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夏】救世的■■■》须臾望月抄

64、沉默的鸟儿已不再哭泣 暮光神谕书

　　在知晓一切后，她再也恨不上那个已经死去的女人。那个她曾经最好的朋友，最好的玩伴。

　　“天空的战士，即使死去，也应当是光荣的死在战场之上……”

　　“但我的弟弟，我的朋友……他们都是被阴谋所算计着的，甚至是被他们效忠着的统领。”

　　“为了一己私欲，所以勾结别国么？”

　　安涅莫奈的脸上满是恨意：“我不会容忍这种事情……我会杀了他的，不是在一切结束之后！现在，现在就！”

　　‘不要激动。’

　　金色的光芒试图安抚情绪激动的她。

　　‘现在并不是做那些事情的时候。’

　　‘你还需要找到维护晨昏之眼的控制台，还有更多人等待着你。’

　　‘我向你保证，在一切结束之前，他是不会离开晨昏之眼的。’

　　‘那时候再清算一切，如何？’

　　“我……”安涅莫奈低头。

　　是的，她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去做，而不是在这里释放着恨意，还有更多无辜的天空民们等待着她的拯救，现在的她身负的不是一个人的恨意，而是所有人的生存。

　　这就是卡厄斯兰那大人所说的守护吗？

　　安涅莫奈想：为了他们，我需要抛弃很多我现在想要做的事情，不是做我想的，而是做我应该做的。

　　我现在应该找到天象画壁的控制台，找到重启的方法，再之后配合卡厄斯兰那将被黑潮感染的艾格勒，也是塞涅俄斯驱赶。

　　这样才能救更多人，这样才能保护大家。

　　“我……”

　　“我想要保护大家。”

　　她的目光变得坚定。

　　“卡厄斯兰那大人，我明白了。我会继续向前，找到天象画壁的控制台的。”

　　‘我们现在距离它非常近了。’

　　‘不需要很久就能抵达。’

　　‘你可以先思考一下一会该对你的好友说些什么。’

　　“嗯。”安涅莫奈点点头：“我明白了。”

　　但令人有些意外的是，越接近控制台的区域，四周被毁掉的岩石越杂乱，在小心翼翼挤过一个窄缝后，安涅莫奈不禁在心中庆幸自己的身材的娇小，若是再她的身体再高些或壮些，恐怕就无法通过，而要依靠卡厄斯兰那的能量去打开一条新的道路，那样会浪费很多的时间。

　　“咳咳！”

　　因为扬起的尘土，此刻她的身上都是灰扑扑的，再加上她正赶时间，脚下的步子会很快，呼吸也因此急促，那些粉尘呛入她的鼻腔，使她止不住地咳嗽。安涅莫奈用手挥了挥鼻前，试图将那些让自己呼吸困难的东西挥开。

　　‘你还好吗？’

　　金色的光芒注意到了安涅莫奈的窘境，并适时做出了关心。

　　“咳咳，没关系。”安涅莫奈擦了擦脸上的灰，道：“并没有很大的影响，只是一些生理性的刺激。”

　　“我可以的，卡厄斯兰那大人，我们应该快要抵达目的地了吧？”

　　闻言，金色的光芒微微闪烁，似乎在感应着周围的构造。半晌，才对安涅莫奈的问题做出了回应。

　　‘是的，不过前方的路基本都被碎石所阻挡。’

　　‘但天象画壁的控制台就在前方。’

　　‘接下来的路我会帮你打开。’

　　‘站在我的身后。’

　　“啊，好的！”

　　安涅莫奈连忙站到金色光芒的后方，只见悬浮在空中的那道金光迅速朝着前方巨大的石块冲撞而去，紧接着是刺目的光笼罩了这片狭小的空间，再之后，是一道沉重的响声，伴随着细碎石块的飞溅。这样的冲击令安涅莫奈的身形有些不稳，她只得伸手将其挡在自己的身前，而在一切平静之后，轰鸣随着回声逐渐减弱，而紧随其后的是细碎的石块落在她脚边的声音。

