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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礼物 让云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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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云澜意很惊讶的是,崔照里一直到春节都没在工作,每天除了喊他起床就是看他吃饭睡觉,活像一个监视器。他问起工作室,而后从老板嘴里得知除了公关组需要随时就位,其他各部门做好一年最后的工作汇总和新年物料宣发的制作就可以下班放假了,还是带薪休假直到法定假期。
云澜意用羡慕的眼光看着这位把工作室主权捏在手里的人,问:“我能入职吗?”
崔总很大方地挑了挑眉,真诚回答:“等你解约我就签下你,怎么样?”
云澜意为这个伟大老板做的伟大决定鼓掌。
闷在家里除了写歌就是追剧,生活看起来百无聊赖,但因为崔照里的存在还是让这个屋子和云澜意多了份欢快。
偶像剧接吻在所难免,云澜意看到那的时候正倚在崔照里身上,十分懒散没骨头。等看清屏幕里的人在干什么后,悄悄把自己挪走,触碰到崔照里的地方存留着的一丝温热也被带走。他耳朵红了一片,跟楼下的梅枝别无二致。
“你害羞什么?”崔照里明知故问,逗人于无形。
“咳,没,没有。”
“那你去哪?”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人,他诚心发问。
“接,接水,我去喝水。”
“哦。”尾音被崔照里拉得极长,看破不说破,羞得云澜意差点连站都站不稳,两米的距离走得歪歪扭扭。
喝完水,云澜意绕开崔照里想坐到另一个沙发上,却被对方一把拉了过去。一个踉跄,坐在了他打开的双腿中间。
云澜意:……
“话说你能不能换个称呼,叫老师感觉很生疏。”
好听的声音萦绕在他耳边,又像恶魔低语,他下意识想抓住什么缓解紧张,却没发现抓的是崔照里的居家裤。
“那,换成什么?”他支支吾吾,磕磕绊绊。
“换个你顺口的。”
他顺口的,那就只有全名了。想来是每次下意识喊全名都被他发现了,云澜意默默在心里痛恨自己的嘴。
“崔照里。”
“好。”
“没事我先走了。”他挣扎着要离开这个“刺人”的怀抱,刚往前逃了两步,以为脱离桎梏,不曾想又被人抓住,圈了起来。
有完没完。
“去哪?”
“睡觉。”他的回答异常斩钉截铁,似乎睡觉这件事对他来说十分重要且刻不容缓。
崔照里让他等会,把他转了个身,面对着自己。两人身高差不了多少,但也还没到平视地步,高的一方垂着眼,眼睫微弯,低的一方抬眼,睁大眼睛,五分紧张五分震惊。
崔照里每次都会被他神态里的小动作逗笑。
“剧里都不算接吻,嘴唇碰嘴唇而已,这才是真正的……”
话说一半,云澜意感觉自己的下巴被人抬起,两人靠得极近,呼吸交融,他明显地感受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几乎快要炸开,而对方却异常冷静,连鼻息都不曾颤动。
“接吻。”
嘴唇碰上嘴唇,云澜意闭了眼,全身心都投入到这个吻里,失去了视觉,其他的器官感触被无限放大。他能感受到对方柔软的唇瓣,还有温热的舌头。
后背背轻轻拍动,云澜意逐渐放松下来,在对方的诱导下张开嘴,接受舌尖的到来。
舌尖滑过上颚激起一阵战栗,云澜意不会接吻,只能被动承受对方带给自己的快感。脑袋愈发昏沉,他感觉自己的腿已经软了,全身上下只有崔照里的手一个支点。对方似乎并没有放过他的打算,而是继续深入,加深了这个吻。
水渍声传遍客厅,但云澜意其实什么都没听到,直到崔照里松嘴,告诉他要呼吸时,他才发现自己濒临窒息的边缘,怪不得脑子黑黑。
空气被吸入肺腑,云澜意被呛得咳了两声,趴在崔照里身上缓气。
“还好么?”
云澜意点头,头发蹭过崔照里的颈肩,毛茸茸的。他把人扶到沙发上,看着因为缺氧而染上绯红的眼角,伸手抹了一把,擦掉了少许洇出来的生理性眼泪。
“下次要学会换气,真把自己憋出事怎么办?”
“知道了。”
声音竟然粘上了一份哑意,崔照里不可置信,但没表现出来,只是给他拍背喘气,感慨第一次的人的反应之大。
虽然他作为演员吻戏多了,但那些始终是表面功夫,若要较真起来,这确实是他的初吻。
和心爱之人的,充满爱意的。
只从有了第一次后,崔照里又像变了个人似的一直亲他,给自己的开脱理由是要让云澜意适应恋爱方式。
云澜意怎么听都像胡扯,但却不排斥他的亲近。
亲吻确实能带给他满足感和安全感,这是毋庸置疑的。
于是云澜意每天都能收到早安吻和晚安吻。
两人接吻的频率不高,大多数时候只是崔照里单方面吻他的脸颊、手心,眼睛,锁骨等地方,暴露在外能被亲的都被亲过了,还没被开垦的地方估计也排上日程了。
除了崔照里某天出去了一整天并且没跟他说去干什么之外,两人在家基本上黏在一起,像游戏里的双生体——崔照里单方面跟着云澜意。
本以为幸福生活会持续下去,直到云澜意生日那天,一场雷雨磅礴而下,闪电划破了看似美好的幻境。
傍晚,云澜意被崔照里的领带蒙着眼睛,被对方领出房,去客厅迎接惊喜。黑暗让他很不适,他只能抓着崔照里的小臂小步小步地迈。
领带被拿下,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源后视野从黑暗转向明亮。
客厅打了几盏氛围灯,昏黄的灯在黑暗中格外温暖。茶几中间是一个小型蛋糕,已经点上了蜡烛,烛火摇曳,要灭不灭。
他被带着坐在最中间,看了看蛋糕,又看了眼崔照里。
对方笑着,瞳孔里似装着将落地的夕阳。他伤春悲秋很久了,一直改不过来,见到崔照里的眼睛时心里除了开心还有一半的不舍和惋惜。
意识开始脱离实际,他总觉得下一秒这个梦就会被打碎,他被打回原形,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仍然在出租屋的床上,这几天的一切只是做了个冗长的梦。
梦是会醒的。他抓不住。
“许愿吗?小寿星。”
“好。”他应下来,选择先接受这个梦。
双手合十,虔诚祈祷。他每年的生日愿望其实只有好好活下去这一个,但今年不太一样。
他希望崔照里病好。希望崔照里能如愿以偿地拿奖。希望崔照里幸福。
烛光熄灭,连带着那场梦,崔照里打开白炽灯,一条项链从他手中倾泻而下,白银映着光格外亮,有些刺眼。
“生日快乐。看看喜欢吗?”
