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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回镇探亲 池溪和童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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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期两天的月考结束,大家都像被抽干了力气,疲惫不堪。但考完的晚自习,又奇迹般地满血复活——五天的国庆假期在招手。教室里闹哄哄的,都在商量着去哪儿玩。池溪和林琳、宋晓琴约好去打卡一家网红店,逛街吃饭,后面几天她打算回老家看奶奶。
不知谁带头喊了句“班级团建”,立刻得到全班响应,嚷着让班长组织。池溪也望向景屿,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期待。
景屿挑了挑眉,嘴角噙着笑,却拒绝了:“这几天有点事,抽不开身。”具体什么事大家不好追问,毕竟班长一向靠谱,说有事大概是真的。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遗憾的叹息。
景屿笑了笑,抛出一个新提议:“运动会之后怎么样?”班里瞬间炸开了锅。“景哥,什么时候的事啊?我们怎么不知道运动会?”“就是就是!”几个男生冲上去,作势要锁他喉,“老实交代!”大家吵吵嚷嚷。景屿一边躲一边笑:“国庆回来就办,报名表我今天刚拿到,消息也是才通知的,各位息怒!”男生们这才放开他,又一股脑围上去抢着报名。
九班女生少,项目报了一圈,还差一个名额。景屿站在讲台上拍了拍手:“女生项目还差一个,谁要报名?”
池溪本不想报,对自己的体力有自知之明。但看着迟迟没人应声,景屿就那么耐心地等在台上,她心里一冲动,低着头走上去,拿过报名表就写。景屿看着女生低垂的脑袋,握着笔的手指似乎还有点微微的抖,觉得有点好笑。他撑着讲台,弯下腰,脸转向她这边,声音不高:“同学,你好像有点怕我?”
池溪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强作镇定地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呼吸都滞了一下:“……没有。”
“没有吗?”景屿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半眯着,瞳仁像浸了水的墨玉,不笑时有种淡淡的压迫感。
“真没有。”池溪飞快填完表塞给他,几乎是跑着下了讲台。景屿没再说话,目光扫过报名表上的名字——池溪,200米接力跑。他收好表格,转身去了办公室。他们的声音和动作都很轻,淹没在讨论假期和考试结果的嘈杂里,除了始终留意着池溪的林琳。
林琳眼神暗了暗,等池溪坐回位置,又挂上笑意:“跑那么快,做亏心事了?”
池溪含糊地说了句“没事”,趴在桌上,脸颊微微发烫,懊恼自己刚才的反应是不是太丢脸了。
国庆第一天上午,池溪赶了会儿小说稿子。下午,她和宋晓琴、林琳约在百货商场碰面。三个女生一头扎进琳琅满目的女装店,互相给对方挑衣服,玩得不亦乐乎。林琳竟是个隐藏的穿搭高手,给池溪和宋晓琴挑的衣服都格外衬她们的气质。宋晓琴则负责给三人简单化了点妆。提着大包小包走在街上,青春洋溢的脸庞和清脆的笑语,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林琳给池溪挑了一条正红色的吊带裙。池溪皮肤本就白皙,紧身收腰的A字裙摆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修长的腿部线条,明艳得让人移不开眼。她们去打卡那家网红店,刚坐下点完餐,池溪的手机响了,是爸爸。店里有些嘈杂,她便起身走到二楼的露天阳台接电话。
池父絮叨地问她什么时候回家,钱够不够,玩得开不开心,末了还让她带瓶洗洁精回来。池溪无语,猜到肯定是爸爸洗碗洗到一半发现没了。不过这份家常的琐碎关心,还是让她心里暖暖的。她一边应着,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对面。
斜对面是一家高档连锁餐厅,一个靠落地窗的包厢视野极佳。池溪的目光顿住了。她看到一个无比熟悉的背影,带着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疏离感,那是景屿。
他对面坐着的应该是一对夫妇,眉眼与他有几分相似,旁边还有个混血模样的小孩。三个人的座位离得很远,气氛冰冷。那对夫妇一直在给景屿夹菜,景屿却连筷子都没动。旁边的小孩似乎不满女人的注意力总在景屿身上,开始哭闹。男人显得很不耐烦,摔了筷子,和女人争执起来。景屿的背影纹丝不动,像一尊沉默的雕像。池溪看着那个背影,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
这时,宋晓琴的电话打了进来,催她回去吃饭。池溪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孤寂的背影,转身回了包间。整顿饭,她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饭后和林琳道别,池溪和宋晓琴牵着手慢悠悠往回走,权当消食。池溪还想着刚才看到的情景,忽然听见宋晓琴大叫一声:“彭启鸣!”
