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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将痛楚化作双翼 暮光神谕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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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昏之眼·天象颅顶
方才的震动还未结束,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啸鸣声与尖叫,再之后又是一次剧烈的摇晃,还伴随着什么破裂的声音。那刻夏和阿多尼斯位于地下,无法探查外面发生了什么,也只是知道发生了紧急情况,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小心脚下!”
忽然,二人脚下的裂痕猛地扩大,从一开始的裂缝逐渐崩裂,下方的地面迅速断裂,形成巨大的沟壑,阿多尼斯抓着一旁墙壁上的灯架,另一只手紧紧抓住那刻夏,他们方才早已与那些赶来的守卫经历过一场恶战,而如今不可控的场面暂时暂停了这样的冲突。
那刻夏此刻的脚下已是一片黑洞洞的虚空,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地方便是阿多尼斯的手臂,他的体力本就不足,整个人在悬在空中飘飘荡荡,如今也只能看着刚刚与他们发生冲突的守卫们因意外掉落下去,那些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最终也被岩石轰隆隆的声音覆盖,再也没了踪迹。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那刻夏惊魂未定,如果不是阿多尼斯及时抓住了他,此刻他的下场恐怕也与那些人一样。
“我也不知道,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阿多尼斯摇头,“但现在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我们撑不了多久的。”
“我知道,因为我的手已经开始脱力了。”那刻夏眉头紧锁,额头上满是汗珠:“但,该怎么解决?这里已经完全塌陷,没有任何地方落脚。”
“您别急,等我一会。”阿多尼斯也有些紧张,他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的计划能否成功,但想要成功却只有这一次机会,于是他调整了自己的呼吸,口中发出尖细的哨音,大约几分钟后,他们上方的岩石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撕碎,紧接着,熟悉的身形显露在那刻夏身前。
是伊卡利亚,他们姐弟饲养的翼兽。看来方才阿多尼斯嘴中的哨声是召唤他的。
伊卡利亚很快调整了自己的姿势,让那刻夏可以顺势踩在他的脊背上,不至于悬空,而阿多尼斯不敢轻易放手,直到那刻夏稳稳地坐在了伊卡利亚的身体上后,他才松了一口气,另一只抓住灯架的手松开,同样落在了伊卡利亚的身上。
“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我们现在该去哪?是要去找卡厄斯兰那大人吗?”阿多尼斯问,“也不知道姐姐那边怎么样了,我有些担心……”
“现在我们并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那刻夏曾经也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现在也有些无措,但他必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太过慌乱,大脑反而会失去冷静思考的能力,事实上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最好方法就是找到卡厄斯兰那。
“所以,我们先离开这里。”那刻夏道:“我们要先明白在我们进入之后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
“明白了。”阿多尼斯点头,拍了拍伊卡利亚的身子:“去吧,伊卡利亚,带我们离开。”
翼兽灵活地在如同废墟一般的空间内飞行,那刻夏感受着风在耳边的呼啸,看着他们来时的道路已经被毁得不成样子,不禁在内心中担忧外界发生的事。
很快,他们看到了远处的光亮,瞬间,伊卡利亚带着他们离开了阴暗的密道,而顺势飞向了天空。光线突然增强晃地那刻夏险些睁不开眼睛,耳边的嗡鸣声仍在继续,伴随着尖叫与破裂的声音,他甚至听到了身边阿多尼斯的惊呼声。
“那个是……艾格勒大人?”
听到他满是不可置信的声音,那刻夏勉强睁开眼,而映入他眼中的,便是一只飞于天空之上的形似巨鸟的白色生物,与他之前在中庭参观的那座雕像别无二致,看阿多尼斯震惊的模样,没有半点演戏的水分,很显然,那就是艾格勒本尊。
这是那刻夏第一次见到一个活着的泰坦,还是如此巨大的模样,一时之间也被这番景象震惊地半天说不出话,在他进入密道前那一片祥和的要塞如今已经被泰坦的攻击摧毁了大半,很显然,如果再不做出一些行动,这座要塞会被彻底摧毁,而在这上面的人都会因此坠落,从万米高空上跌下,尸骨无存。
“难道这就是统领和塞涅俄斯的计划?”阿多尼斯的声音有些变调,在面对高大的泰坦,人类总能认识到自己有多么的渺小,“复活艾格勒大人么……太疯狂了,他们果然……果然是疯子……”
“轰!”
在天空上,飞翔着的天空泰坦停住了身子,随刻又在身前聚集了一股强大能量团,而目标很明显正是这座要塞,即使相隔甚远,但那刻夏仍然能从那一团诡异的红色能量团中感受到强大的能量,并且其中蕴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
“该死!”阿多尼斯同样注意到了那一幕,喃喃道:“这一击的力量,足以将大半个要塞化为灰烬,如果不能阻挡的话……”
似是应了他的话,一道金色的光从他们的上方飞出,直直地向着那一团红色的能量团飞去,在碰撞的瞬间,一道激烈的光从远方的天边爆发,余波将那刻夏所处的地块都险些掀起,但很快那刻夏就反应过来,方才抵挡住那次攻击的是卡厄斯兰那,他似乎没有处于被禁锢的情况下,这是好事。但如今他正在与天空泰坦争斗,那刻夏知道现在不是去干扰他的时候。
“阿多尼斯,我们现在需要找到安涅莫奈。”那刻夏很快得出了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于是问道:“你可以找到她么?”