　　等到她再度睁眼时，阻碍她前进的石壁已经消失，一道可供多人进入的窟窿呈现在她的面前，而在那深窟之后，代表卡厄斯兰那的那道金光依旧在空中闪烁着，充当着她探索前方的照明灯。

　　‘前方的阻碍都被一次性解决了。’

　　‘你可以畅通无阻地进入那个地方了。’

　　“咳咳。”方才的冲击令安涅莫奈的身上沾染了更多的灰尘，在反应过来后，她连忙站起身拍了拍肩侧，随后也看到了那道金色光芒留下的话语，赶忙回应：“卡厄斯兰那大人，您已经确认了控制台的具体位置了么？”

　　‘是的。’

　　‘你需要一些时间缓和一下么？’

　　‘也许是你一直在洞窟内不能很好把握时间。’

　　‘事实上你已经在里边探索了半天了，在没有水和食物前提下。’

　　“啊……”安涅莫奈这才伸手触碰到了自己干涸到龟裂的嘴唇：“没想到我已经浪费了这么久的时间。”

　　‘并不算浪费很久。’

　　‘已经算是你的极限了，不必苛求自己。’

　　‘穿过前方的道路，就可以抵达终点了。’

　　“嗯……”

　　不知为何，她的心中又顿时生出紧张的感觉，四肢颤抖着，不知是惧怕或是兴奋。看着前方黑漆漆的道路，她尝试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让她的心情暂时平复下来。每向前走一步，心脏在胸腔内跳动地就愈发激烈，以至于让她呼吸有些困难，脑子乱糟糟的，每一步踏在坚实的地上，在脑中回荡出却像是踩在软绵绵的棉花上一般。

　　‘你还好吗？’

　　“我可以的，卡厄斯兰那大人。”她的脸色有些难看：“没关系，只是有些疲惫。”

　　‘不要硬撑，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

　　“没关系的。”安涅莫奈笑，虽然她的脸上满是疲惫，但却依旧坚持着：“还有更多的人等待着我，卡厄斯兰那大人。现在我还不能休息。”

　　在黑暗的洞窟中，唯有眼前的金是唯一的光芒，安涅莫奈这一路上都没有再说些什么话，她的心里此刻都是纠结着一会如何操控操作台，虽然卡厄斯兰那提到过很多次他会帮助她，但安涅莫奈很清楚那只是安慰她的话语。作为天空的祭司，她清楚地知道很多事情，比如天空泰坦的造物只能由祂亲自操控，【席兹】们只不过是因为同样拥有着与祂相似的气息才能做到这些，在之前，她与那刻夏还有阿多尼斯在藏书间内也谈论过这个话题。

　　也许她仍然是惧怕的，害怕未知的可能：修复天象画壁，【席兹】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仅仅是一些血液，或是一些毛发，这样的想法是妄想。

　　手臂，双腿……或是重要的器官受损……如果可以恢复天象画壁，这样的后果，她也许也能接受。

　　或许不是身体上的呢？她想，如果是精神上的，丧失某些特质，变得神经兮兮，这样是可以接受的么？她不知道。

　　她不想再想下去，脑子乱糟糟的，但她的心中有一丝念头还留有希望，也许不需要代价，也许艾格勒大人还残留有些许力量在上方。而她只是需要启动它，仅此而已。

　　在一段时间过去后，她已经在这条道路内行走了很久，身边的回声由近至远，似乎前方的路不再是现在这样于岩石中洞出的道路，而是一处开阔的地域。

　　‘到了。’