正低头看手机的彭启鸣被吓了一跳,抬头见是宋晓琴,立刻板起脸:“小琴子,吓死爸爸了!快磕三个响头赔罪!”宋晓琴冷笑一声就要动手。池溪赶紧拉住她,生怕这俩活宝当街打起来。彭启鸣这才注意到池溪,眼睛一亮:“哟,这位美女是?”宋晓琴把他推开:“滚远点,别打我闺蜜主意!”两人正斗着嘴,彭启鸣忽然朝她们身后招手:“景屿!这边!”
两人同时回头。一个身形挺拔的男生正朝这边走来,简单的黑色T恤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棒球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小半张脸。但那份出众的气质和身形,隔着几米远就能吸引目光。他走过的地方,路人纷纷侧目,还有女生悄悄举起手机。
快走到他们跟前时,一个害羞的女生低着头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大概是想要微信。景屿声音平淡,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疏离:“不好意思,我没有微信。”女生刚想说什么,他又补了一句,语气真诚得让人无法质疑:“QQ也没有。”
彭启鸣一把勾住他的肩膀,贱兮兮地笑:“又伤少女心了啊少年?”景屿拍开他的手:“说人话。”池溪悄悄观察他的脸色,似乎没有她想象中那种难过,心里有些疑惑。景屿看到池溪也愣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认出来。他似乎心情不太好,只对她们微微颔首,就和彭启鸣一起走了。
宋晓琴碰碰池溪:“这哥们平时也这么高冷?”池溪含糊地应了一声,没多解释。
第二天一早,池溪就坐上了回古镇的车。她有些晕车,特意没吃早饭。先坐高铁,再转公交车,一路颠簸。下车时,她蹲在路边干呕了几声,才缓过劲儿来。背着包,提着给奶奶买的营养品和水果,她踏上了熟悉的青石板路。
墙头垂落的蓝雪菊,潺潺流过小石桥的溪水,白墙黛瓦上斑驳的痕迹,还有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桂花香。池溪深吸一口气,不得不承认,这里能发展成旅游区,确实有其独特的韵味。
奶奶早就拄着拐杖等在门口了,一见她,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下意识就要来接她的包。“您都这样了还帮我拿包呢?”池溪侧身避开,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奶奶嗔怪地拍了她一下:“看不起奶奶啊?你多大都是奶奶的小孙女,包我还拿得动!”说着又要去抢。池溪赶紧扶住她,软声哄着:“好好好,我知道您最爱我了,我自己拿,正好锻炼一下。”
屋里,隔壁的王婶和请来的护工正忙着往桌上端菜。王婶一看见池溪就“哎哟”一声:“溪溪长这么大了!一年没见,又长高了!”池溪嘴甜地笑:“王婶也越来越年轻了,我都能叫姐姐了。”王婶笑着嗔怪她。王婶是奶奶多年的老邻居,丈夫在外打工,一个人拉扯孩子,和奶奶关系极好,两家常来常往。她的儿子陈晓比池溪大两岁。
池溪随口问:“陈哥哥没回来吗?”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一个清朗带笑的声音:“怎么着,哥哥不在就没人陪你玩了?”一个阳光帅气的少年提着几个塑料袋走进来,正是陈晓。
“你这孩子,又逗溪溪!”王婶端着菜,顺势轻踹了陈晓屁股一脚,“赶紧把菜和水果放冰箱去!”陈晓路过池溪时,顺手就给了她脑门一个轻轻的“暴栗”。
“哎哟!”池溪吃痛,想还手却被他灵活地躲开。他还回头,冲她挑眉一笑。王婶笑骂:“看看你们俩,一见面就闹,哪像快成年的人?尤其陈晓,就知道欺负妹妹!”
