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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良好 两人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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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从早上睡到下午,天昏地暗间云澜意眯着眼困难醒来,崔照里还在他肩颈处,睡颜放松。枕边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云澜意凭感觉摸到,看清来人,标着黄哥。
“喂?黄哥。”他嗓子微微哑,轻声说话,勉强能听出来是他。
对面似乎惊讶了一下,接着问:“澜意啊,照里呢?他怎么样?”
“还在睡,我让他吃药了。”
“好。你在我就放心了,别让他吸烟啊。”
云澜意应下,挂了电话,蹑手蹑脚翻身下床找酒店的菜单,给自己点了一碗粥。送上来的是圆墩墩的小机器人,表情冒着泡,一边走一边说用餐愉快,把他萌到了,拉着人家合了张影。
他自己的药还没停,吃了半碗粥后撒手不管跑去翻药。药片磕在盖子上的声音哐哐,准备放进嘴的时候脑子里莫名其妙响起来崔照里的声音。
“吃完。”
心里打了一个寒颤,他老老实实把剩下的粥喝完才吃药。
崔照里还在屋里睡。
因为两人的作息不同,云澜意通常会赖床,以至于他每次醒的时候崔照里早就醒了,俯下身眯着眼对他笑,所以云澜意极少能看见崔照里睡的时候。
云澜意静静坐了好久,只是盯着人,对方丝毫没见到有醒的迹象。床上的人眉眼和缓,像冬天没下雪前很静很静的森林,深幽。
屋里隔音做得很好,安静得有些吓人,云澜意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崔照里的呼吸声。
看似岁月静好,但人却不好。
不知道坐了多久,云澜意趴在床边,竟又睡了过去。
直到床上的人翻身起床,他才从梦里惊醒。
来不及平息梦里带来的恐惧,他坐上床,由着崔照里再一次抱住他,声音闷在怀里,荡进胸腔。
“意意。”
“嗯。你醒啦?还好么?饿嘛?要不要吃东西,我去点。”说了一串话也不知道对方听没听进去,正当他要起身时却被崔照里强制按在床上。
“不准。”
“好。”
云澜意不健身,因此两人力气差距极大,很难掰开他的手,只能一点一点够床头的手机,给钟撰发消息,让他帮忙点个餐上来。
餐食来得很快,云澜意拍了拍崔照里的背,安抚道:“吃点东西吧,好嘛?你是不是该吃药了?”
对方缓缓直起身垂眼看他,宛如一只受伤的狐狸,看得云澜意心软,却又莫名可爱。
“走吧走吧。”他拉着崔照里的手往外走,像牵着狐狸的牵引绳。
云澜意从来没有觉得崔照里吃东西这么乖,也有可能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缘故。
这个人即使自己病了还不忘提醒他吃药,云澜意拿他没招,再三强调他已经吃过了。
“倒是你,你要吃,不准不吃。”
云澜意没有太多照顾人的经历,只能学着当时他的样子,也任凭他像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不撒手,连洗澡也不撒手。
虽然两人什么都见过了,但该害羞的云澜意一个没落下,依旧叮嘱他转身不准看。
场景重合,只是现在崔照里是病人,他在严格意义上来说也是病人。
夜晚静谧,酒店里听不到虫鸣,云澜意有些不习惯,他靠在床头,跟崔照里盖着一张被子。对方侧躺枕在他小腹上,没说话,闭着眼,但应该也没睡觉。
云澜意想了想,决定开口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安慰。
“崔照里。”
“嗯。”对方应了一声。
“我好羡慕你。”
羡慕他有强大的能力,羡慕他有工作可做,羡慕他在自己的领域深耕,然后闪光,这是他朝思暮想,梦寐以求的。
对云澜意而言,曾经的崔照里更加高高在上,拥有很多很多的目光,犹如一颗耀眼的明珠,看得见,抓不住。他不止一次在心里赞叹过崔照里的厉害,如今,终于能说出来了。
“我觉得你真的很厉害,这么年轻就已经有自己的工作室,还拿了级别最高认可度最强的奖项。你不要妄自菲薄好不好。虽然我知道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是,但是,但是我真的真的真的觉得你很厉害。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一个。怎么会有你这么厉害的人啊。”
崔照里听着,脸上一凉,睁眼抬头就看见满眼泪的云澜意,于是起身,额头贴着额头。
“谢谢你意意。”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亲近的人由衷的赞赏,是他少年时代未曾得到之物,是他在亲人一次又一次不断的否定中等了好久终于等到的一句。
一滴泪滴落到云澜意锁骨处,他睁眼看见闭着眼的崔照里,近在眼前。他突然分不清到底是他的泪还是崔照里的眼泪。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崔照里掉眼泪。
两人像受伤的小兽一样相互依偎了两天,期间云澜意抓到崔照里吸烟两次,夺走他的烟两次,被烟头烫伤一次,在手上留下了疤痕。
崔照里当时靠在天台栏杆上,眼睛死死盯着他攥着烟头的手,一动不动。
云澜意气在头上,皱着眉,丝毫没感觉到手心的疼痛,话说了又说。
“不准抽烟了崔照里,没收,把烟盒和火机给我。”
崔照里把东西揣进他口袋,顺带掰开他的掌心,佛掉烟头,低下头吹了吹气,“疼不疼?”
云澜意怔住,手心那点疼痛这才传到神经。他没说话,只是跟着崔照里回房间,看着他给自己上药,十分珍重。
第三天一早,云澜意感受到身旁动静,发现崔照里醒得比他早。一看时间才六点半,他把自己撑起来,拉着对方的衣角,问:“怎么醒了?你不舒服吗?”
