吧?就脸颊蹭破一点皮而已。”
江聿行却莫名固执,重复一遍:“闭眼就是。”
拗不过对方,秦醇只能轻轻合上双眼。眼前突然陷入一片漆黑,少了视线的支撑,心里更不自在,睫毛一下又一下扫过眼睑,心里七上八下的。
其他感官倒是更加灵敏。耳朵里清晰地传来窗外淅沥的雨声和两人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声,鼻尖还嗅到了熟悉的洗衣液味,应该是从江聿行身上传来的。
安静等了片刻,脸颊上传来一点微凉的触感,很快又轻轻掀开,跟着便是一声轻响。
“好了,睁开吧。”
秦醇慢慢掀开眼皮,就看见江聿行正低头收拾茶几上的医药用品。他抬手摸了摸脸颊,擦伤已经贴好创可贴,刚好遮住破皮的地方。
他又垂眼扫了扫自己的胳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已经处理妥当,紧绷的皮肉舒缓了不少。
江聿行把棉签和碘伏什么的挨个放回药箱,合上盖子推到一旁。秦醇起身拎起医药箱放回储物柜,转身拐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少年脸颊贴着创可贴,发丝凌乱,唯独耳尖那抹红色还没褪去。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创可贴,指尖蹭过粗糙的胶布,嘴角不受控地勾起浅浅的弧度。
平复好情绪走出卫生间,秦醇又变回平日里的模样,站定在客厅里看向江聿行,略带歉意地开口:“今天麻烦你了,还帮我处理了伤口,浪费了补习的时间。”
江聿行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一身大大小小的伤口处,严肃地开口:“补习不急,先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秦醇犹豫了片刻,还是把实情说了出来:“前几年家里欠的债早就还清了,谁知道那群人又找上门胡搅蛮缠,张口就要五十万,说话还不干净。”
说到这儿,他扯了扯嘴角,心虚的声音都含糊了几分:“一时没忍住就动手了,闹到派出所折腾了一下午,真晦气。”
江聿行静静听着,眉眼一点点沉下来,冷声道:“敲诈勒索,报警处理就好,没必要硬碰硬。”顿了顿,他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很无奈,“你性子太急,吃亏的只会是你。”
秦醇不服气地撇撇嘴,莫名别扭道:“我就这脾气,本来也不想动手,谁让他们嘴欠。”一想起那群人油腻猥琐的嘴脸,心底的火气就压不住。
两人再度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雨声依旧连绵不绝。
秦醇抬眼瞥向一旁的江聿行:“那补习……还继续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江聿行淡淡应声。
秦醇点点头转身走向卧室,江聿行跟在后头进门落座。书桌摊开英语习题册,刚耐下心讲完两道题,门外忽然传来轻响。
秦醇心头一紧,下意识以为又是那群讨债的人找上门,起身就要往门外冲。手腕刚抬起来,就被江聿行一把拉住。
他下意识挣了一下,拉扯之间,对方扣着手腕的力道滑落,指尖恰好扣住他的掌心。
温热的触感贴在一起,两人同时僵在原地。
秦醇侧过头看向江聿行,清清楚楚看见对方想松开手,又迟疑着没敢动,耳尖红得更加明显。
心底忽然冒出来一点小小的恶趣味,故意板起脸,装作怒气冲冲要冲出去的模样。
江聿行见状,生怕他冲动出事,掌心反倒攥得更紧了些。
秦醇暗自憋着笑意,正悄悄窃喜,客厅门被推开,脚步声传了进来。
来人是秦韵。
三人两两对视,一时间全都愣在原地。
下一秒,掌心的力道突然松开,江聿行飞快收回手,刻意避开秦醇的视线,目光直直落向进门的秦韵,装作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醇眼底掠过一丝浅笑,随即看向门口,出声发问:“姐?你不是说今晚住同事家不回来了吗?”