其实不论崔照里送什么他都会喜欢的。
他小心接过,视如珍宝,仿佛一丝丝的动静就会将这条项链震碎。项链主体中部镶嵌着一颗薰衣草色的紫尖晶,外绕着一圈星环,骨头样式的。
崔照里想给他带上,被他拒绝了,只能看着项链被他收回盒子,放在一边。虽然云澜意脸上是笑着的,但他的直觉总在告诉他不对劲。
两个人各怀心思地把蛋糕吃完,道了晚安。
云澜意找了个房间没那么明显的角落开了直播,背景变化太大,难免会有人问是不是搬家了,他没法说实话,只能谎称自己有工作在酒店,蛋糕已经分给了大家。
他其实心不在焉,心里难受得厉害,依然强撑着播完了两个小时。
胃里不停翻滚,直播一结束他就冲进了厕所,把食物全吐了出来。精神上的酷刑影响了身体,吐得眼前发黑,生理性眼泪挤出眼眶。跪在地上,冰凉的瓷砖激得他生疼,他却没办法动。
崔照里闻声赶来,把他架起来,帮他漱口,揉胃。
身体毫无力气,即使这样云澜意还是把眼前的人推开,自己蹒跚满步地回房,回绝了对方的关心。
为什么会这样呢?他不应该感到幸福吗?为什么会流泪?为什么会难受?
他查过那颗紫尖晶。一颗上好的紫尖晶价格昂贵,再加上项链的设计费和加工费,应该开到了他想都不敢想的价钱。
崔照里花了很重的心血在上面,但他还不起这份礼物,也没办法坦然接受这一份爱
他一边厌恶自己把崔照里的爱转化为可衡量的金钱,一边无法控制地想要将付出对等。整个人被裂成两半,头痛欲裂,眼泪挂了满脸。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等他再昏昏沉沉地醒来时四肢都像重新安装一样疼。新阳照进屋里,打出一片金光。他还缩在地上,大概就着这个姿势睡了一整晚。
崔照里没来叫他,估计还很早。云澜意爬上床又试图睡过去,只是闭着眼,却怎么也没办法入眠,无奈之下,他只好起床。
他如今对崔照里的感情又复杂了几分,不知如何面对对方。溜达到厨房,他装着十分平常的样子给他打了招呼,对方也十分日常地回应他,好像昨晚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两人的日子从最开始的暧昧至极到现在开始相敬如宾地过,天底下大概找不出这样一对恋人了——没有过多的肢体接触,只是语言上的往来。与其说是恋人,不如说他只是暂时住在崔照里家的租客,这样的形容倒是更为恰当。
一直到了街上张灯结彩,火红一片,人头涌动,冬日的太阳一整天都洒在大地上,烘得街上暖洋洋时,他才意识到要过年了。
他依旧拒绝了妈妈打过来的电话,并委婉地暗示崔照里可以回家过年,他没关系。但对方犟得不行,非说要陪他过年。
大概是节日氛围烘托,两个人之间尴尬的气场看似减少了,其实心里的芥蒂依旧存在。
云澜意对崔照里的爱变得有些恐惧,每天都在思考怎么说分手。他应该去找一个比自己更好的,更般配的人,而不是把时间和精力花在一个懦弱,自私的人身上。
而在崔照里看来,在一起好端端的人开始疏远自己,突如其来,没有缘由。他不懂,但他的潜意识告诉他对方觉得有东西瞒着自己在偷偷消化,所以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地企图从云澜意的眼睛里挖出那人藏在最深处的,不可告人的情绪。
除夕当天,崔照里问过云澜意家乡的习俗,打算按对方的来过。
“大学毕业以后我就没回过家过年了,忘得差不多了,你看着办就好。”云澜意看着他说话,异常平静,好像辞家多年的不是他,好像一个人走了很久的也不是他。
崔照里又开始为他难过。
一直到晚八点,年夜饭上桌,站了将近一天的两人得以坐下。
电视上歌舞飞扬,国泰民安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出现,云澜意这才又意识到,原来一年又到头了。
离家多年,他早就对这些事无感,每年只是按照规定的形式来过,几乎感受不到什么春节团圆的氛围。今年不太一样,却又没多少差别,两人在事实上同床异梦,各说各话,没一点情侣的样子。
云澜意接受,准备熬过今晚,在明天或者什么时间跟对方道别,这样对两人都好。
但今晚还是出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