崔照里弯下腰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说:“没,今天要工作了。”
云澜意被亲得不明所以,但还是顺着他。
“你好些了吗?”
崔照里又亲一口,“好多了。这两天辛苦你了。”
“嗯,嗯。好。那我中午去看你。”
又被亲了,他听到对方笑着答应了。
天气炎热不堪,崔照里吩咐钟撰给全剧组定了冷饮,跟导演讨论完上午的最后一场后急着跑去见云澜意,刚走到一半就被叫住。
“照里啊,我找你真没找错。”
崔照里愣在原地,久久没反应,吓得导演以为他的男主被吓傻了,连忙招呼:“诶?照里?去吃饭吧。”
心里终拨得云开见月明,崔照里别扭地笑了笑,第一次觉得不会回话,只能半愣地回了句好。
鉴于两人还是只有四个人知道的地下恋,云澜意躲在崔照里的保姆车里作曲,见到人兴高采烈地回来,抱住他就亲了几口。
云澜意没挣扎,任他亲,笑着问:怎么啦?你好开心。”
“导演,夸我了。这个导演出了名的不会夸人只会骂人。”
“真的?”云澜意倒吸一口气,比被夸的本人还开心。
崔照里嗯一声,过多地代入人物释放情绪让他十分疲惫,现在把云澜意当成了充电桩,整个人压在他身上,把头搭上他的肩。
角色对调,云澜意拍着他的背,不厌其烦地安抚他。
钟撰送了午餐过来,见到拥抱的两人被塞了一大口狗粮,不自在地哼了一声,以做提醒。
“饭给你们放在这了啊。”说完,他极快地溜走了。
云澜意越过崔照里,把饭端着,递到他手边,见对方迟迟不接,疑惑歪了歪头,问:“不想吃吗?”
崔照里给他抛了一个惊天地的回答:“想吃你喂的。”
这句话要是被钟撰听见了下巴准掉下地,眼珠子伸三里长,捶胸顿足。
云澜意只是当他还是病人,千万般宠着,了然,给他喂。
吃得不久,云澜意叮嘱他先睡午觉,恢复精力,自己跑去前面端着饭盒吃饭。而对方好像把他的话当耳旁风,没听见,依旧看着他,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澜意十分潦草地把饭扒完,仰头吞药。药物影响下他其实并没有太多的精神去应对一整天的事,不按医嘱停药又会反弹,他不想让自己影响崔照里,还是选择老老实实吃药。
转过身,对视上,他一愣,问崔照里怎么不睡。对方只是摇摇头,示意他过去,然后连带他一起躺在那张小床上。小床睡两个成年男人十分拥挤,但崔照里并没有觉得不适,已经把头枕在他小腹上,听着他的呼吸,像是执意要睡在窝里而不是野外。
等云澜意再醒过来时身上已经没了人。车外的蝉鸣太过于刺耳,时不时还有爆炸和撞击的声音,他睡到了下午近三点,脑袋有些昏沉,坐起身发呆了好久才继续作曲。
他最近一直在做同一个梦,梦到崔照里的病越来越严重,见到他的最后一面是对方躺在满是血的浴缸里,五孔出血,格外狰狞,他被吓得一动不动,呼吸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窒息,然后惊醒。
他没敢跟对方说这些事,想让他顺利杀青,想电影顺利上映。他查过这部电影和导演,获奖潜力很大,也许获了奖,崔照里的病就能好。
今晚没夜戏,两人回酒店洗了澡就双双躺在床上,这几天以来云澜意养成了睡前给崔照里唱歌哄他睡觉的习惯,每天不重样,有时候是经典流行,有时候是云澜意自己的歌,还有云澜意随意发挥唱不出第二次的那种。
云澜意声音柔和,像湖面上略过的风,像森林里透出来的暖阳,听久了让人十分放松,崔照里每夜就在这样的声音中睡过去。
连着一个月都是这样的日子,但云澜意也不是完全没工作,偶尔接到的小综艺还得他往H市或者A市去一趟,常常是凌晨的红眼航班过去,录了一天就赶着半夜的红眼航班回来,总之就是把时间压缩到最短。
崔照里都看在眼里,也包括他半夜惊醒的时候。
崔照里最近的睡眠都不深,每到半夜就会感受到身下的人呼吸急促,然后突然醒来,他没动,只是装睡,怕他自责觉得吵醒了自己。
这种情况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问题了,而是连续的,长达一个多月。云澜意却像无事人一样出现在他眼前,他没好直接开口问,装着傻,打算等杀青再慢慢跟他算。
一直到了六月末,崔照里复诊,两人回了趟A市。
云澜意之前猜得没错,给他看诊的那位就是崔照里的主治医师。
云澜意坐在门外长椅上等着。私立医院价格昂贵,来看的人不算多,走廊上更多的是护士。他低头静默了很久,久到思绪神游,差点忘了自己还在医院。直到崔照里打了声响指,他才猛然抬头。
按照规定家属也得进去一趟,往常是黄哥跟崔照里来,明面上是经纪人,却像个老父亲,甚至比崔照里的父亲更像他的父亲。
这次是云澜意,他进去异常认真地听讲,回答一些问题,还做了笔记,比自己来看的时候上心一百倍。
报告单写着的大概是情况稳定病情缓和,云澜意主观上把这些认定为崔照里的病很快就能好了,由此非常激动,拉着崔照里的手一晃一晃往外走,比本人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