秦韵抬手拍掉肩头沾着的雨珠,把伞靠在门口,顺手关上房门,笑着回话:“放心不下你一个人在家。”
视线扫过秦醇脸上和胳膊包扎好的伤口,她挑了挑眉,打趣一句:“这么一看倒是我多虑了,还有人帮着处理伤口,照顾得还挺周全。”
秦醇耳尖莫名发烫,抬手虚遮了下脸颊,轻咳两声掩饰尴尬:“路上碰见点麻烦,刚好江聿行过来补习,顺手帮我处理下而已。”
江聿行微微颔首,礼貌出声打招呼:“姐姐。”
“小老师辛苦啦,下这么大雨还特地跑一趟。”秦韵笑着走到茶几旁,拿起水杯倒了两杯温水,一杯递到江聿行手里,一杯塞给秦醇,“雨下这么大还过来帮忙补课,实在过意不去。”
“没关系的。”江聿行接过水杯握在掌心,轻声应答。
秦韵目光来回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一眼瞥见两人耳尖不约而同泛着可疑的红晕,心里隐约摸透几分苗头,却不点破,随口缓缓开口:“秦醇这性子太冲,今天这事也算长个记性,下回再遇上,别这么冲动。”
秦醇抿了口温水,低声应下:“知道了。”
“本来是打算回来拿两套换洗衣物就回同事那边,特意回来叮嘱你几句。”秦韵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望向窗外黑压压的雨幕,眉头微微蹙起,“可这雨越下越大,外面路滑天黑,这会儿出去太不安全,小老师回家也不方便。”
话音落下,她看向江聿行,试探着提议:“要不今晚别冒雨回去了?凑合一晚,等雨小一点明天再走也行。”
这话一出,秦醇猛地一怔,悄悄抬眼看向江聿行,手指不自觉捏紧水杯边缘。
江聿行迟疑片刻,犹豫道:“我……”
“放心,我跟你妈妈交代一下就可以了吧?”秦韵打消他的顾虑。
江聿行抬眼望向窗外密集砸落的雨点,夜色漆黑一片,回家确实不方便。视线一转对上秦醇莫名有些期待的目光,皱着眉头却鬼使神差轻轻点了头:“那就打扰姐姐了。”
“不打扰不打扰,别客气。”秦韵笑着应声,上前一把拽住秦醇的胳膊往卧室带,反手关上房门,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
秦醇被拽得一个趔趄,杯里的水险些洒出来,皱着眉不解发问:“干嘛突然拉我进来?”
秦韵弯腰整理着床铺,随口说道:“聿行今晚睡你房间。”
秦醇一脸错愕:“?为什么啊?”
“咱们家几个房间?”秦韵直起身,问道。
“两个。”秦醇不假思索地回。
“一间是我的。”
秦醇听到这半句话,瞬间反应过来,默默偏过头避开视线。
“总不能让客人睡沙发吧?”秦韵说着转身爬上衣柜旁的小梯子,从顶层抱下一床干净的厚被子。
秦醇别扭地撇撇嘴:“可我这是单人床。”
“那简单,要么挤一挤,要么你打地铺。”秦韵把被子丢到床边。
两相权衡,秦醇毫不犹豫开口:“我打地铺。”
秦韵动手帮忙把被褥铺在床边地面,收拾妥当后催着秦醇去洗澡,转身走出卧室,对着客厅的江聿行开口:“小老师,今晚委屈下睡秦醇房间,他打地铺就行。”
江聿行连忙摆手推脱:“不用的姐姐,我睡沙发完全可以。”
“床都铺好了,别客气,洗完热水澡早点歇着。”秦韵按住他的肩膀安抚两句,像是忽然想起一事,扬声朝着浴室方向喊,“醇,小醇?”
浴室里水流哗哗作响,秦醇没听清,含糊应了一声。
“秦醇!”秦韵又抬高音量喊了一遍。
秦醇只能关掉花洒,隔着门板回话:“干嘛?”
“聿行没带换洗的衣服,之前给你买的那套新睡衣吊牌都没拆,拿出来给他穿!”
江聿行连忙出声推辞:“不用麻烦姐姐,我穿身上这套就行。”
秦韵半点不肯松口,执意让秦醇找出来。江聿行无奈,只能作罢。
片刻过后,秦醇擦着湿发走出浴室,发丝还滴着水珠。他瞥了眼客厅坐着的江聿行,转身回卧室翻出包装袋完好的睡衣,随手扔过去:“喏,浴室水还热着,赶紧洗了。”
江聿行接住睡衣,没法再推脱,只能拎着衣服走进浴室。
秦醇独自待在卧室,靠在床头刷着手机打发时间。没一会儿,门外传来轻叩门板的声响。
“进。”秦醇头也没抬随口应声。
房门被轻轻推开,秦醇抬眼望去,当即愣在原地。
睡衣本身版型就比较宽松,扣子虽说扣得规规矩矩,领口却松松敞着一小块。江聿行微微垂着脖颈,秦醇一眼就瞥见他锁骨的位置,嵌着一颗小小的褐色小痣。
秦醇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再多看,耳尖噌地红透。
卧室里气氛突然变得微妙,传来两人齐齐地咳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