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年冬 [娱乐圈]》氢徵

22、喜欢你 入了小

　　入了小寒，凛冬已至，但屋里暖意逼人，渗入百骸，这是云澜意离家以来过的第一个暖冬，也是第一次在冬天室内穿上短袖。

　　崔照里心痒痒想着俩人相拥而眠但奈何对方不肯，再三对峙下两人各让一步，云澜意睡主卧，崔照里搬去次卧。

　　主卧宽大，床铺柔软，云澜意陷进去就不想出来，搬进来几天就赖床赖了几天，醒的时候睡眼朦胧抓着崔照里的袖子说再睡五分钟。

　　崔照里觉得好笑，原先这么腼腆别扭的一个人在一起之后无意识地就开始撒娇，偏偏他最吃这一套。

　　新年新气象，崔照里攒着的剧终于开播，他接到导演通知今晚要跟几位主演一起reation前两集，好拉拉热度做宣传。

　　云澜意在他跟前举着手发誓，说自己绝对会藏好不会打扰他，让他把心放肚子里。

　　他回答：“嗯，我把心放你肚子里。”

　　云澜意：？

　　切了小号，云澜意鬼鬼祟祟窝在床上看直播，屏幕被分成五份，上面是两位领衔主演和主演，下方独占一块是剧集。他没太注意播的什么，全程都在看崔照里。

　　手机直播像素有所限制，屏幕里的人不那么清晰，大概就是1080p的画质，完全没有现实看到的震撼人心。虽然说颜值大概是崔照里最不值一提的东西，但云澜意还是会被这幅好看的皮囊吸引。

　　男女主不可避免地被磕上CP，云澜意很明白这个道理，但真实地看到弹幕的文字和一众微博时他还是不太好受。

　　这部剧的女主就是他之前提过的柳文心，科班出身，在去年杀出重围成为黑马，也拿了繁花夜的最佳女演员。温柔而不失力度，很好诠释了女演员身上耀眼的光辉，也是冬日里杀出来的那一支腊梅。

　　实在是郎才女貌，金童玉女，门当户对。

　　相反的，自己找遍全身也没什么能配上崔照里的，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喜欢的自己。

　　可能是觉得自己太惨了同情心作祟呢？大概率不会是喜欢的吧。

　　他十分唾弃自己，没再看下去，关了手机，随意套了外套就出了门。

　　崔照里直播完跟工作室以及柳文心那边对接处理了关于CP的问题——只在剧播期间有正常接触与合作，剧播结束能不接触就不接触，尽量避免过热CP营销，对彼此都好。

　　两人心照不宣，野心磅礴，偶像剧只是开始，后续真正要多接触的还得是正剧和电影。

　　处理完出来，崔照里稍微等了一会，没见到有人出来，便冒着问号进房，结果找遍整个屋子都没看到人影。

　　一万分的不对劲。

　　电话播出去，震动的手机在床上，他连手机都没拿，能去哪。

　　慌了神，心跳声如鼓鸣，震得他发疼。看到门口衣架的衣服被拿走的第一时间，崔照里两步并一步下了楼，在楼下公椅上看见在堆雪人的人。

　　雪下得不小，落在肩头。雪人小小一个，雏形初现，对方似乎在寻找能当眼睛和手臂的材料，脑袋东转西转，直到看见了崔照里，愣着停下。

　　现在是两个雪人了。

　　“崔照，崔老师。”

　　摸着雪的双手冻得发红，崔照里把人拉起来进楼，靠着自己身上仅剩的暖气给他暖手，“手都冻红了。”

　　还没搓几下云澜意的手就抽了回去，转身快步进电梯，抛下一句话，“回家吧。”把崔照里扔在身后。

　　两人坐在沙发上安静至极，云澜意低着头抠手指，崔照里在看微博帖子，他在找云澜意今晚不开心的缘由。

　　越来越琢磨不透了，但他偏要搞个清楚，好不容易拐回来的人哪能这么轻易就让他回去。

　　刷了好些言论，崔照里大概能明白他在想什么了。他看着云澜意，对方还在若无旁人地抠手指，不了解的人可能觉得这是他的个人习惯，或许是在发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已经难受得不行，只是看上去平静。