　　金色的光芒对着安涅莫奈显示出这些文字后，就飞速向着远方的高空飞去，方才只能照亮她周围的光瞬间变得更加耀眼，将整个洞窟由黑暗变为光明。

　　安涅莫奈被眼前空旷的巨洞震惊了，一台巨大的仪器在她的眼前显示出真正的面貌。在本就巨大的山洞内，它能占上很大的空间，那就天象画壁的控制台。安涅莫奈想，她已经找到了，现在她需要去思考如何启动它。于是她快速地向着山洞的中间跑去，由于整个山洞被金色的光芒所笼罩，并且这其中看起来也并未被震动严重影响，大部分的地面都是正常的，只有小部分的石子散乱在地上，被奔跑着的安涅莫奈踩下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在抵达仪器的第一瞬间，安涅莫奈检查了一下它是否还在运行，得到的当然是否定的答案，上方巨大的显示屏被代表岁月流逝的灰尘所盖上一层棕灰色的尘沙，安涅莫奈用手抹去后，才发现那屏幕上似乎还显露着一些图案。

　　在详细查看那上方显示的信息后，安涅莫奈吊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太好了，它还可以使用，修复天象画壁还是有希望的。

　　‘情况怎么样？’

　　“目前来看是可以使用的！”安涅莫奈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不少：“不过……要先清楚它的运行方式还需要我耗费一些时间。”

　　‘没关系。’

　　‘你有很多时间去研究，一日。’

　　‘虽然听起来很困难，虽然我此时可以与艾格勒势均力敌且隐隐占上风。’

　　‘但我能确定艾格勒是否会引来黑潮。’

　　‘即使是我，也很难做到在对抗祂的同时应付黑潮，保护好每个人。’

　　金色的光芒继续安慰着她。

　　卡厄斯兰那也明白，能走到现在这一步，虽然借助了他的帮助，但也少不了眼前这位少女的意志力。一个人类，即使她是黄金裔，能不吃不喝接近一日的时间还能做到现在这般精神，那是非常困难的事情。更别提她看起来还是没怎么在体能方面做过特别锻炼的孩子。

　　“我明白您的顾虑，卡厄斯兰那大人。”

　　虽然安涅莫奈回应着卡厄斯兰那的话，但她还是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研究这台仪器上，现在她最需要知道的事情有两个：第一，这台机器需要的能量是多少。第二，能量注入后该如何操控它并启动。

　　她知道卡厄斯兰那能托住艾格勒离开，但一切都有着不确定性，她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做好准备，在艾格勒被拉出天象画壁范围的一瞬间操控它重新启动，这样才是最保险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安涅莫奈勉强从那些天空语言中读懂了一些，但也有一件令她失望的事情。

　　这里面没有任何艾格勒留下的能量可以帮助她重新启动，也许想要注入天空泰坦的能量，仍然需要【席兹】的付出。

　　没关系，没关系的，不要担心，不要害怕。安涅莫奈。

　　安涅莫奈深呼吸着在心中对自己说：我不会再害怕了，我不会再退缩了，无论是怎样的代价，我都能承受。

　　我是天空的祭司，我也会使用天空的祷言，我也知道如何做到这一切。我的族人们基本上都已经死去了，被塞涅俄斯和那个混蛋统领害死的。没有人了，只有我可以做到了。

　　安涅莫奈，你的手里握着晨昏之眼所有人今后的命运。
　　是啊，她在心中再次肯定，我不会退缩了。

　　“我大概明白它的运作模式了，卡厄斯兰那大人。”

　　安涅莫奈的注意力从操作台上转移开来，她看着远方的金色光芒，道：“如果您可以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引导艾格勒大人离开天象画壁范围的计划了。”

　　‘你准备好了吗？’

　　‘我随时都可以帮助你。’

　　“是的。”安涅莫奈目光坚定：“我准备好了。”

　　‘既然如此，请你将这团光芒捧在手中，在心中默默想着你对那位塞涅俄斯的想法吧。’

　　‘我不确定是否能成功，但若是她仍留有意志，或许会有用。’

　　“我明白了。”

　　安涅莫奈抬头看着上方，双手聚拢，向着上方托举，看着那道金色耀眼的光自上方慢慢飞下，最后落入她的手心之中。少女的双眸闪烁了一刻，她微微张嘴，心中有无数复杂的感情想要诉说，她还有很多问题想要询问塞涅俄斯，而此刻，是最好，也是最有可能的时刻。

