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过天晴》岁时岫

7、运动赛场 青春里最热

　　运动会如期而至，南城一中的校园瞬间被点燃。

　　阳光热烈地洒在崭新的塑胶跑道上，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汗水的蓬勃气息。操场四周彩旗招展，各班级的加油横幅拉得老高，广播里播放着激昂的音乐，夹杂着各班拉拉队的口号声和同学们的喧闹嬉笑，汇成一片青春沸腾的海洋。

　　开幕式上，各班运动员方阵依次入场。九班女生少，池溪被安排在队伍前列，紧跟在举班旗的景屿身后。少年身形挺拔，肩宽腿长，优越的外形配上那身精神抖擞的运动服，瞬间吸引了看台上无数目光。

　　池溪感觉那些视线也灼灼地落在自己这边，紧张得手心微汗，下意识地微微低头，殊不知地上的影子矮了一截。视线恰好落在景屿干净的鞋面上，有点眼熟……还没来得及细想，一道压低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就飘进了耳朵：

　　“又紧张了，池同学？”

　　景屿并未回头，只微微侧身 。

　　池溪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没有。”

　　她抬起头，只看到他线条流畅的后颈。那声音又响起，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仿佛只在两人之间流转：
　　“作为为集体争光的运动员，我们可以骄傲一点，不用紧张。”

　　心尖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暖意蔓延。池溪小声回了句：“谢谢。”

　　景屿没再接话。轮到九班方阵走过主席台接受检阅时，池溪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挺直背脊，脸上绽开了一个明亮自信的笑容。

　　接下来是拉拉队表演。江芝领衔的九班啦啦队青春洋溢，活力四射。景屿也在其中，虽然不在C位，但他利落的舞步和干净的气质，在队伍里依旧光芒难掩。池溪在台下看着，心底生出浓浓的羡慕——这种能自信展示才艺的人，总是闪闪发光，这也是她格外欣赏景屿的一点。

　　开幕式接近尾声，主持人再次点燃全场气氛，然后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接下来，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S公司旗下艺人——谷恩，以及我们南一自己的骄傲——景屿同学！他们将为大家带来谷恩新专辑的主打歌《少年》！”

　　“轰——！”
　　本就沸腾的操场彻底炸了锅。欢呼声、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连维持秩序的老师都有些束手无策。

　　“天哪！谷恩！是演《星语》那个谷恩！”
　　“对对对！她超美的！内娱新生代颜值天花板！”
　　“她居然和景屿一起唱？他们认识？！”
　　“啊啊啊！上次那个神秘伴舞不会真是景屿吧！我没了！”

　　底下议论声沸反盈天。池溪也踮起脚尖，努力想看得更清楚些。林琳眼疾手快，借口要去前面带队，一把将她也拉了过去。两人猫着腰，鬼鬼祟祟地躲到班主任秦天柱身后探头探脑。

　　秦老师发现了，也只是无奈地笑着摇摇头，目光里带着过来人的了然和宽容：“这年纪的孩子啊……”

　　她们刚溜过去，景屿和谷恩便走上了临时搭建的小舞台。谷恩不愧是专业艺人，几句互动就轻松hold住全场。音乐响起，是充满活力的青春旋律。景屿站在她身边，抱着吉他，低沉的嗓音和谷恩清亮的声线完美契合。

　　台下有会唱的同学跟着哼唱起来，整个操场都沉浸在扑面而来的、纯粹的青春气息里。池溪听得热血上涌，看着台上配合默契、光芒四射的两人，心底深处却悄然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一曲终了，谷恩微笑着祝福南一运动会圆满成功，便在助理的簇拥下匆匆离场——大明星的通告总是排得满满当当。

　　随着象征运动会正式开始的号角吹响，人群如潮水般散开，涌向各个比赛场地。

　　池溪早已“打探”清楚景屿的项目：跳高、4x200米接力、3000米。此刻，跳高场地外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宋晓琴站在彭启鸣旁边，拼命朝池溪招手。池溪费劲地挤进去，心里暗喜宋晓琴占了个绝佳位置。