饭菜很快摆满了一桌,五菜一汤,香气扑鼻。奶奶招呼护工也坐下一起吃。
饭桌上,王婶关切地问起池溪在南城的生活,习不习惯。池溪笑着说挺好,交了不少新朋友。
旁边的陈晓撇了下嘴,状似不经意地问:“不会是交男朋友了吧?小小年纪,心思要放学习上。”池溪夹起一大块苦瓜,皮笑肉不笑地放进他碗里,咬牙切齿:“放心,保证不会比你先谈!”说完,桌下的脚还不轻不重地踩了他一下。陈晓疼得龇牙咧嘴,却也没还手,反而心满意足地把那块他最讨厌的苦瓜吃了下去。
从小两人就爱较劲,池溪只当他又在幼稚攀比,无语至极。
一旁的奶奶和王婶交换了个眼神,心照不宣地笑了笑。饭后,池溪要洗碗,陈晓也跟进了厨房。
两人默契得像小时候一样,一个洗,一个负责冲洗和摆放整齐——池溪就是后者。她一边冲着碗上的泡沫,一边揶揄:“你真没谈啊?你这张脸也还行吧,没人看得上?啧,但凡你对女生温柔点,也不至于……”陈晓一听就要炸毛,又想起她说要温柔点,清了清嗓子,故作正经:“池小姐,请尊重我的人格好吗?什么叫‘还行’?我是公认的大帅哥好吧?”池溪忍着笑顺毛:“好好好,大帅哥,大帅哥。”心里却悄悄嘀咕:哼,景屿才是大帅哥。她暗暗在心里反驳道。
下午,王婶和陈晓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些家常,便起身告辞了。陈晓临走前,特意提醒池溪:“晚上出来看表演,老地方。”小镇每逢节日,村里都会自发组织歌舞表演,这是延续多年的传统。池溪小时候,常和陈晓一起去看。那时她个子小,陈晓会把她举起来看。打心底里,池溪是把他当亲哥哥看的。池溪笑着应下:“好。”
老人觉多,池溪看奶奶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便扶着她回房休息。躺在那张熟悉的床上,池溪像小时候一样抱着奶奶的胳膊,鼻尖萦绕着令人安心的气息,很快便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窗外天色沉沉,厨房里传来细微的声响,饭菜的香气丝丝缕缕飘满了屋子。池溪爬起来,推开房门。昏黄的灯光下,奶奶正半撑着身子站在灶台边,手里握着锅铲,慢慢翻动着锅里的菜。香气氤氲,带着家的暖意。
池溪看得心头一紧,奶奶腿伤还没好利索呢。她有些懊恼,早知道该定个闹钟,自己早点起来做饭的。
奶奶察觉到门口的动静,头也没回,像是猜透了她的心思,利落地指挥道:“发什么呆?去,把碗筷洗了,桌子擦擦,准备端菜。”
池溪回过神,“哦”了一声,依言照做。收拾完,又凑过去想接奶奶手里的锅铲:“奶奶,我来吧……”
“你会做什么饭?”奶奶轻推了她一把,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大厨”威严,“出去出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池溪没辙,只好乖乖退到一边等着。
最后一道菜出锅,池溪赶紧上前,一手端盘子,另一只手稳稳地扶住奶奶的胳膊。饭菜上桌,池溪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熟悉的味道在舌尖漫开,久违的温暖瞬间涌上心头,眼眶都有些发热。
“奶奶,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饭了。”她声音有点闷。
奶奶笑了,伸手摸摸她的头:“好吃就多吃点。瞧瞧你,瘦得跟只小麻雀似的。”
池溪被这形容逗得噗嗤一笑,差点被嘴里的饭粒呛到。奶奶吓了一跳,赶紧放下筷子,轻轻拍着她的背,又把水杯递到她嘴边,板起脸严肃道:“吃饭不许说话!”
池溪看着奶奶故作严肃的样子,也学着她的模样,绷着小脸,一本正经地点头:“好的。” 祖孙俩对视一眼,眼底都藏着笑意。
吃完饭池溪抢着把碗洗了,从厨房出来时,看见陈晓已经坐在沙发上和奶奶聊着天。陈晓一看到她,立刻站起身,跟奶奶打了声招呼,就拉着池溪往外走。
“现在看个节目还要赶场子吗?”池溪不解。
陈晓边走边解释:“这边成了景点,游客多了好几倍,不早点去,好位置眨眼就没了。”他说得在理,池溪也加快了脚步。刚下过雨,傍晚的风带着凉意,两人一路小跑,脸颊都泛起淡淡的红晕。
赶到地方,还是晚了一步。小小的广场早已被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陈晓下意识想像小时候那样把池溪举起来,池溪却笑着后退一步:“算啦,怕把你压趴下。”话里带着玩笑,两人却都心知肚明,成长的界限无声无息地横亘在童年玩伴之间,那些肆无忌惮的打闹,终究成了回不去的风景。
陈晓也反应过来,顺着台阶下,揶揄道:“是吗?那看来你是该少吃点了。”池溪气得又想踹他。
陈晓个子高,在人群中视野开阔。池溪一米六五的个子在女生里不算矮,但此刻被前面的人墙挡得严严实实。她只能踮着脚,努力蹦跳着想看清舞台。陈晓看她那费劲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边低声说着“借过”、“麻烦让让”,一边用手臂小心地护着她往人群里挤,还不忘吐槽:“说好一起长高的,你怎么光长体重不长个儿呢?”池溪早已习惯他的毒舌,懒得反驳,只紧紧跟在他身后。
费了好一番功夫,两人总算挤到了最前排。为了不挡后面的人,他们顺势坐了下来。池溪有点小洁癖,不愿意直接坐在地上,便抱着膝盖蹲着。蹲了一会儿,腿就开始发麻发酸。陈晓在一旁默默看着,又叹了口气,脱下自己的外套,默默铺在池溪面前的地上。
“垫着坐吧。”他的语气带着点无奈。
池溪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坐了上去,美滋滋地拍了拍身边空出的位置:“分你一半?”
