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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团结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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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结生产大队是个大村,四五百口人,一家挨一家地排在坡上坡下,平日里谁家炒个荤腥,香味能飘过半条巷子。这么多人聚在广场上,你一斤我两斤地称,一百多斤的鹿眼看着就见了底。
等最后一个人拎着肉走了,案板上除了老杨头帮忙分好的几条腿和里脊排骨,就剩了些下水——心肝肠肚杂七杂八地堆在油纸上,旁边还搁着不到十斤的净肉。
季昭把肉和下水归置好,拿干净油纸裹了几层。周南枝站在旁边,看着那十斤肉,心里盘算了一下,抬头跟季昭说:“明天把大哥他们都叫来家里吃一顿吧,这么多肉咱家也吃不完,放着该坏了。”
季建国还没走,在旁边听见了,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弟妹好心,心意领了。老四给老宅分了那么多肉,够吃好一阵子了,你们自己留着慢慢吃。孩子们馋了你们多给做两顿,我们在老宅啥也不缺。”
他这话说得诚恳,不是客套。季建国是长子,什么事都先想着弟弟,老四打猎的本事再大,那也是拿命换来的东西,他哪好意思再上门去吃。
季昭已经把下水拎起来夹在胳膊底下,听了这话也没多劝,只说了句:“大哥,不吃也搁不住。明天中午你们都过来,我也是这个意思。”
季建国看了看季昭,又看了看周南枝,知道这两口子都是实心实意的人,再推辞反倒生分了,便点了点头:“行,那明天我们过去。”
回到家,周南枝把肉放进厨房,小满还在隔壁李桂婶那儿没接回来,小书言和石头累了一天,趴在炕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脑袋挨着脑袋,呼吸又沉又匀。
季昭把鹿皮摊开晾在后院的棚子底下,鹿筋和鹿角归置到杂物间的架子上,忙完了洗了手进屋,刚坐下倒碗水喝,就被周南枝一把拉住了袖子。
“你跟我来。”周南枝的声音不高,但季昭听出不对了——她不高兴。
进了小屋,周南枝反手把门带上,二话不说就去掀他的棉袄。
季昭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下意识往后躲了躲,后背抵上了柜子边沿,退无可退,只好由着她把衣襟翻开了。
周南枝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前胸后背胳膊肩膀,仔仔细细看过去,确认除了旧伤留下的几道疤之外没有新添的口子,这才松了口气,把他衣襟合上。
那口气松完,后怕才泛上来。她抬头瞪着季昭,眼圈有点红:“你也是的,要肉不要命啊?那么大一头鹿,你一个人就往上冲,万一出了事怎么办?鹿急了也顶人踢人的,你在部队学的本事再大,那也是一个人。你要是伤着了碰着了,我跟孩子们怎么办?你让我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过?”
她越说越急,声音压在嗓子里怕吵醒隔壁的孩子,可语气里头的埋怨和担心却一点没压住,劈头盖脸地往季昭身上砸。
季昭半靠在柜子上,低着头听她数落。灯影下他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嘴角的弧度很浅很浅,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眼睛里的光骗不了人。
周南枝平时说话做事都稳稳当当的,很少这么失态地絮叨他。
她越急,越说明她在乎。这个认知让他心里头像被人塞了块热炭,暖烘烘的,说不出的舒坦。
“看什么看,我说你呢。”周南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发热,伸手去推他肩膀。