　　景屿刚从后台赶来，换了一身更贴身的运动背心短裤，额发微湿，白皙的脖颈和锁骨处还挂着汗珠，正顺着线条滑进衣领深处。池溪只觉得这一幕冲击力十足，耳根一热，慌忙别开视线。

　　彭启鸣把毛巾和水丢过去，顺手帮他拧开瓶盖，揶揄道：“时间掐得够紧啊兄弟，流这么多汗，有把握没？”

　　景屿接过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笑容张扬又自信：“当然，小瞧谁呢？”那股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扑面而来。

　　池溪在心里用力点头：她眼中的景屿，就该是这样，自信又耀眼。

　　场地很快布置完毕，比赛开始。围观者目光灼灼，大半都聚焦在景屿身上。他却浑不在意，专注地看着前面选手的动作，偶尔还能和旁边的彭启鸣插科打诨两句。

　　轮到景屿。他深吸一口气，助跑、加速、起跳，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以背越式翻过栏杆的瞬间，腰腹间紧实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展露无遗，引得看台上一片压抑的尖叫。

　　落地后，他利落地站起身，第一时间就把背心衣摆严严实实地塞进运动短裤里，还顺手把裤腰的松紧带又紧了紧。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惋惜的哀叹，池溪却悄悄弯起了嘴角。

　　最终，景屿在高手如云的跳高项目中拿下了季军，前两名是高二高三的体育特长生。

　　站上领奖台，他举着铜牌对着镜头笑得坦然又骄傲，没有丝毫失落，只有全力以赴后的满足。那份意气风发的少年感，在他举起奖牌的瞬间，被定格得淋漓尽致。池溪躲在人群里，悄悄举起手机，将这一刻偷偷收藏。

　　午饭后，池溪趴在课桌上，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乱跳。下午的接力赛近在眼前，她满脑子都是“交接失误怎么办”、“跑最后一名怎么办”。焦躁不安地动来动去，把旁边的林琳给蹭醒了。

　　林琳迷迷糊糊地按住她的胳膊，声音带着睡意：“别紧张……一次比赛而已。你这几天训练进步多大呀，肯定没问题的……”说完，又迷迷糊糊地握了握池溪的手，沉沉睡去。

　　林琳的安抚像一阵微风，稍稍吹散了池溪心头的焦躁。她安静下来，但终究没睡熟，很快就被通知去操场集合。

　　即使午休不足，高度紧张的精神却让她异常清醒。宋晓琴和林琳一左一右陪着她，给她加油打气。直到比赛预备哨响，两人才回到班级看台。

　　池溪独自站在属于她的第一棒跑道上，腿肚子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她深吸了好几口气，试图平复擂鼓般的心跳。裁判正在核对信息。这时，江芝像个小太阳般蹦过来，双手用力捏了捏她的肩膀，笑容灿烂：“没事没事宝贝儿！相信我，我有预感，你绝对行，加油！”她的活力感染了池溪，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

　　“各就各位——预备——”

　　尖锐的哨声撕裂空气！

　　池溪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瞬间，整个操场被点燃！震耳欲聋的加油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池溪甚至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被呐喊。

　　她跑得出乎意料的好，没有掉队，甚至在最后十几米咬牙发起了冲刺，硬生生超过了第三名，稳稳地将接力棒交到了景屿手中——她是第二个完成交接的。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不仅是剧烈运动带来的，更是场上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高潮氛围。交接的瞬间，池溪清晰地看到，在她还有几步冲到时，景屿已经侧身对着她，唇角扬起一个灿若朝阳的笑容，同时向她比了个大大的拇指。那笑容和手势，像一剂强心针，让她觉得所有的努力都值了，幸福感瞬间满溢。

　　她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但场上的战斗才刚刚进入白热化。

　　景屿接过棒，如同猎豹出击。速度之快，带起的风将他额前的刘海猛地掀开，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专注锐利的眉眼。