“现在想要找到姐姐,有些困难。”阿多尼斯犹豫了一会,随后俯下身子,用手轻轻摸了摸伊卡利亚的背,道:“但我们可以问问伊卡利亚,你能找到姐姐吗,伊卡?”
原本静静悬停在空中的翼兽发出了一声清亮的鸣叫,紧接着,他的身子弓了起来,向着后方飞速而去,而那边,正是统领的领地,也是那一座高塔,不过如今却因为震裂毁去了不少。
那刻夏将自己的身体贴在伊卡利亚的身上,这样可以大幅度地减轻风的阻力,也能更好地稳住身形,令他有些意外的是,安涅莫奈并不在他们分别的聚落,而是在天空统领的高塔内,这说明在他们分开之后,她也经历了一些事。
而在那之后所发生的事情,他需要安涅莫奈详细解答。
晨昏之眼·奇窟洞底
“我该怎么做……”她小声哭泣着,看着眼前一片残破的景象,原先的美好因为泰坦的失控彻底破碎,每一分,每一秒……在她滞留在这里的时刻,有多少无辜的族人正在死去?安涅莫奈不敢想象,在某一时刻,她的心中曾有想要离开的念头,但很快却被自己扑灭了。现在的离开没有任何意义,即使到了地面上她又能做些什么?只不过是等待着卡厄斯兰那将天空泰坦击败,但那可能吗?她不知道。
卡厄斯兰那是当今最强大的‘人类’这没有错。但若是对上泰坦呢,他还有胜算吗?她不想将一切的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她还是想要做些什么……
被毁掉的天象画壁必须被修复。她想,这件事情除了她没有人能做到了,因为此刻只有她一人在这里,她现在要做的必须是修复那道为晨昏之眼隔绝黑潮的最后壁垒,如果做不到,那么她的家园很可能沦为黑潮侵入的地狱,这不是她期待的结局。
‘你要去找天象画壁的操控装置吗?’
金色的光芒看出了她的想法。
“是的,卡厄斯兰那大人。”安涅莫奈小声回应:“因为天象画壁是晨昏之眼最重要的保护措施。”
‘你现在不能去。’
金色的光芒拒绝了她。
“为什么!”安涅莫奈面露惊讶:“可是,不那么做的话,晨昏之眼会——!”
‘如果你现在修复了天象画壁,艾格勒仍然会摧毁它,天象画壁的内部比起外部要脆弱的多,如果你真的想要修复,也必须等待我将它引到天象画壁之外的范围。
“原来如此……”
“那么……卡厄斯兰那大人,我该等到什么时候才能?”
‘需要等待一些时机。’
‘从现在的交锋中我能感受到,这个艾格勒不逊从前半分,甚至在黑潮的加持下,与祂战斗会更加困难。’
‘给我一些时间吧,也许是一日,或许是几日……’
‘我需要消磨祂的能力。’
‘当然,你也可以帮忙。’
‘你和那位塞涅俄斯应该也有些熟悉吧。’
“是的,她是……我童年的玩伴。”安涅莫奈点头:“不过我该怎么帮助您呢,卡厄斯兰那大人?”
‘是朋友啊……’
‘艾格勒用她的身体降临,所以那身体里必然有她残留的意识。’
‘你可以试着呼唤她,在你的心中。’
‘而我会将你心中与她的那份连接试图传递,也许能短暂地唤醒她,也说不准。’
‘但这不是你现在需要做的。’
金色的光芒闪烁着。
‘安涅莫奈,你现在的任务是找到天象画壁的操作装置,理解如何修复它。
‘在那之后,才是举行计划的时候。’
‘或许有了你的帮助,我可以更快地将艾格勒的注意力转移,将祂带离天象画壁的范围,帮助你重建那层壁垒。’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安涅莫奈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变得冷静:“我会尽力去寻找天象画壁的操作台的,我曾阅读过很多关于艾格勒大人造物的书籍,天象画壁的操作台,应当就在这附近。”
‘别紧张,我会帮助你的。’
金色的光芒开始向远处移动。
‘我也会用我的力量,为你感知它的所在。’
在浮现出这段文字后,光芒很快向着远处飞去,而安涅莫奈也紧随其后地奔跑起来,小心翼翼地躲过那些在散落在地面上的碎石,以免被它们绊倒。而金色的光芒很显然注意到了这里路途狭隘且很难行动,于是暂缓了飞行的速度,直到安涅莫奈可以在后方继续追随后,才继续向前飞去。
但是,它并不能完全感受到天象画壁的操作台的具体位置,只是隐隐能察觉到一些,毕竟这边的路由于方才的坍塌已经毁掉了大半,如果一会碰上被碎石堵住的路,它还需要用自己的力量去打碎那些石头。
因为路上的那些阻碍,安涅莫奈的行走比自己想象中的慢了许多许多,因为崎岖与杂乱,她脚下的每一步都是在卡厄斯兰那留下的那道金色的光芒所照明后才落下的,虽然她知晓自己的目的地可能就在不远的地方,但却无法具体知道她的位置。毕竟,就算这里之前没有被摧毁,她也很大概率只能摸索着前进,更别提现在这里已经化为废墟了。
“卡厄斯兰那大人,您是为了什么才会成为奥赫玛的将军的呢?”