季昭没躲。他的手抬起来,不紧不慢地握住她推过来的那只手,粗糙的指腹磨着她的手腕内侧,力道不大,却让人抽不走。
他微微低下头,目光从下往上看着她,嗓音低沉沉的:“知道了。以后不一个人上。”
周南枝被他握着手,腕子上他指腹的茧子硌得痒痒的,心里那点火气被他磨得一点脾气都没了。
两个人就这么挨在柜子边上,屋里安安静静的,连外头风吹窗户纸的簌簌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过了好一会儿,周南枝才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声音闷闷的:“下不为例。再让我看见你一个人逞能,晚上就去跟鹿皮睡棚子。”
季昭低低地笑了一声,没说话,往她那边靠了靠。
第二天一早,周南枝就开始张罗中午的饭。十斤鹿肉加上一副下水,她心里早就拟好了菜谱。
鹿排骨剁成小段,焯水去腥,下大锅炖汤,加白萝卜块,小火慢熬,熬到汤色浓白萝卜透明。
鹿里脊切成薄片,裹一点蛋清淀粉,配干辣椒和花椒爆炒,麻辣鲜香,季昭爱吃辣,又想着老宅的男人估计也好这一口辣味,她又把鹿腿肉切了一块,剁成肉末,加剁椒做了一道蚂蚁上树,粉条吸饱了肉汁和辣味,筷子一挑油亮油亮的。
下水也没浪费。鹿肝切薄片,大火爆炒,只放了蒜片和盐,嫩得筷子一夹就断。
鹿肚洗干净,加葱姜料酒煮烂了,切丝凉拌,浇了蒜泥香醋和辣椒油,酸辣爽口。
鹿心切块,配青椒和洋葱炒了一盘,脆生生的带着甜。
鹿肠收拾起来麻烦,翻来覆去洗了无数遍,最后做了个干煸肥肠,花椒粒在锅里噼里啪啦炸香,咸辣酥香,是道下饭的好菜。
她又清炒了一盘大白菜,酸辣土豆丝,凉拌萝卜丝,凑了几道素菜解腻。大米饭蒸了满满一大锅,管够。
每一样菜她都多留了一小份,想着晚上给老师送过去。
中午,季家人全来了。季父季母走在最前头,季母手里拎着自家腌的咸萝卜条和腌白菜,老大季建国扛了半袋子土豆,大嫂赵庆芬端着盆玉米面发糕。
老三季建国扛着一捆柴火,三嫂李翠华大着肚子也没空手,挎了篮子,里头装着自家晒的干豆角和几头蒜。
季建军提着两条自己做的木头小板凳,说是给孩子们坐的,大毛二毛跟在后头,手里攥着从老宅树上摘的几个冻柿子。
季建国一进门就说:“说了不要不要,你嫂子非让我带这些。”
赵庆芬白了他一眼,把发糕往桌上一搁,冲周南枝笑:“不是什么好东西,弟妹别嫌弃。”
周南枝哪会嫌弃,在这个年月,土豆干豆角玉米面发糕都是实打实的口粮,舍得拿出来就是最大的心意。她把东西一一收下,招呼大家进屋坐。
菜一盘一盘端上桌,大人孩子围了满满一桌,挤不下的小辈另开了一张小桌。桌上盘碗摞着盘碗,荤的素的汤的凉的摆了满满当当。
鹿排骨萝卜汤冒着热气,辣炒鹿里脊油光红亮,蚂蚁上树粉条吸足了肉汁,干煸鹿肠焦香扑鼻,爆炒鹿肝嫩滑爽口,凉拌鹿肚丝酸辣开胃,鹿心炒青椒青红相间。
再配上一圈素菜和白米饭,这一桌子菜别说在村里,就是搁镇上饭馆里也算得上席面了。
季建国看着满桌子菜,愣了好几秒才拿起筷子,说:“这比过年还丰盛。”赵庆芬已经在给几个孩子夹菜了,嘴里念叨着“慢点吃别烫着”。
男人们果然对那两道辣菜下筷子最多。辣炒鹿里脊和干煸鹿肠,麻辣咸香,下饭带劲,几个男人吃得额头冒汗,筷子却停不下来。
季昭埋头吃饭不说话,筷子最先伸的就是那盘蚂蚁上树。
季建国一边吸溜气一边夸好吃,季建国被辣得直灌水还是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就连平时没什么表情的季建军,嘴角也难得带了点弧度,夹了块干煸鹿肠慢慢嚼。
孩子们眼馋。家明和家安到底大一些,端着碗老老实实吃自己碗里的菜,偶尔趁大人不注意偷偷夹一块辣菜,辣得龇牙咧嘴,赶紧扒一口饭压下去。
大毛二毛就管不住自己了,筷子直往辣菜盘子里伸,二毛咬了一口辣鹿肉,嘴巴张得老大,眼泪都快辣出来了,可嚼完了咽下去,又伸手去夹第二块。
大毛辣得直抽气,端起凉水喝了一大口,然后继续埋头吃。
季母在旁边看着又好笑又心疼,给他们一人夹了块萝卜排骨汤里的萝卜:“先吃点不辣的压压。”
桌上筷子起起落落,碗盘碰撞的声音和吸溜吸溜吃粉条的声音混在一起,没人说场面话,没人客套推让,就是实打实地吃。大米饭添了一轮又一轮,排骨汤下去大半锅。
