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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超越境界中的光之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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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仰大名,卡厄斯兰那将军。”
卡厄斯兰那与那刻夏并未像之前的那些旅客一样乘坐站内的设施离开站台,而是停顿在原地,在大约十分钟的时间,远远地,那刻夏看到了两个黑色的影子。一个高大的男人,以及一个粉色头发的女孩。
“你好,我是卡厄斯兰那。”那刻夏并未动作,卡厄斯兰那走上前,但二人并未进行握手那样更加拉近距离的互动,而是互相颔首,站在高大男人身边的粉发少女一言不发,那双美丽的眸子低垂着,而那刻夏则是端详着这位与自己似乎年龄相仿的少女,看着她打扮着华丽,心中对她的身份已经有了初步的猜想。
“我知道您,卡厄斯兰那将军。”接待他们的男人态度端着,只是露出虚假且得当的笑容:“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晨昏之眼中庭要塞的管理人。这位是……”他看向身边的少女,却并未急着向卡厄斯兰那介绍她,只是等待着,似乎想让那位粉发少女进行自我介绍。
“您、您好,卡厄斯兰那大人。“少女的声音怯生生的,有些颤抖,大概是过于紧张导致的,毕竟卡厄斯兰那对外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对于这种手中沾染无数鲜血的人,过于害怕实属正常:“我是安涅莫奈(Anemone),是、是晨昏大学的学生会会长。也、也是晨昏之眼的……”
“好了,安涅莫奈。”高大的男人打断了她的介绍,随后又对卡厄斯兰那露出一个满是歉意的笑容:“抱歉,卡厄斯兰那将军,让您见笑了,这孩子有些怕生,所以才会对您有些失礼。”
“没关系。”卡厄斯兰那淡淡回应,他对孩子一向包容:“怯场不是什么大事,不必多加怪罪这孩子。”
“您说的是。”
“哦,话说,这位是……?”男人转头看向站在卡厄斯兰那身旁一动不动的绿发少年,面露不解。
“他是我的养子。”卡厄斯兰那仅有一句简短的话完成了对那刻夏的初步介绍,接下去不再多言。那刻夏对他的行为表示赞赏,毕竟说多错多,有时少说些话才能不暴露某些需要隐藏的秘密,经过这一番初步对峙,这是那刻夏第一次对卡厄斯兰那的冷漠外交有了新的看法。
男人被卡厄斯兰那的话堵住了嘴,也终于意识到那个传闻里杀伐果断的将军那会是平常那般好应付,索性也不再继续试探,于是他再次恢复了那样初见时的笑:“既然您和您的养子已经抵达晨昏之眼,作为中庭管理者,必须得为您安排最高等级的住处,行李您不必担心,二位随我来即可。”
卡厄斯兰那颔首,对于这样的安排颇为满意,男人转身离开,卡厄斯兰那走在他的身后,而那刻夏则跟在卡厄斯兰那的身后,但行了几步后,他却发现那位粉发的少女仍然低垂着头站在原地,在光的照射下如同一根伫立在站台上的杆子,一动也不动。
“你……不走么?”
最后,那刻夏走到她的身旁,继续询问:“难道你要一直待在这里?”
“不,不!”少女连忙摆头:“我、抱歉!我只是发了一会呆,我没有,对不起,我真是太失礼了!”
“因为太紧张吗?”那刻夏打量着这个与自己同为大学生的少女,“嗯,你没必要怕卡厄斯兰那,他人……其实还挺好的,就是看上去可能有些不太好说话,其实本人很好相处。”
“……”少女没有说话。
纵使那刻夏这种喜欢清静的家伙,也觉得此刻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他不知如何再劝解这位少女,也不知她为何会这样拘谨又慌乱:“但是你不走的话,陪你来的这位管理者,他会把你扔在这么?”
