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处暑   钟撰把 ...

  •   钟撰把两人送回家,带着一嘴狗粮扬长而去。云澜意进门,再次提起屋子里的装修,吐槽这个人黑白灰的审美风格。

      崔照里听进去了,回他:“嗯。下次按你喜欢的装修。”

      “下次?什么下次?”云澜意听得没头没尾,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装修哪里还会有下一次的。

      “没事。”

      崔照里囫囵过去,绕过他开了冰箱,果不其然是一点食材都没有了,又问道:“晚饭想吃什么?”

      云澜意对吃的没什么讲究,主打一个能吃就行,“都可以。”

      崔照里靠在冰箱上,身高腿长,离着他有点远,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良久,才说一个好字,打开手机点超市的快送。

      鸡翅,小排,生菜,羊肚菌,还有一些云澜意不认得的食材,很新鲜,整齐地码在台面上。

      崔照里处理起来得心应手。他自幼跟着爷爷奶奶在厨房里忙活,小到普通的家常饭,大到年夜饭家族聚餐,除了个别实在罕见金贵的食材他大部分都能运用得来。

      鸡翅被浇上可乐,小排和酸甜醋一起在锅里小火闷着,旁边的沙煲咕噜咕噜熬着汤,云澜意站在一旁看着崔照里动作,有些犯困,踢踏着拖鞋去客厅,然后蜷在沙发上睡着了。

      崔照里怕云澜意着凉,屋里空调温度控制在舒适的26℃。他一出厨房就看到睡着迷糊的人,于是从旁边的柜子抽了张毯子——之前特地放的,因为他发现云澜意特别爱在沙发上睡觉,给人盖上。

      陷进沙发里的人睫毛微颤,嘴唇微张,崔照里知道他很累,自己还是个病人又要去照顾他。

      一动不动看了近10分钟,崔照里这才回去收尾。

      等一切都安排妥当,崔照里才回去叫人醒。他俯身靠得十分近,捏了捏对方的脸,“乖乖,起床了。”

      几乎是一动云澜意就醒了,睁眼看清是谁,抬手环上了对方的颈。崔照里顺势把他捞起来,像抱小孩一样面对面,挎着他的两条腿,等人逐渐清醒。

      意识回笼,云澜意一看自己好像悬在半空,看清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后耳朵唰一下红透了,连忙要下地。

      主犯崔照里没再继续逗他,把人放在椅子上,“多吃点。”

      面前的饭满满一碗,汤也是,快要溢出来。鸡翅和小排都散发着诱人的味道,卖相也极佳,跟外面的比起来毫不逊色。云澜意吃得美,时不时弯着眼睛看向对方,紫色的瞳孔一闪一闪,好似装了满天繁星。

      吃过晚饭洗了澡,两人久违地躺在了主卧里同眠共枕。自从云澜意生病以来两人就一直睡在客卧,客卧的床虽然也能睡两个人,但终究没主卧的床宽敞。云澜意在床上滚了几圈,被崔照里揽进怀里,回到了两人最初的睡姿。

      “睡吧,明天还要回G市。”崔照里贴着他的耳朵说话,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云澜意颤了颤,点头,把自己闷进被子里没声响了。

      回到G市的生活照常,云澜意依旧每天在房车里写歌,做崔照里的充电桩,陪他到半夜,也会在天还没露白就陪他出来上戏。歌的歌词和主旋律已经完善,编曲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以至于崔照里每次见到他都是在电脑面前带着耳机冥思苦想,但一抬头见到他又会言笑晏晏。

      一直到八月末,处暑,长达四个月的戏终于杀青。

      外面很热闹,仔细听还有礼花筒的声音,云澜意没敢出去,只能乖乖地等主人公回来。崔照里上车时已经褪下了戏服,也卸了妆,平常灰头土脸的崔照里已经成为了限定款,现在的他眼下有淡淡的乌青,眼底有些疲惫,但仍然挡不住那张帅气的脸。

      左手手里端着一盘蛋糕,应该是杀青蛋糕,右手捧着一束花。他把花放下,把蛋糕送到人面前。

      “尝尝?剧组定的。”

      云澜意端过,舀了一勺奶油抿进嘴,张大眼睛,说好吃。

      崔照里限糖,所以他低头亲上了对方,舌尖带过他口腔剩余的蛋糕甜味,有模有样地咂了咂嘴,也说好吃,留云澜意一个人幽怨又害羞地瞪着他。

      崔照里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十分敷衍,“嗯嗯嗯,不逗你了,你吃吧。”

      两人收拾东西回A市,恰逢夏季暴雨,一路上电闪雷鸣,到了家也不见得消停。崔照里在洗澡,云澜意一个人坐在飘窗前,淋浴的声音和窗外的雨声混在一起,像战鼓擂鸣,他的心跳得很快,总有一种奇怪的预感,开始怪起阴沉的天气导致他心情不佳。