陈晓瞥了她一眼:“免了,大小姐您慢用。”池溪回了他一个白眼,注意力重新投向舞台。
歌舞表演还是记忆中的样子,锣鼓喧天,色彩斑斓。小时候的池溪会为这些新奇有趣的东西着迷,看得目不转睛。可如今,见识过更广阔的世界,这些曾经让她雀跃的节目,似乎也褪去了最初的光彩。池溪看了一会儿,兴致缺缺,困意也悄悄爬上来。她拿出手机,想转移下注意力。
林琳的消息就在这时跳了出来,附带一个视频。点开一看,是景屿和一个女生在练舞。两人配合默契,动作行云流水。视频结尾,女生笑容明媚地对景屿说:“这遍不错!”女生穿着简单的运动装,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紧致的腰线和优越的身材比例,是那种标准的大眼睛明艳系美人。
林琳又发了几张截图。是一个娱乐公司工作室的微博,介绍了那个叫谷恩的女生,是旗下的艺人,初中毕业就进公司培养了。
微博提到景屿是受邀为她的新歌伴舞。视频里景屿戴着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优越的身形和独特的气质,隔着屏幕都挡不住。
网友纷纷留言猜测:“这是S公司新签的练习生吧?帽子都挡不住的帅!”
谷恩在评论区澄清,说只是朋友帮忙,还透露新歌专辑里最火的那首,词曲都是景屿原创。
这下更炸开了锅,网友纷纷喊话:“又帅又有才,不进娱乐圈天理难容啊!”谷恩只神秘地回复了一句:“说不定过几年就能见到他了。”没再透露更多。但这一波操作,显然让景屿的名字在网络上有了点热度。
池溪默默看完,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只简单回复了林琳几句,便关掉了手机。心里像被投入一颗小石子的湖面,荡开一圈圈复杂的涟漪。她真诚为他高兴和骄傲。可每一次这样清晰地看到他的耀眼,看到他们之间那条无形的鸿沟,那种微妙的失落感也如影随形。她轻轻叹了口气。
一直用余光留意着她的陈晓,装作不经意地问:“怎么了?”
池溪没提景屿,只是换了个方式,带着点迷茫问:“你还喜欢看这些歌舞吗?我记得小时候,这是我最期待的事,我每次看都会觉得特别快乐。可现在再看,好像……很平常。人的喜欢,是不是都会变?”
陈晓听她问得认真,也敛了玩笑的神色,想了想才开口:“万事万物都在变化,喜欢的东西当然也会变。今天喜欢它,是因为它身上有吸引你的地方。明天遇见更吸引你的,目光自然会转过去。这没什么。重要的是,”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它曾经给过你纯粹的快乐,那就够了。让那份快乐留在记忆里就好,我们可以去找新的快乐,但我们要珍视每一瞬间给我们带来快乐的事物,因为在那个瞬间,它的意义是无可替代的。”
池溪听得似懂非懂,觉得他的话有点绕,却又莫名记在了心里。许多年后,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她忽然领悟其中深意,心头只剩下释然。此刻,她只是觉得话题被自己带得有些沉重,正好台上的表演也接近尾声。她站起身,顺手拿起陈晓的外套:“回去洗了还你。”
陈晓没推辞,只懒洋洋地接了一句:“嗯,长大了,知道孝敬哥哥了,总算没白替你背那么多黑锅。”
两人又像来时一样,拌着嘴,打打闹闹地走在回家的青石板路上。
回到家,客厅的灯还亮着,奶奶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护工已经离开了。池溪走过去,挨着奶奶坐下,陪她看了一会儿。夜深了,她像小时候一样,帮奶奶擦擦脸,扶着奶奶洗了澡,自己也洗漱干净,祖孙俩一起躺进了温暖的被窝。
池溪把头轻轻靠在奶奶肩上,被子里是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奶奶独特的气息。奶奶粗糙却温暖的手掌,一下下抚摸着她的手背,细细地问她在南城的生活。当问到“有没有遇到喜欢的人”时,池溪沉默了一下。奶奶立刻就懂了,带着笑意逗她:“怎么不说话?”
黑暗中,池溪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涩意:“他不会喜欢我的。”
奶奶却摇了摇头,声音温和而笃定:“傻孩子,缘分这东西,像天气,该下的雨,躲是躲不掉的。该遇见的人,总会遇见。该错过的,也强求不来。”她轻轻拍了拍孙女的手背,“人的一辈子啊,说长不长。能握在手里的,也就是眼前这一刻了。好好过,好好享受现在拥有的。”
池溪听着奶奶温和的声音,今天一天的疲惫涌了上来,迷迷糊糊地应着,很快便沉入了梦乡。黑暗中,奶奶侧过头,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着孙女安静的睡颜,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按灭了床头那盏小小的夜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