　　云澜意现在确实疼得不行。

　　不是□□上的疼痛，而是精神上的。他脑子里只在思考一个问题：分手吧。

　　抬头就看见崔照里在看着自己，他现在没心思去猜对方眼睛在说什么，只想告诉他自己的想法。

　　他开口：“崔老师，我们，我们要不分手吧。我觉得我们挺不适合的。”说话的时候低着头快要把地面盯穿，丝毫不敢跟对方对视。

　　“哪里不合适？”

　　崔照里说话没情绪，这才让他看起来很好相处但事实上全是鸿沟，你永远看不请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现在也没情绪，云澜意分不出他是在生气还是真的在想哪里不合适。

　　这很好猜吧。

　　“哪里都不合适，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说话越来越小声，崔照里勉强能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越过茶几，崔照里半跪在他面前，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要落不落，崔照里没去给他擦，而是反问回去：“那你觉得我想象中的你是什么样的？”

　　云澜意避开他的眼神，摇头。

　　“看着我。”身体像是有什么程序，崔照里下达命令他就跟着做了，即使上一秒还在很抗拒地躲着他的视线。

　　“我想象中的你，是积极的，坚韧的，不管遇到什么能硬着头皮上都会做得很好的，从来不对生活失去信心的。我不知道你怎么看自己，反正在我眼里这就是你。”

　　“你是不是还想问我为什么喜欢你？”

　　云澜意眼睛动了动，唇齿微张，像是被预判到了。

　　“在你之前，从来没有哪个人会在我那么狼狈的时候靠近我，还开导我。实不相瞒，那几次在天台上你碰到我的时候我都在发病。”

　　“焦虑症。”

　　像是受了什么打击，云澜意顿了几秒后突然呼吸急促，不可置信地皱眉，肺腑像是有万只蚂蚁爬过一般，又疼又痒。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他只觉得自己难受得几乎是弓着身子，双手胡乱抓上眼前的人企图让他不要说话。

　　崔照里无视了他的动作，还在说：“前几天我去复查，医生说我略有好转。”

　　“那是因为你，你是我的良药。”

　　“啪嗒”眼泪断了，拼命往外挣扎。云澜意哭得不受控，手抓着崔照里的衣服，抵在他肩上不停摇头，发抖。

　　“对不起……对不起……崔照里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崔照里把他抱起来，让他跨坐在自己身上，抽了张纸给他擦眼泪，没再继续说，而是耐心地等他从情绪中缓过来。

　　云澜意的情绪来得慢去得也慢，就这么曲着手趴在自己怀里抽泣，很难不让崔照里心疼。

　　“除了你谁都不行，所以我喜欢你，或者说，我爱你，懂了吗？”

　　云澜意开不了口，只能点头示意。

　　“那下次不准说对不起，我以后不要在你嘴里听到这三个字，可以吗？”

　　依旧点头，“那说，呃嗯，什么？”他忍着抽泣说话，断断续续。

　　“说喜欢我。”

　　一秒钟被拉得很漫长，崔照里如愿以偿听到那句。

　　“喜欢你。”

　　崔照里的怀抱非常舒适，熟悉的气味让他不由得安心下来，逐渐平静。他像一只被圈养的小雏鸟躲在母亲的巢穴与怀抱中，安稳，没有天敌的侵扰，没有对食物的担忧。

　　夜已至凌晨，只有车轱辘压过油柏路的声音传了一点进来，崔照里把窗闭上，最后一丝声响也彻底被挡在外面。云澜意在他的注视下慢慢挪着去洗澡，然后把自己挪上床。对方宽大的手掌覆在自己脸上，声音温沉，说：“闭眼，睡觉。”

