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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中秋 云澜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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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澜意僵着身子直直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抿着嘴等着人帮他把头发吹干。
吹风机的声音盖过了窗外的一切,暖热的风恰到好处地吹着,加上崔照里大手的轻抚,他很舒服,不自觉放松下来,像老实靠在主人手上的软绵小狗。
“好了。”
“谢谢崔老师。”
崔照里给他端粥过来,粥是白粥,还有些肉沫,尝起来有些淡淡的清香,对他来说很好吃。
吃了小半碗他就想放下。他总是这样,其实没有吃得很撑,但多少都会剩点。
“吃完。”
放碗放到一半的手尴尬地重新抬起来,在身边人的凝视下把剩下的粥喝完。
崔照里大概是去洗碗了,云澜意这才来得及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让他有些不安心,总是要观察一遍,像警惕的动物。
屋子比他的小出租屋不知大了多少倍,家具都是冷色调,显得没什么人气,冷清。除了基础的家具就没见到有别的装饰物了,十分单调。
他身上的的睡衣是灰色的,就连……也是。
仔细回想了一下,除开宣传广告活动一类的,这个人好像从来没有穿过鲜艳一些的颜色,连机场都是黑白灰排列组合,实在很好奇他是不是只有这三种颜色的衣服。
“对了。”对方擦着手上的水渍往他这处走来,“你胃是不是不太舒服?”
云澜意抬头看他,道:“嗯,我有胃病。”
对方的脸一下皱了起来,还带上了些责怪的意味,“有胃病你还……算了,后面带你去看看。”
听到这,云澜意紧急摆手,示意自己不用。然而崔照里压根没看他,只自顾自看着手机,说:中秋过后那个周六,我在A市。”
那人突然抬头,瞳孔里还能映出云澜意的影子,“可以吗?我陪你去医院。”
虽然是问句,但云澜意从中听出了一些不允许拒绝的味道,他只好作罢,十分勉强地点头。
对方似乎并没有看出他的难做,只是挑了挑眉,说好。
云澜意穿着睡衣被崔照里开车带回出租屋,直到车出了小区门,他才得以看清这是A市出了名的安保好的高档小区,狗仔更是想都别想,哪怕他再做十年的店员也买不起这里的一平米。
相比之下自己真的很寒碜。
趁对方在开车,他小心翼翼地转过眼看着驾驶位上的人。
完美的侧脸,精致的五官,没做造型的头发洒下几缕在额头处,一切都恰到好处。
“看什么?嗯?”
崔照里猛得开口又把他吓一跳,他连忙别过头,假装看风景,实则还在透过玻璃的反射看身边的人。
“没……没有。”
“好像很心虚的样子。”
“没有。”这次回答地很干脆,就是利落过头了,起了反作用,怎么听都有些在理直气壮地撒娇。
当然,这个撒娇是崔照里想的。
太可爱了。
崔照里坚持把他送上门,还顺走了他家的钥匙去复制了一把,美其名曰“做客”,只是谁家来做客是直接用钥匙开的门啊。
临走前,云澜意喊住他,询问了衣服的去向,表示忘了拿回来。
“我洗好送过来给你。”
云澜意:。?
大明星亲手给自己洗衣服?想都别想。
“不用的!内什么,我的……”他脸上红了一片,支支吾吾,话中有意,挤眉弄眼想要崔照里知道他在说什么。
“阿姨会处理的。”
那更不能了啊!
“贴身衣物我给你洗,放心。”
放心个鬼的放心。
云澜意定在原地瞪着眼看他,十分震惊,却脑子空空,说不出什么话。对方显然是拿捏住了他这一点,紧急关了门,扔下一句“拜拜”就溜之大吉,剩下他自己在屋子里快要以头戕地。
后面的日子云澜意一直在惦记着自己的衣服,又不好意思问,对方把他的暗示视而不见,并且很好意思地继续跟他聊天。
到现在都不知道喝醉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云澜意发消息的频率减少了许多,怕减少自己在对方眼中的好感。
划清界限一直是他的处事原则。只是这一点引得崔照里十分不满。
挨着年底,各种奖项评选一直都是崔照里焦虑症发作原因的大头,只是前段时间光顾着心疼某人了,完全把这些事抛在脑后。回到正轨后,一切事情铺天盖地,诱得他不得已在没戏的时候把自己锁在酒店整日整日不见人。
工作肯定还是要做的,他会以自己最好的状态进入角色,远离现实,只是下戏了就不一定了。
他几乎是靠着和云澜意的对话过的,恨不得直接打视频或者飞回A市抱住他,把他融进骨血,成为一剂良药。
一直到桂花开到最盛,S市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灯笼和装饰,他才意识到快要中秋了。
剧组并没有放人,只是给了他们一个下午和晚上的短假,崔照里没办法飞回A市找人,十分无奈。
但是有人可以飞过来。
他仗着对方惯着他,悄无声息问了一嘴中秋当天以及前后两天的时间,顺带要了个身份证号,给他买了张机票让人过来,还定好了酒店——就在对面房间。