　　感受着手心中的温暖，安涅莫奈默默闭上双眼。

　　“铛！！”

　　此刻，卡厄斯兰那的身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像是烧灼的阳炎。侵晨方才为他挡下了来自艾格勒的数道攻击。此刻，远方的泰坦看着这个未被自己打倒，甚至势均力敌的对手，发出一声恼怒的尖啸。

　　卡厄斯兰那没有在意，反倒是方才留给安涅莫奈的力量向他传达了某些消息。他曾经并未试过这种方法，将自己的力量作用于对手的内心，现在他的对手甚至是一个泰坦，这让他感觉可能会有些麻烦。不过，他还是想要尝试一下。

　　随着侵晨再一次挥动，一道光直直飞向百眼巨鸟的其中一只转动的眼中，很快，本在天空可以稳健飞行的泰坦身子一顿。紧接着，祂的身子开始剧烈地扭动，似乎因什么而挣扎痛苦着。与此同时，泰坦的口中不再是尖锐的鸣啸，而是一种古怪的语言。

　　“安涅莫奈！！！从我的脑袋里滚出去！！”

　　“啊啊啊啊啊！滚！！”

　　“卡厄斯兰那！！混蛋！！你对我做了什么！！！”

　　虽然卡厄斯兰那并不能听到安涅莫奈说了些什么，但是目前的状况看上去两人之间并不是和谐的劝解。观望的卡厄斯兰那得出了这个结论，不过没有关系，无论是正面还是负面的情绪影响，对于他而言没有丝毫区别。

　　因为内心的干扰，泰坦暂时停止了对卡厄斯兰那继续发出攻击，转而在天空中盘旋，祂的身体爆发出一阵又一阵惊人的能量，似乎想要驱逐那个正在祂意识内捣乱的入侵者。

　　【塞涅俄斯……】

　　【为什么要选择这条道路。】

　　【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天空！为了晨昏之眼！！”

　　【你还记得我们曾经的约定吗？】

　　“那种事情谁会记得？！！”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个样子的？】

　　“和你有什么关系？！安涅莫奈，别烦我了，快滚！！滚开！！”

　　洞窟中，握着金色光芒的少女颤抖着，她压抑着心中的悲伤。问着许多自己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
　　她的塞涅俄斯姐姐早就被黑潮吞噬了一切。
　　一切，也许早在她们分别的那天埋下了果实。
　　早已无法挽回，也没有挽回的可能。

　　最后，她深呼吸，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愿意和我一起承担一切吗？】

　　“什么——？”

　　【塞涅俄斯……】

　　【我愿意和你一起承担这份错误，这份罪。】

　　【和我一起……成为罪人吧。】

　　卡厄斯兰那注意到眼前的泰坦情绪波动地十分明显，隐隐有疯狂的趋势，之前都是艾格勒主动攻击，他只得防御，现在安涅莫奈为他争取出了一份空窗期，便是他掌握主动权的最好时机。

　　他的手中握着已经发烫的侵晨，将身体中的更多力量向着侵晨中注入。很快，侵晨的剑身逐渐变大，而他注入的力量更是在某一刻达到了顶峰。幸存的人们看到天空之上突然出现了一柄巨大的剑，卡厄斯兰那的手向着艾格勒的方向猛地一挥，瞬息间，那道冲击便重重撞在了泰坦的身上，将它的身形狠狠地甩到了更加遥远的地方。

　　卡厄斯兰那不敢怠慢，因为接下来的这一刻更加关键，看着被自己击退的艾格勒，他也紧随其后地飞去了外界。艾格勒因突然的变故一时乱了阵脚，被紧随其后的卡厄斯兰那再一次击退。泰坦发出不甘的尖啸，试图再一次进行大范围的攻击。

　　“安涅莫奈！”卡厄斯兰那大喊着少女的名字，与此同时，她手中的金色光芒也在向她传递这份消息。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