　　如同咒令，困意上涌，他就真的睡着了。

　　他又梦到了那只狐狸。

　　这次是在森林里，他漫无目的地走，小路延伸上天，没有尽头。周围没有人声，只有风刮树叶的沙沙和虫鸣。树也不是正常的树，扭曲，变形，整个世界怪异，荒诞。他没有想法，感受不到害怕，只是走着。

　　火红的狐狸不知从哪窜出来，跃上他的怀抱，散发热量。就这样，他和狐狸安静地坐在路中间，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

　　云澜意是被揉醒的。

　　熟悉的手在他脸上翻来覆去地蹂躏，他带着浓厚的起床气拍了拍那只手，可惜手主人依旧不安分。

　　“起床了，十点了。”

　　昨天的情绪被崔照里打断，加上睡了一夜，今天已经好多了。他靠着崔照里的手撑着起床，无意识地抿嘴，凌乱潦草，还有些楚楚可怜。

　　搬过来这些天崔照里每天都早餐都不重样，每天都给足云澜意惊喜，有时候是一碗鸡蛋面，有时候是葱油面，还有三明治，烤面包等等，今天是清汤馄饨。

　　馄饨个个个头饱满，皮薄馅多，看着不像超市卖的那种预制馄饨，倒像是手工做的。

　　云澜意塞了一颗进嘴，肉汁迸发，混着清汤特有的香气，好吃到他眼睛亮了又亮。

　　“唔，好好吃！”

　　“嗯，咽下去再说话。”

　　云澜意有时候觉得他们俩的对话怪怪的，但却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今天我有工作，中午和晚上阿姨会过来，记得按时吃饭，晚上等不到我就先睡。”

　　云澜意给他比了个OK，目送他出门。

　　今年新专辑的计划仍然刻不容缓，崔照里走后他囫囵吞枣，吃了近半碗馄饨就盖在一边，进了书房。

　　书房大半边已经被清空出来，拉了隔音棉的帘子做遮挡，四周贴了隔音贴。钢琴被擦拭整洁，幽黑的琴身还能看见反光。

　　云澜意抚着琴自言自语：“辛苦了，终于让你过上好日子了。”

　　无人打扰时云澜意做事效率很快，半天下来新demo已经初见雏形，他还想在琴房呆，只是不停震动的手机无法被忽视。

　　巷：阿姨说你早餐没吃完，不好吃么？还是煮多了？

　　巷：阿姨做好饭了，吃的时候给我拍张照。

　　巷：该吃饭了。

　　巷：嗯？

　　巷：澜意。

　　÷：写歌忘记了，我现在下去！

　　近中午一点，对方没回话，估计忙上了。他忙不迭出去吃饭，按照崔照里的意思给他拍照，光盘行动后也拍照，把自己照上了，手指指了指空盘，示意自己吃完了。

　　直到夕阳斜照进屋，云澜意伸着懒腰从书房出来，坐在饭桌前吃晚饭，对方也依旧没有回消息，大概是真的很忙。他扭头就给对方改了个备注，从崔照里变成大忙人。

　　沙发很好窝，云澜意洗了澡就躺进去，打开了崔照里新播的剧看起来，没看多久就支着头开始钓鱼犯困。已近深夜，他最近的生物钟被崔照里养了出来，到点就困。但又想等人回家，不知不觉就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崔照里回到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云澜意缩在沙发一边，只占了三分之一的地方，膝盖蜷到了胸口的位置，头埋在膝盖上方，整个人像一个球。这么睡也不知道舒不舒服，但崔照里大多数时候见到他睡觉时都是这般。

　　已经很轻手轻脚，但沙发上的人还是醒了。云澜意坐起身，开口问：“你回来啦？你吃饭了吗？”

　　“吃了。怎么不回去睡？”

　　“嗯？我忘了。”

　　崔照里抽了抽眉，他随便编个理由也编不出这种。

　　“回房睡。”

　　崔照里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人扔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