云澜意看到他消息的时候足足缓了五分钟才看清楚他在说什么。
离飞机起飞还有三个半个小时,云澜意紧急收拾行李,而后踏上了前往S市的航班。
他从来没有怀着这样一种心情出门,喜悦与紧张交织,就连落地时的晚霞也尤其独特壮观。
S市是经济大市,对节日的重视性并不比A市少。云澜意坐在车里前往酒店,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是众多人影。
花灯挂檐头,星星点点,人间烟火又蔓延了一个四季,从未间断。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过过中秋了,毕竟一个人也算不上什么团圆。但今年不一样:喜欢的人在身边——他自封的,他有了许久以来最大的满足与幸福。
他抬头仰望眼前的这座高楼,称得上金碧辉煌,如果不是崔照里他此生可能都不会踏足于此。
去前台办了入住,他给崔照里发消息说自己到了。
刚出电梯门就看到不远处站在走廊上的人在跟他挥手。
崔照里斜斜地倚着门,穿着黑T恤和灰色休闲阔腿裤,即使这样也没办法阻挡他的肩宽腿长。
云澜意是小跑过去的,即使他听见对方喊“别跑,慢慢走”,但此时此刻貌似只有跑才能诠释他内心的激动。
冲过去的一瞬间云澜意甚至想跳上他身与他拥抱,但现实是万万不可的。
他们只是朋友,他很记得这一点。
“崔老师中秋快乐。”
“中秋快乐。”崔照里忍住想揉他头发的冲动,指了指对门,“对面是你的房间,这边是我的,你放好东西就过来吧。”
“好。”
酒店的布局大差不差,茶几上摆着几盒月饼,月饼包装上的品牌logo十分明显,就是不知道味道怎样。
栗子被烤得深焦,开花的十字露出金黄的内里,看的人垂涎欲滴。云澜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吃过栗子了。北方的糖炒栗子一直是他的心头好,小时候跟着父母上街总是望眼欲穿,却没吃过几次,孩童时期过了之后一直把这件事压在心底,很少会带出来。
崔照里调了频道,某个卫视的中秋晚会正在播出。云澜意的手上是崔照里递过来的小块月饼,莲蓉蛋黄,比市面上大多数的都要好吃,甜而不腻,咸蛋黄也是腌制得恰到好处。
他有些嗜甜,甜品一直是家里的常客。
面前的一次性盘子除了月饼还有崔照里已经剥好的栗子,云澜意捂着嘴摆手,含糊不清地说:“不用了不用了。”
“嗯?”对方歪着头看了他一眼,说了声好,手里剥完最后一颗栗子停了下来。
一个月饼被云澜意很不好意思地吃完,还时不时往嘴里塞栗子,眼睛不敢乱瞄,只能目视前方。
晚会到中途进入了广告,两人各坐在茶几的一边。云澜意盘着腿,十分安静,崔照里支着一条腿,手撑在腿上,支着头,眼神始终在云澜意身上。
毛茸茸的头发似乎又长了,看起来触感极佳,自从上次给他吹头发后崔照里就一直念念不忘。
“崔老师是A市本地人吧?”
简直是废话,百科上写得明明白白。
“是。”
“哈哈。”云澜意六分尴尬四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硬找话题,”我听说你们那边的早餐有个十分难喝的,是真的吗,我还没试过。”
崔照里笑起来,弯着眼睛看他,说:“本地人觉得还行,下次带你试试。”
“好啊。”
对话戛然而止,房间里又恢复成那股诡异的寂静,只剩下电视传出来声音,云澜意心燥得像鼓点,坐得腿麻,换了个姿势,改成抱着双腿,无意识地前后摆动——他发呆的时候就爱乱动,没理由的。
崔照里悄无声息地往他那边挪,挪到最后时对方转过头几乎就能碰到下巴,而云澜意全神贯注看着屏幕,丝毫没发现。
他不敢乱动,不敢乱瞅,生怕对视上,恨不得绕着他,却又情不自禁地想靠近。他盯着电视是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完全没想到某些人如此得寸进尺。
晚会结束,欢呼声似在室内又似在窗外,不知哪处烟花的嘶嘶声通过空气传到这里,云澜意深呼吸一口,然后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似地转头,迎面而来的却是崔照里宽大的肩。
他重心失调,眼看着脑袋就要摔在地上。后腰突然被推了一把,面对面撞进崔照里怀里。
崔照里的手还环着他的腰,他却感受到两人的心跳在剧烈地跳动着。他还能闻到对方衣服上的清香,与上次的味道不同,大概是洗衣液的味道。
后脑勺被揉了揉,崔照里与他拉开一些距离,问道:“没事吧?摔倒没有?”
“抱歉,我的问题。”
“没事,没有没有,不是。”
云澜意抬眼看他,对方漆黑的眼珠像夜晚的海,海底似乎汹涌,海面却为他平息。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可以看清云澜意的眼睫,暗紫色也过分清透。嘴唇微张,红润饱满,崔照里别不开眼,克制住想亲他的欲望,把他拉起来。
“好吧,那回去休息吧,晚安。”
云澜意莫名其妙地被他推着走到门口,点点头,跟着他的话,“晚安崔老师,中秋快乐。”
看着对面的门合上,崔照里靠在门后,邹着眉望了望下身,白了自己一眼,转身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