“会、会的!”少女捏紧衣角:“抱歉,这位……客人先生,我这就为您带路。”
话音落下,那刻夏终于看到他抬起了脸,她的脸因紧张过度发红,双手也因拘谨死死地贴在身侧,嘴唇紧抿,眼角还残留有闪烁的珠光。
“你……你还好吗?”那刻夏有些担心她的状态。
“没事的,客人先生……”她狠狠摇摇头,露出一个笑容,虽然在那刻夏看来那十分勉强:“我没有事,只是最近学校的事情太忙了,所以才耽误了一些时间。”
“唉,大学麻烦事就是多。”对于少女的烦恼,那刻夏深有体会:“一些教授会疯狂布置一些没用的探索工作,嗯,你好像是学生会长吧?那玩意我嫌它太麻烦,没有参加。果然我的选择是正确的。”
“噗呲。”她似乎被那刻夏的话逗笑了,在那刻夏震惊的目光中,少女还淌着眼泪的脸浮现出了笑意:“原来客人先生也是学生。”
“嗯,我是奥赫玛国立大学的。”那刻夏道。
“天哪,那您一定很厉害。”她叹息:“看您的言行,一定是非常随心所欲的人,我非常羡慕您,因为我每日都会因为许多事情感到烦恼,如果能拥有像您或者塞涅俄斯姐姐一样的意志力,我一定不会再这样脆弱了!”
“塞涅俄斯姐姐?”那刻夏问:“那是你的亲姐姐吗?”
“不、不是啦。”她赶忙否认:“那个……我是晨昏之眼的备选祭司之一,因为我的妈妈是大祭司。塞涅俄斯姐姐是晨昏之眼,也是我们这一族最优秀的战士,所以借由妈妈的引导,我和塞涅俄斯姐姐认识了。”
提到那个所谓的姐姐,她的眼中比起方才多出几分神采。
“塞涅俄斯姐姐,她那么优秀,一定可以带领我们一族走向更远的未来的,天空的荣耀,肯定也会被塞涅俄斯姐姐重铸吧!到时候,我只要成为她身边的祭司,为她唱诵胜利的祷言……”
那刻夏被少女的一连串的幻想砸得有些尴尬,他屡次想要开口打断,最后还是选择了最有可能也是最合理的解决方法:“那个……安涅莫奈小姐,对吧?如果我们再不走的话,卡厄斯兰那他们就要走远了吧。”
虽然但是。那刻夏想:卡厄斯兰那是怎么发现自己没跟上还不回来找他的?难道这也是维持冷漠人设的策略之一吗?而那个策略就是无视他?!
“抱、抱歉!一不小心就聊天说过头了!是我的疏忽!非常抱歉!真的!那个,还请客人先生快和我来这边!!”被那刻夏提醒后,安涅莫奈露出惊恐的神色,急忙领着那刻夏朝方才卡厄斯兰那与那个自称是晨昏之眼中庭管理者离开的方向走去。
“说起来,安涅莫奈小姐的名字似乎是按照一种花作为参考的?”在两人快步行走的时候,那刻夏问。
“是的,我想……是因为妈妈觉得那样的花朵很美吧……“安涅莫奈摇摇头:“我们不聊这个了吧,客人先生。”
“好的。”那刻夏感受到了少女对于这个话题的逃避,于是闭嘴不言。果然不能随便和别人聊天,若是像方才那样谈及这种令对方欲言又止的话题,只会让双方都感受到难堪的情绪。
在下了一层阶梯后,那刻夏终于看到了卡厄斯兰那站在远处的背影,他们已经停了下来,但并未在谈天,想必是卡厄斯兰那那样冷酷的气质已经让那位管理者退却了与他交流的想法,二人只是站在那,看向自己和身边这位安涅莫奈小姐的方向。卡厄斯兰那那遮挡双眼的墨镜总是让那刻夏看不清他的神态,进而只能通过他的语气判断他此刻的状态和心情,但他如今总是一副毫无波动的模样,那刻夏猜测他一会绝对又是用那冰冷的语气与自己说话。
“安涅莫奈,怎么迟到了这么久?”那位管理者问,脸上是质问的神情。
“抱歉……”安涅莫奈鞠了一躬:“都是我的问题,是我方才不小心在站台上发了会呆,是这位客人先生等了我,所以才耽误了时间!真的很抱歉!”