季母吃着吃着,筷子慢了下来。她注意到了一个事——周南枝的碗里米饭只有一碗,从头到尾没添过。
她的筷子多数时候都在素菜盘子里转,偶尔夹一块鹿肉,也是放进季昭碗里,或者给几个孩子添菜。
小书言碗里堆了座小山,石头碗里也堆了座小山,季昭碗里多了好几块里脊,全是周南枝趁他们不注意夹过去的。
她自己呢?一块鹿肉嚼了半天,一小口一小口地就着饭,那碗米饭吃了老半天还剩一半。她给这个夹菜给那个添汤,自己的筷子却很少往荤菜里伸。
季母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喝汤。汤很鲜,萝卜炖得软烂,她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散了席,季家人帮着收拾了碗筷才走。
大毛二毛走的时候还抱着肚子说撑,被赵庆芬一手一个拽走了。
到了晚上,季母和季父回了自己屋,灯熄了一半,只留灶膛里的余火映着窗户纸。
季母盘腿坐在炕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今天这顿饭你看出什么没有?”季母问。
季父嗯了一声,等她继续说。
“老四家的那孩子,”季母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从头到尾就吃了几口素菜,一碗米饭都没吃完。肉全让男人和孩子们吃了,她自己舍不得吃。”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女人顾家我是见过的,可老四家的不一样。她有文化,识字会算,教孩子比学堂里的先生还上心。”
她转过头看季父,炕头的灯光在她脸上照出深深浅浅的纹路:“你说咱老季家,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娶了这么个儿媳妇进门。”
季父靠在炕头上,眯着眼想了片刻,然后说了四个字:“是个好的。”
季母知道他话少,这四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分量比旁人十句八句都重。她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就是太不知道心疼自己了。往后我得多盯着点,她那点肉都省给季昭吃了,自己瘦得下巴都尖了。”
季父没再说话,翻了个身。但季母知道他都听进去了,老伴这人就是这样,嘴上不说,心里有数。
然而,季父季母眼里那个“自己舍不得吃肉全让给男人孩子”的好媳妇,真相其实没那么高尚——周南枝本来就不爱吃肉。
鹿肉是好东西不假,可腥味重,她下锅的时候偷摸从空间里拿了不少花椒大料,桂皮八角也搁了,焯水时还多放了几片姜,这才把腥气压下去。
炒完菜她还拿筷子把花椒粒一颗一颗挑出来,省得别人吃着了问哪来这么足的调料。
可即便这样,那鹿肉吃到嘴里她还是不太喜欢,总觉着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野味,嚼在嘴里怎么也咽不痛快。
所以她吃菜,给季昭夹肉、给孩子们夹肉是真心的,她自己不吃也是真心的——真不爱吃。
不过,老两口的私下谈话周南枝不知道,她只知道——这顿鹿肉吃错了。
她不吃,季昭没少吃。那两大盘辣炒鹿肉,他一个人干掉了不少,鹿排骨汤喝了三大碗,干煸鹿肠也没少动筷子。
鹿肉这东西,温补壮阳,老一辈人都知道。冬天吃鹿肉,身上暖和一宿,可暖和不光是身上。
周南枝偷摸去给老师送了菜,回来正想歇一歇,结果季昭洗完澡进屋的时候,看她的眼神就跟平时不太一样。
他话少,平时眼神也沉,但今天晚上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沉甸甸的,像冬天烧旺了的炭火盆,隔着几步远都能觉出烫。
周南枝正坐在炕沿上梳头,被他看得后脊梁发麻,手里梳子差点没拿稳。
然后季昭就出去了。
小书言和石头洗完澡,正往大屋炕上爬,季昭走过来。
“今晚你俩睡这儿,我去小屋。”季昭把被子往石头怀里一塞,语气平得不能再平。
石头抱着枕头,眨了眨眼:“那娘呢?”
“娘跟我睡小屋。”
“哦。”小书言对睡觉的安排并不怎么上心,他更关心另一个问题,“那小满呢?”