　　看台上一半的人都在声嘶力竭地高喊他的名字：“景屿！景屿！景屿！”许多人激动地站了起来，手机镜头纷纷对准了他。池溪再一次真切感受到了他在学校恐怖的人气。他像一道闪电，迅速追近第一棒，在交接给江芝时，差距已微乎其微。

　　江芝咬紧牙关，拼尽全力。第三棒的她展现了惊人的韧性，在交给刘义梁时，几乎与隔壁班的第一棒齐平！

　　“太厉害了！”池溪看得眼睛发亮，在江芝冲过终点线想瘫倒时，第一时间冲上去抱住了她。

　　江芝大口喘着气，累得说不出话，却激动地回抱住池溪，两人在原地又蹦又跳：“耶！我们做到了！太棒了！”

　　最后一段冲刺，全场目光聚焦。

　　池溪和江芝声嘶力竭地大喊：“刘义梁，加油！刘义梁，加油！” 体委刘义梁果然不负众望，瞬间爆发。差距被迅速拉开，他越跑越快，临近终点线时竟还能再次加速。最终，他以绝对的优势、断崖式的领先，第一个冲过了终点线！

　　“啊——！！！”全场沸腾！尤其是九班的男生们，嗓子都喊劈了，疯狂地吼着：“刘哥！刘哥！牛逼！”

　　最终，刘义梁作为代表上台领取了那枚沉甸甸的金牌。合影时，摄影师特意叫住了他们四人：“来，四位功臣，一起拍一张。”

　　两个女生站在前排，男生站在后排。景屿的位置，恰好就在池溪身后。他刚跑完，急促而温热的呼吸声，仿佛就萦绕在池溪的耳后。池溪紧张得笑容都有些僵硬。拍完照，江芝立刻跑去加了摄影师的微信，说好回头把照片发群里。

　　下午的长跑项目，池溪在最后两百米陪着宋晓琴冲过了八百米终点线，宋晓琴拿到了第二名，输给了体育生，但她心满意足。彭启鸣的一千五百米和景屿的三千米，也分别取得了第三名和第二名的好成绩。

　　一天的激烈角逐落下帷幕。散场时，彭启鸣一把勾住景屿的脖子：“来来来，功臣合影。宋晓琴，帮个忙。”
　　宋晓琴拿起手机，眼珠一转，又把旁边的池溪拽进了镜头：“一起一起！”画面定格，几张年轻的脸庞上洋溢着汗水、疲惫，但更多的是纯粹的喜悦和胜利的荣光。这一刻的青春飞扬，在多年后回望，将是时光里最珍贵的琥珀。

　　池溪拖着快散架的身体回到家，冲了个热水澡便瘫倒在床上，双腿酸胀得像灌了铅。

　　她摸出手机，点开班级群。群里已经被运动会照片刷屏，景屿的照片尤其多——跳高的、跑步的、领奖的、台上唱歌的……无论哪个角度，那张脸都帅得无可挑剔。她和江芝、刘义梁的接力照片也被拍得不错，大概是被精心挑选过。她把所有有景屿、以及景屿和自己同框的照片，还有几张班级大合照，都小心翼翼地保存了下来。

　　其中一张，被她视若珍宝。正是接力赛交接棒时，景屿侧身对她笑、竖起大拇指的那一瞬。阳光、汗水、少年灿烂的笑容和她递出的接力棒，构成了一幅完美青春图景。

　　“MVP！绝对的MVP！”池溪开心地在床上滚了两圈，仿佛一天的疲惫都被这张照片治愈了。

　　手机“叮咚”一声，是新的群聊邀请。江芝建了个“接力天团”的小群，把摄影师拍的四人大合照发了进来。池溪想了想，把同样参与了合影的宋晓琴也拉了进来。

　　江芝立刻在群里咋呼起来：

　　[同志们！我们六个还没正经合影呢，明天运动会最后半天，必须安排一张！]

　　群里瞬间被[同意！][必须的！][安排！]刷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