“没关系。”没等管理者发话,卡厄斯兰那抢先开口:“毕竟今天也没什么事,能让我的养子和同龄人聊聊天也是不错的选择,你认为呢?”说罢,他看向对方。
“是,卡厄斯兰那将军说得对。”见卡厄斯兰那没有丝毫的不满,于是管理者连忙赔笑:“安涅莫奈,你瞧,奥赫玛来的大人对你的表现很满意呢。”
“是的!”安涅莫奈笑:“感谢您的信赖,卡厄斯兰那大人,还有这位客人先生,能为你们提供帮助是我的荣幸!”
“好了。”那位管理者摇摇头,对卡厄斯兰那继续用那副讨好的姿态:“真是抱歉,卡厄斯兰那将军,安涅莫奈这孩子不懂事,马马虎虎的,耽误不少时间,我们现在就立刻前往您和您养子接下来的住所吧。”
“当然。”卡厄斯兰那表示赞同:“我们如何出发?”
“您应当来过晨昏之眼,知道一些关于晨昏之眼的交通方式。”管理者道:“一般而言,晨昏要塞之间都有连接着的虹彩桥,外来的访客都会选择在关塞站下车后,在站内乘坐晨昏专线,前往需要的要塞。而另一种方式,则是乘坐翼兽车,不过寻常人也不会使用这种方法,毕竟它的价格过于高昂。”
“是,我知道。”卡厄斯兰那点点头:“所以你准备的是翼兽车?”
“是的,卡厄斯兰那将军,请您还有您的养子随我一起来吧。”他说完,看了眼那刻夏身边的少女:“安涅莫奈,不要掉队。”
“是!”安涅莫奈郑重地点点头:“请您放心,我一定不会再拖后腿的。”
那刻夏转头看着她,见她还是那副拘谨的模样,不免令人猜想她究竟经历了一些什么特殊的事情,才会导致她如此的性格。但在卡厄斯兰那与那位管理者前,他却不好问出口,并且她这副模样看上去也是没有什么城府,既然他在晨昏之眼没什么人脉,以眼前这个少女作为自己了解晨昏之眼的第一步也不错。并且在他们方才的谈话中,那刻夏也知道安涅莫奈的家境并不差劲,虽然不知道晨昏之眼的祭司是什么,应该可是与雅努萨波利斯的圣女相同。
不过他的心中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眼前这个看上去天真又拘束的少女是真心与他交谈,但自己却带着异心去与她交好,那刻夏知道自己在未来或许会利用她做些什么,但心中的良知正在谴责他的这种行为。
如果可以的话,还是不要随意伤害她好了。那刻夏想:毕竟他也不一定会遭遇什么险境,现在就开始算计别人确实不好的行为。
因为翼兽车的可容纳数量并不足以将两个大男人和两个青少年容纳下,勉强拥挤在一个车内也显得晨昏之眼对待重要的客人不够礼貌,所以那刻夏最后还是和安涅莫奈坐在了同一处车内,这间车内没有旁人,只剩下两个人尴尬地四目相对,待到车门被关闭后,一直紧绷着的情绪也终于疏松下来。她的头发被汗水浸得乱糟糟的,被手攥紧的衣服也皱成一团。她眨眨眼,看着那刻夏,却突然笑了:“客人先生在奥赫玛过着怎么样的生活呢?”