“小满今晚也跟你俩睡大屋,你帮叔看着弟弟。”
季昭把小满的小被褥铺在大屋炕尾,小满已经被喂饱了奶,裹在小被子里睡得呼哧呼哧的,被挪来挪去也没醒,只皱了皱小鼻子,翻了个身继续睡。
小书言一听要看弟弟,责任感噌地就上来了,拍了拍胸脯:“没问题,我看着小满,他哭了我哄他。”
季昭把大屋的灯吹了,带上门出去了。
小屋里,油灯的光昏昏黄黄地铺了半间屋子。周南枝坐在炕沿上,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头发,听见门响,抬头看了季昭一眼,又垂下眼去。
两个人结婚不是一天两天了,该有的相处都有过了,她心里的坎也早就迈过去了。
可今晚不一样——他把孩子们都支开了,小满都送大屋去了。这个信号太明确了,明确到她心跳漏了半拍。
季昭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炕沿窄,他坐近了两个人的肩膀就挨在了一起。他没说话,伸手把她手里的梳子拿过来放在一边,然后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干燥粗糙,掌心的温度隔着皮肤传过来,烫得她指尖蜷了一下。
“南枝。”他叫了她一声,嗓音比平时低。
周南枝没抬头,耳朵尖红了,抬头看他,嘴刚张开想说什么,灯就灭了。
灯不知什么时候灭的。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户纸里透进来,把屋里映得蒙蒙亮。
外头有麻雀在屋檐底下叽叽喳喳地叫,声音细碎又热闹,像是为了一颗草籽在吵架。
院子里有薄薄的霜,覆在柴垛上和石板上,被初升的日头一照,亮晶晶地闪着光。
周南枝醒了。她趴在炕上,浑身上下像被拆了重装过一遍,每一根骨头都在控诉——不想动,翻不了身,今天谁也别想让她从炕上下来。
她歪着头把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带着没睡够的红血丝,幽幽地盯着季昭看。
季昭已经起了。
他站在炕边套棉袄,动作利索,精神头好得不像话。
他低着头扣扣子,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格外分明,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不是平时那种藏得很深的、不仔细看就看不出来的弧度,而是真真切切地微微翘着,像是在回味什么好事。
周南枝从枕头缝里看着他这副神清气爽的模样,心里很不平衡。
“你倒是精神。”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听起来又哑又软,带着刚醒的鼻音。
季昭转过身看她,眼神里带着点不太明显的得意,嘴上却一本正经:“在部队养成习惯了,到点就醒。”
“你少拿部队压我。”周南枝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瞪了他一眼。可惜头发乱蓬蓬地散着,脸红得不太争气,眼神也没什么杀伤力。
季昭坐到炕沿上,伸手帮她把糊在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指腹顺带摩挲了一下她的耳垂。周南枝被他这个动作弄得浑身一酥,又把脸埋回枕头里了。
“今天你别忙了,”季昭收回手,站起来把棉袄最后两颗扣子扣好,“早饭我做。”
周南枝从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同意了还是在骂他。
不过她到底是躺不住的性子,季昭去厨房没一会儿,她还是挣扎着爬起来了。
站在地上腿还有点软,扶着炕沿站了片刻,才慢吞吞地开始穿衣服。
对着镜子梳头的时候发现脖子上有两块红印子,她把领口往上拽了又拽,拽完了又觉得欲盖弥彰,气得把梳子拍在桌上。
早饭到底是她做的,季昭那手艺她实在信不过。不过今天早上她不打算做复杂的,她从空间里拿了几样东西,又用现有的材料拼凑了一下,打算做一顿简单却精致的早餐。
周南枝喜欢吃肠粉,她用小铁盘刷一层薄油,倒上米浆晃匀了,撒上剁碎的鹿肉末和葱花,上锅蒸。
铁盘不大,一次只能蒸两张,她就一张一张地蒸,蒸好了用刮板刮下来,薄得透光,码在白瓷盘里,浇上提前调好的酱汁。
除了肠粉,她又用剩下的鹿排骨汤做了一锅汤面。
手擀的面条切得细细的,下到滚沸的汤里煮到刚断生就捞出来,汤面上浮着几点油星和碧绿的葱花。
她又烙了几张葱油饼,面饼在铁锅上烙得两面金黄,葱花的香味和油香搅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钻。
小书言和石头是被香味勾醒的。
两个人揉着眼睛从大屋出来,头发支棱着,衣服扣子都系错了行,一进厨房就看见桌上摆着一盘白生生的、薄得透光的、浇着褐色酱汁的东西。小书言的困意当场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哇哦!”他扒着桌沿,下巴差点搁在盘子上,“阿姨,这是什么?
”
“肠粉。”周南枝把最后一盘端上来,“用大米做的,尝尝。”
石头也凑过来,他没见过肠粉,小心翼翼地用筷子戳了戳,滑溜溜的差点没夹住。
周南枝帮他把肠粉夹到小碗里,浇了酱汁,他低头咬了一口,眼睛立刻就亮了,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好吃”,然后就闷头吃起来,再没顾上说话。
小书言已经风卷残云地吃完了一整条,筷子又伸向下一条,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还不忘发表评论:“这个滑溜溜的,比饺子还好吃!”
季昭也坐下来,夹了一条肠粉放进嘴里。他没说话,但筷子明显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