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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友谊破裂 朋友到底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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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运动会只安排了上午半场,项目多是球类比赛,压轴则是老师们的拔河。林琳报了铅球。池溪觉得她这位圆脸短发的可爱同桌,身上总有种奇妙的反差感——性格果断理智,撩起袖子竟还藏着线条分明的肱二头肌,一看就是长期锻炼的成果。
池溪拉着宋晓琴去围观铅球赛区。女生报名人数太少,比赛干脆男女混合。饶是如此,林琳硬生生拼下了个第三名。池溪和宋晓琴亲眼目睹林琳投掷时那瞬间绷紧、充满力量的手臂肌肉,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活像被塞了个鸡蛋在嘴里。
老师拔河作为压轴,万众期待。秦天柱也在里面,九班同学在为他加油打气的同时也拍了许多张表情包,传入班级群后大家都纷纷保存。
运动会落幕前,宋晓琴咋咋呼呼地拽着彭启鸣,嚷嚷着非要拍张六人合照留个念。六个人在主散场后空旷的主席台前站定,招呼路过的同学帮忙按下了快门。拍完后,感觉有一道灼热的视线,池溪下意识偏头,正撞上林琳看过来的目光。池溪心里猛地一咯噔——完了,昨天拉群传接力赛照片,好像……把林琳漏了。
她张了张嘴想补救,林琳却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转身就走,背影干脆利落,没留半点余地。
池溪僵在原地,一股说不清的慌乱涌上来。回去的路上,她扯着宋晓琴的袖子,声音有点发虚:“晓琴,我们昨天拉群……是不是忘了林琳?”
宋晓琴一拍脑门,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脸上也带了点懊恼:“好像是……光顾着拉景屿了。要不……晚自习结束去跟她解释下?”
晚自习铃声刚歇,池溪和宋晓琴就杵在了校门口。学生潮水般涌出,渐渐稀疏,直至人影寥寥,才看到林琳背着书包慢悠悠走出来。她没往大门方向,而是拐向旁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推出一辆看起来颇有年头的旧自行车,车漆斑驳,链条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两人对视一眼,还是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琳琳!”宋晓琴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一贯的直爽,“那个……今天拍照的事,真不是故意落下你!是昨天接力赛完,江芝拉了个群传照片,我和彭启鸣也是因为跟景屿、池溪拍了照,图方便才一起拉进去的,绝对没有孤立你的意思!要不我们现在就把你拉进群?”
林琳安静地听完,脸上没什么波澜,只低低回了声:“不用了。”她抬腿就要跨上自行车。
池溪急忙伸手拉住她的车把:“琳琳,对不起,是我们考虑不周,你别生气……”
林琳停下动作,转过身。她个子高,足有一米七,此刻垂眸看着她们,无形的压迫感悄然弥漫。“说完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像淬了冰,“说完了我就走了。”
她顿了顿,目光在池溪和宋晓琴脸上扫过,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之前是我想岔了。现在才明白,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圈子的人。不是一个圈子,硬融也没意思。”她拍了拍那辆旧自行车的车座,发出沉闷的响声,“那天跟你们出去逛街,我一件衣服都没买,你们没发现吗?我家条件就这样,每天骑着这破车上下学,周末还得去兼职挣生活费。我们,不是一类人。
”
她的视线最后落在池溪脸上,像投下最后一颗石子:“还有,你以为我为什么对景屿的事那么清楚?”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自嘲又坦然的弧度,“因为我很喜欢他。”
话音落下,没等两人从这连番的冲击中回神,林琳已经利落地蹬车离开,单薄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昏黄的路灯光晕里。
夜风带着凉意,池溪和宋晓琴还傻站在路边。宋晓琴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消化着最后那句“喜欢景屿”,猛地扭头看向池溪,眼睛瞪得溜圆:“等等!池溪,你喜欢景屿啊?!”