“既然已经认识,就不要叫我‘客人先生’了吧?”那刻夏无奈道:“我有名字的,安涅莫奈小姐。”
“我是阿那克萨戈拉斯。”那刻夏顿了顿,他本想隐藏自己的过往,至少卡厄斯兰那是这么做的,为了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晨昏之眼更好地保护自己,一声不发本该是最好的选择,但那刻夏的善意还是令他接纳了这个少女:“虽然我现在是奥赫玛人,但我曾经是神悟树庭人。”
“啊,神悟树庭!”安涅莫奈惊讶地捂住嘴:“客人先生……不,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您是说,您来自神悟树庭吗!”
“是的。”那刻夏点点头,亲自在别人面前揭伤疤的事情他还是第一次做,虽然已经过去数年,但谈及悲伤时,心中不自觉地钝痛感仍旧刻骨铭心。
“话都说到这里,你也应该明白我为什么会成为奥赫玛人了,安涅莫奈小姐。”
“也就是说,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的家人全部都……抱歉。”安涅莫奈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道歉。
“嗯……”那刻夏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再继续讨论这件事,于是他转而将话题放在学业上:“之前安涅莫奈小姐提到过自己担任晨昏大学的学生会会长,而且还提到了很忙的事情……”
“是的,真的很忙啊!”安涅莫奈开始吐槽:“很多成员都不做事情,都把事情扔给我去做,那些杂务填满了我的生活,让我都没有足够的空闲时间去休息!”
“那是因为你没有掌握社交的技巧。”那刻夏正在为他答疑解惑:“你是不是没有学会如何去拒绝呢?”
“啊,似乎是的……”安涅莫奈想了想:“他们总是会用各种理由让我去做那些东西,但是……我根本没有可能去拒绝。”
“为什么不可能?”那刻夏挑眉:“不想做的事情就不要去做,更何况,我想那些东西的很大一部分本来就不是你的工作吧?”
“是的……”安涅莫奈小声回应。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那刻夏道:“不鼓起勇气去学会拒绝的话,会为自己带来许多麻烦的事情。”
“确实呢……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说的话非常有道理!”安涅莫奈重重点头,用羡慕的目光注视着那刻夏:“如果我也可以像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一样就好了!还有塞涅俄斯姐姐也是,每次统领让她做些令她不开心的事情,她会非常干脆地拒绝。”
“如果是我的话,可能会因为承受不住压力而应下吧。”
那刻夏不再说话,安涅莫奈,她很显然知道自己烦恼的源头,但却找不到解决一切的方法。劝她么?那刻夏认为那是没有意义的行为。因为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因何烦恼,也知道如何解决,但她无法下定决心去做,没有必要再谈论那些所谓的办法。
“性格使然。”那刻夏说:“不必为你的性格担忧,凡事都有双面性。你的宽容有你的优势,我的冷漠有我的劣势。”
“是呢。”安涅莫奈点点头,笑:“和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的交流总是让我有些新的感悟,谢谢您。”
“不必谢我。”翼兽车在空中行驶时并不颠簸,像是在平地里坐着的轿车一样安稳,但在空中行驶和在地面上总是有不同的感觉的。在与安涅莫奈交流时,那刻夏的脑袋转向窗的方向:“天空要塞,真是壮观。”
“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是这么觉得的么?”安涅莫奈随着他的目光一同看向窗外:“啊,是啊……毕竟天空一族也是翁法罗斯不可小觑的势力之一呢,崇敬天空之泰坦艾格勒的我们一直居住在天空之上。”
“天空之上。”那刻夏点点头,道:“而且这里是距离天空最近的地方。”
“天空,是啊。我们的祖辈一直居住在这里呢!这里是距离光最近的地方,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这样明亮的阳光很温暖,对吧?”
“但是是假的。”那刻夏说:“天空城邦的天气都是由天空泰坦的造物控制的,而且那个东西也充当了保护天空要塞的保护罩,至今没有人知道如何破解。”
“是啊,是假的呢。”安涅莫奈笑:“虽然光是虚假的,虽然它不够温暖,但是……天空一族对艾格勒大人崇尚的心意是真的,对未来的向往也是真实的。”
“毕竟,在这超越大地之上的天空,我们只有艾格勒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