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光之深渊中的对立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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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格勒，天空之泰坦。
根据奥赫玛国立大学图书馆内的《泰坦形象大全》所记载的，艾格勒身有百眼，外形巨大且通体白色，类似巨鸟的存在。按道理来说，以泰坦的身形，如果祂现在仍然存在，应该能在晨昏之眼直接看到它的身影才对。但那刻夏从未在社交平台上见到过拍摄艾格勒的照片，并且当他真正抵达晨昏之眼时，他也从未发现过有关于天空之泰坦艾格勒丝毫的踪迹。
很显然的是，像理性之泰坦瑟希斯一样，艾格勒可能已经死去。而晨昏人们心中所信仰着的，是与神悟树庭同样的已经死去多年的泰坦么？那刻夏并不了解，只是晨昏之眼人们对于艾格勒的看法显然与神悟树庭人对于瑟希斯的看法差不多——拯救了他们的神明。
从晨昏的关塞到中庭的距离并不遥远，在那刻夏与安涅莫奈交谈的时刻中，他同样可以感受到翼兽车在空中缓缓减速的趋势，这代表着他们即将抵达目的地。他看向窗外，眼前的景色确实是与之前不同的。要塞中庭的发展比起关塞确实好上不少，繁荣程度也无法相比，那刻夏想：这一定是晨昏之眼最热闹的地方，和奥赫玛的云石一样。
“啊，我们快到啦，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安涅莫奈的手指着窗外悬浮在天空之中的城市：“您看到那个了吗？那就是晨昏大学呢！有一件好消息我还没和你分享，我的导师说我今日要和那位大人一起接应您和卡厄斯兰那大人，所以就给我免了今日下午的事了！”
“对了，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
“什么事？”
“嘻嘻。”她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我的导师还说了，如果客人之后需要什么帮助的话，还会免我的工作，那个……如果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一定要找我呀！”
“我懂，逃课是吧？”那刻夏歪歪脑袋：“很上道啊，安涅莫奈小姐。”
“只是尝试一下！毕竟，我从前从来没有试过逃走呢！但是方才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的话，让我很受启发，那些本来就不属于我的工作，为什么全都要压在我的身上呢？”安涅莫奈摇摇头：“毕竟，陪着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还有卡厄斯兰那大人在中庭里闲逛都比做这些有趣多了！”
“而且，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不是说过，卡厄斯兰那大人是很好相处的人吗？”安涅莫奈小声道：“可是所有人都说，卡厄斯兰那大人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但这些话，在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的口中是不一样的！”
“那些本来就是传言吧。”那刻夏满不在乎地耸耸肩：“那些人畏惧卡厄斯兰那的实力，所以才会对他贴上些奇怪的标签。虽然他人看上去比较……嗯……难以交流？但其实如果是真心实意想要交流的话，他不会拒绝的。”
“听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的话，卡厄斯兰那大人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呀。”安涅莫奈道：“毕竟你们是来旅游的，所以作为向导的我也要打起精神了！绝对不能让卡厄斯兰那大人和您失望！”
“啊，旅游……嗯，是啊。”那刻夏咳嗽两声：“毕竟之前从来没有见过晨昏之眼，所以趁着我的假期有些时间，所以就让卡厄斯兰那带我来了，本来想低调些的，结果还是弄得这么兴师动众。”
“哈哈哈。”安涅莫奈捂嘴笑：“我非常能理解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你的担忧呢！毕竟卡厄斯兰那大人的影响力太大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呀！”
“我知道。”那刻夏点点头，他的心中无比清晰，他现在所做的，都是为了欺骗眼前这位天真的少女。欺骗她，让她相信，自己与卡厄斯兰那来到晨昏之眼的目的，真的是为了旅行，为了见到不一样的风景。而眼前的她，很显然信了。
欺骗一个天真的女孩令那刻夏有些心虚，这是利用，但却不涉及到她的安全，无论她之后被那些高层问起来，回答的答案究竟是什么，那也是他和卡厄斯兰那需要面对的事情。