池溪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捂住她的嘴,紧张地左右张望:“祖宗,你小点声!景屿跟我们住一个小区啊!”心跳快得像要蹦出嗓子眼。
宋晓琴被她捂着嘴,呜呜囔囔地继续输出,满不在乎:“喜欢就喜欢嘛,喜欢他的人多了去了,帅哥谁不喜欢。她这算什么?我们又不欠她的……”她掰开池溪的手,一股脑儿地往外倒。
池溪简直要被她吓死,再次捂紧她的嘴,几乎是推搡着把她往她家楼下赶:“赶紧回家洗洗睡,脑子都给你吵糊了。”
回到家,池溪脑子乱糟糟的,像一锅煮沸的浆糊。今日的小说稿子一个字没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林琳的话、她推车离开的样子、还有那句“喜欢景屿”……各种画面和声音交织缠绕。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竟把自己给想睡着了。
第二天踏进教室,坐到座位上时,池溪浑身不自在。偷瞄旁边的林琳,对方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捧着书看得专注,神情平淡无波。池溪心里七上八下,这份尴尬无声地弥漫了一整天。
直到晚自习,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悄无声息地从旁边推了过来。
池溪心头一跳,飞快地扫了眼四周,确认没人注意,才小心翼翼地展开:
池溪:
昨天的事,我态度不好,向你道歉。
但昨天我说的话,我不收回。我确定我们不是一类人,所以,就做普通同学吧。马上就要分班了,我会选理科。以后,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关于景屿……
我从初中就喜欢他了。在他还在街头唱歌的时候,就喜欢了。
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我希望有更多人能喜欢他,发现他的好。所以,每次有他的消息,我都愿意分享给你。想着,等哪天他真的成了大明星,我们这些早早就喜欢他的人,是不是也能算个‘老粉’?
我喜欢他这件事,请你替我保密。我不希望这点小小的私心,以后会变成他身上的什么‘黑历史’。
谢谢你。
林琳
字迹清晰,带着一种疏离的克制。
池溪捏着纸条,指尖微微发凉,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沉沉地撞了一下,闷闷的,又酸又涩。原来……那份小心翼翼的仰望,并非她独有的秘密。
回家的路上,她把纸条给宋晓琴看了。事已至此,林琳把界限划得如此清晰,她们也无力再挽回什么。只是想到曾经并肩笑闹的时光就此远去,心里终究像是空了一块,沉甸甸的难受。
运动会后的周末,景屿作为班委牵头,组织了一场庆祝聚餐。
订酒店、安排KTV这些琐事,都是景屿一手包办。只是他似乎真的很忙,饭局刚过一半,就匆匆起身告辞,临走前默默把单买了。大家过意不去,纷纷说要AA把钱转他。他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
景屿一走,池溪就有些心不在焉。热闹的KTV包厢里光影晃动,歌声喧嚣,她却觉得格外烦闷,找了个借口也提前溜了。
日子不紧不慢地滑过,转眼入了冬。寒风卷着落叶,厚重的棉服取代了单薄的校服。
期末考试的临近,给高一(9)班笼上了一层离别的愁绪。挪动桌椅准备考场时,动作都透着几分拖沓和不舍。
有男生试图活跃气氛,嗓门拔得老高:“哎哎哎,别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江湖路远,咱后会有期。再说了,都在一个学校,低头不见抬头见嘛!”
大家哄笑着附和,只是那笑声里,多少都掺了点勉强。谁心里都清楚,一旦分班,有些人,或许就真的渐行渐远,消失在各自不同的轨迹里了。
池溪的目光悄悄落在林琳身上。她正安静地整理着抽屉,侧脸平静无波,仿佛周遭弥漫的感伤都与她无关。这几个月,两人虽不如从前亲近,倒也维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礼貌的和谐。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进行着最后的寒假总结。他笑着,语气温和又带着期许:“天高海阔,希望大家都能飞得更高,走得更远。”
高一上学期的帷幕,就在这句话里,缓缓落下。
考完最后一门,教室里瞬间充满了搬书的嘈杂。因为下学期要分班,所有书本都必须清空带走。学校特许家长进校帮忙。池溪爸爸特意请了假,早早等在校门口,铃声一响就直奔女儿教室。池溪虽说过书不多、前几天也搬过一些,但看到爸爸出现在门口的身影,心里还是暖烘烘的。
有时候重要的不是需不需要,而是那份被惦记着的在乎。
教室里挤满了来接孩子的家长,人声鼎沸。只有两个位置是空的。
景屿的座位早就空了,考完就不见了人影。替他收拾书本的,是一个穿着利落、气质精干的男人,动作麻利,看着不像父母,倒像……保镖。
另一边的林琳,书本前几天也搬得差不多了,此刻只有一个不算太鼓的书包。她独自收拾好最后一点零碎,背上包,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地走出了教室。
自始至终,她没有回头,也没有看池溪一眼。
那背影在喧嚣散去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干脆利落,像撕掉一张写错答案的草稿纸,却也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