      半响,崔照里出来,带着一身水汽,温热,靠近他,揉了揉他的脑袋。

      云澜意没说什么,只是抬眼看他,情绪说不清道不明,还是不愿意让崔照里为他担心,捞起衣服也进了浴室。

      莫名的,踏进浴室那一刻整个人震了震,脑子里又想起那个古怪的梦。他曾经一遍遍告诉自己那不是真的,还为此给自己扇了两巴掌,试图清醒。可现在家里的浴缸就在眼前,那不像水,像血,通红的血。

      他恐惧一颤,做了几个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打算速战速决。一直到洗完,看见崔照里那一刻才稍微好下来。

      雨下个没完,离气象台估计的暴雨结束还有好久,窗外的植物被打得横七竖八,崔照里站在一旁通电话讲事情,神情自若,偶尔笑笑,万分正常。

      云澜意看着,雨声炸了耳朵,他不太能听见对方在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心里却没有来地觉得对方可能不再需要他。

      崔照里说他是一剂良药,可以治他的病,现在治过了,对方满面春风,依旧像那座屹立在天边,高耸入云的山。可他呢,好像没什么用。

      对方会不会因此不要他了,他不知道。离开G市,生活回到正轨上,他才从桃花源中惊醒。可是自己已经经历过戒断了不是吗,不应该变好吗?怎么会重蹈覆辙呢?

      崔照里挂了电话,云澜意本能地对他笑,被他揽进怀里说晚安,心里却在冒汗,却真的睡着了。

      他又做了那个梦。

      再一次惊醒时一身冷汗,云澜意下意识摸了摸一旁,没摸到人,喊了声崔照里,也没人回,他有些慌了。

      外面又在下雨,一声雷声劈下来,他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惊恐之中,仿佛回到了六岁那年的雨夜。

      但现在不是,他强迫自己回神,拖着没什么力气的身体去找,几乎要把整个家都翻遍了都没找到人。

      “手机。对,手机。”他颤抖着去摸索手机,手抖得几乎抓不住,手机摔了又摔,眼泪也跟着断了线,模糊了视线。

      电话无人接听,心里的火苗突然熄灭,好像噩梦重现。

      云澜意一步一步靠近浴室,发病让他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幻觉中,他看见靠在浴缸的人影,还有不断流向他的,似有生命的血迹。

      呼吸像是被什么人掐断了,他极力喘气,却很难维持足够的氧气,视野开始变黑,他站不稳跪在地上,一寸一寸往前挪,捞着虚无的影子。

      崔照里就是在这个时候回了家的。

      他进房喊人起床,但一打开门看到的却是跪在浴缸面前发抖的人,心跳停了几拍,冲过去把人抱起来。

      往日清亮的紫色现在暗淡下去,崔照里把人按在怀里,拍背给他顺气,掰着他的脸望向自己。

      “意意,看我,看我,我在这,看我,别害怕,我在,我一直都在。”

      不知道说了多久,云澜意眼神终于回焦,他眼前的满是血的身影一点一点被真的崔照里代替。情绪崩溃,眼泪流得他眼睛生疼,他只能抓着崔照里的手,用力,不愿意再放开。

      崔照里把他抱去喝水,给他喂安定,直到他撑不住睡过去。

      才回来一天,却又发病,崔照里心疼得要死,之前的戒断大概失败,一切又回到起点。

      崔照里不敢再走,一直到晚上他醒来,寸步不离。窗外雨小了不少,滴滴答答打在叶片上,却也滴在他心里,水滴石穿。

      怀里的人逐渐睁眼,眼神却空洞迷茫,像一只提线木偶,没有自己的意识,任人摆弄。

      崔照里喊了他好几遍,对方才慢慢转头看向他,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只是生物的刺激本能。云澜意眨了几下眼,又低下头,不知道在看哪个点。虽是这样,但手依旧用力抓着崔照里的手,潜意识不想让人离开。

      早上买回来的食材还放在吧台上,他侥幸,以为云澜意不会这么快醒,却差点酿成大祸。他喊了阿姨过来熬粥,一点点哄着人张嘴,但对方实在听不懂他说话,吃了一个小时也只吃掉三分之一。

      吃药也极其艰难,崔照里只好把人放在吧台上,用水融了药片,一点一点给他喂进去。药效发作,云澜意又睡过去,留他独守长夜。

      一夜没睡不好开车,崔照里让钟撰代驾,把人送去医院。

      从春天到夏末,从那场不寻常的春雨到夏雨的惊雷,像个循环的怪圈,云澜意又一次在雷雨天发病。

      做了好些检查,崔照里拿到他的报告,项目都和自己做的差不多,但结果却千差万别,一条条病症列在诊断单上,格外刺眼。

      “解离状态太严重了,已经完全影响到日常生活了,建议你们先住院。”

      崔照里差钟撰去办了住院,带着云澜意去了住院部,护士来给他吊葡萄糖水,防止人因为没补充食物而晕过去。

      云澜意其实怕痛,但现在情绪的千疮百孔更大于□□,他还是那样垂着眼,仿佛感觉不到针刺进皮肤。

      钟撰买了盒饭,乱七八糟地敲门开门给崔照里递过去,说:“哥,你也吃点东西吧,你不能也病倒了。”

      “嗯。”崔照里接过,食之无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