在问出这个问题后,安涅莫奈顿住身子,很快意识到自己在出神时问出了非常冒犯的问题,连忙改口:“抱歉,是我不小心……忘记我说的话吧……”
令她意外的是,金色的光芒居然对她的话做出了反应。
‘为了守护很多人。’
‘金钱与功名,那不是我最重视的东西。’
‘但它们确实对我的生活有了很大的改变,无论正面或是负面。’
‘但事实上,成为一名守卫这片大地的人。’
‘我的愿望,还是想让那些本该无忧无虑生活着的人免去疾苦。’
‘能有一日看到他们脸上露出真正幸福的笑容,也许就是我最大的愿望。’
“原来是这样吗?”安涅莫奈松了口气,笑:“原来卡厄斯兰那大人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成为将军大人的。”
“我也有想要保护的人,我也想像您一样,有着可以守护所有人的力量。”
说到这,她轻轻叹气:“不过,我没有那样的力量……我太弱小了,所以,我只能保护身边最亲近的人,但只是这一点我也没有做到。”
“因为没有足够的力量,不够强大,所以从前的我只能躲在亲人的身后,面对困难也只会逃避和退缩,面对困境只会哭泣,这样的人生真是太失败了。”
‘我并不这么认为,也许是你对自己的要求过于苛刻了。’
‘你能有为了守护弟弟拔剑的勇气,也有为了晨昏之眼的今后所以做出努力的行为。’
“啊……”安涅莫奈眸色一黯:“或许……您说的是对的,我也许对自己的要求太苛刻了。身为妈妈最期待的孩子,我没有满足她对我期盼的一切,风之花,本是充满希望的花朵,但我没有做到。在从前,我只会在弟弟和妈妈的庇护下肆意人生,却没有看见他们对我的保护。”
“但直到我的弟弟险些死去时,我才察觉到我从前的生活是多么无忧无虑,我的族人们生活在战火与随时会面临死亡的恐惧内,而我却丝毫没有察觉到。”
“塞涅俄斯她说的是对的,曾经的安涅莫奈只是一只生活在伊甸园的鸟儿,看不见外处的苦难。甚至我至今都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走上那条道路,是黑潮吗?我不确定……”
‘黑潮并不会彻底扭曲她的意志,只是会放大心中的阴暗面。’
‘或许有些事在许久之前早有端倪,只是你尚未发觉。’
“嗯……”安涅莫奈应下,“我不知道,我或许从未了解过她,她说她要成为强大的人,要成为复仇者,要和我们好好生活,但她甚至想杀了我的弟弟……”
“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力量。’
‘向往强大的那份执念被黑潮抓住,如你所见,她成为了艾格勒降生的容器。’
“她甚至对此并未怨言……”安涅莫奈说完这句话后,等了很久:“她不可能不知道一切的后果,为什么,牺牲自己也要完成这些吗?”
‘或许自她将恨意与执念凝固于心头后,就已经是被黑潮影响了。’
‘黑潮的恐怖不仅仅在于它的感染性,它不但会将任何东西感染为黑潮造物。’
‘不完全的感染,或者说是渗透性的会扰乱他们的心智,泰坦们是很明显的例子。’
‘或许你并不知晓,被黑潮感染的泰坦,即使在心智被影响到极致,他们的肉身仍然没有崩溃。’
‘它们的强大可以保证肉身不被黑潮击溃,但意识却已经是黑潮的奴隶。’
“艾格勒大人死前也是这样吗?”
‘是。’
“是这样么?”安涅莫奈喃喃:“塞涅俄斯,她是被利用了……被黑潮,被……”
‘被晨昏之眼的那个统领。’
‘他试图掌握天空泰坦的力量,所以利用塞涅俄斯去接触与泰坦相关的一切。’
‘不过他们或许没想到黑潮的感染。’
‘所以即使那统领成功让艾格勒降临,很大可能也是成为被艾格勒杀死的一粒尘芥罢了。’
“所以,您的意思是……统领因为自己的野心,利用了塞涅俄斯,让她接触了被感染的艾格勒大人的力量,让她堕落于此……”
“仅仅是因为这个……这个就……”
在得知了一切的真相后,安涅莫奈的情绪激动无比,她没有料到一切是会如此。天空会陷入危难之中,只是因为一己私欲,只是因为如此,她的亲人们都受到了迫害。
“就害死了那么多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