就在安涅莫奈张张嘴，似乎还想和那刻夏讨论些什么事，翼兽车已经稳稳地停在了地上，安涅莫奈的表情滞了一下，随后立马恢复：“没关系的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我们先加个联系方式吧，如果之后您和卡厄斯兰那大人需要什么，随时和我发消息就好了！晨昏之眼的旅游景点我都了解的！您有什么偏好，我也可以为您定制旅行计划！”
那刻夏觉得安涅莫奈单纯到有些令人难以置信，明明是相见的第一日，就将自己的全部情况都告诉了他，还提出要帮自己安排旅行计划，天哪……想想他和赛法利娅两人的初遇，面对那个开朗的猫女，她都没有在第一日就把自己的老底全漏了，但是眼前这个女孩确实做到了。只能说……非常好利用。
“谢谢你，安涅莫奈小姐。”那刻夏将手机递给她，看着她掏出自己的手机，在上面输入了自己的账号名后，那刻夏随手按下了那个弹出好友申请的信息通知，看着为数不多的联系人里又多出了一个新的好友，那刻夏收起手机：“好了。”
“太好了，这样就不需要担心联系不上您了。”安涅莫奈笑着将自己的手机也收了回去：“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该下车了。”
“接下来应该就是那位大人为您和卡厄斯兰那大人安排的居住事项了，没有我的事情，我先离开了。”
“是这样么？”那刻夏想了想，道：“那么，再见，安涅莫奈小姐，之后有需要我会线上找你的。”
“当然，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我随时等待！”
在那刻夏离开翼兽车的前一秒，他听到安涅莫奈的声音再度在后方传来，与初见时紧张颤抖的声音不同，现在的她在面对那刻夏时变得流畅。
“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事实上，我从未离开过晨昏之眼……一辈子生活在天空之上的我，从来没有见过地上的人们如何生活。”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很想去奥赫玛看看……到那个时候，您愿意成为我的向导么？”
“当然可以。”那刻夏头也不回地回答：“如果安涅莫奈小姐之后能造访奥赫玛，我很乐意这么做。”
开玩笑，他根本不了解奥赫玛的其他地方！如果只是想去云石的话还好，但如果是去别的地方，还是让赛法利娅负责解决吧！反正，赛法利娅那家伙绝对不会拒绝一个交朋友的好机会的。
“太好了。”
“谢谢您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
在走下翼兽车后，那刻夏看到卡厄斯兰那与那位管理者正站在前方，那管理者一直说着什么，但是距离太远，那刻夏并不能清楚。倒是卡厄斯兰那，表面上是在听着那人的话，但注意力却一直放在他的身上。被卡厄斯兰那一直看着让那刻夏有些后背发凉，隔绝了平日里那样温和的目光后，这样的卡厄斯兰那确实冷冰冰的令人不想靠近。那刻夏非常理解安涅莫奈一开始退却的心思。
他们所到之处是一栋华丽且宏伟的建筑，即使在繁华的中庭内，它的华丽程度也不是大部分建筑可以比拟的。
“他来了。”一直沉默不言的卡厄斯兰那终于在两人开始对话后说出了第一句话，管理者先是一愣，还以为是自己的巧舌如簧最终打动了眼前这位冰山，但循着他的目光看去时，才发觉是他那位养子已经来了。
“啊，是，您的那位养子来了。”管理者连忙端起笑容：“这样人就到齐了，您和我来吧，我们已经为您和您的养子安排了晨昏之眼最昂贵的酒店。”
“有劳。”卡厄斯兰那淡淡地回应，随后又不再说话了。他只是看着那刻夏慢慢朝着他走来，直到两人的距离完全拉近，那刻夏停下了脚步，问：“不走吗？”
“走。”卡厄斯兰那说，然后终于把头扭向了管理者的方向：“带路，请。”
在管理者的带领下，那刻夏跟随着卡厄斯兰那一同进入了那道豪华的大门，酒店大堂内，那刻夏发现身边有许多穿着打扮都有不同的旅客。为了不过于张扬，卡厄斯兰那并未像某些打扮着华丽的富豪们那样将自己的一切都展露出来。在拥堵的人群中，卡厄斯兰那一言不发地站在后方，三人在人群中快速掠过，没有一丝停留的迹象。
身为晨昏之眼中庭的管理者，他的权力非常之大，那刻夏看着那个男人对着前台说了些什么，原本微笑着的前台接待员便瞬间露出了严肃又敬意的神情，随后从下方拿出一张闪着光的金卡，将其毕恭毕敬地递给了男人，而男人在接过后，又交给了卡厄斯兰那。
“卡厄斯兰那将军，您和您的养子的客房位于酒店的最顶层，是晨昏之眼的贵客客房，您无需乘坐普通的乘客电梯。只要持有这张金卡，您拥有专属电梯，还有全套的精品服务，金卡餐厅位于中间层，您都可以直接乘坐电梯直达。”
“很方便，感谢。”卡厄斯兰那端详手中的金卡，将其微微举起，在灯光的映射下，随着他手部的移动，金色的卡片折射出晶莹的闪粉，并且隐约之间还能看见雕刻的特殊字迹。
“需要我为您接送吗？”管理者见卡厄斯兰那并未对现今的款待提出异议，心中猜测卡厄斯兰那目前就算没有满意的心情，至少也并无不满，如此便够了，毕竟之前统领给他的命令就是招待的让卡厄斯兰那不挑毛病就行，毕竟奥赫玛的人，还是那位可怕的存在，晨昏之眼可招惹不起。
“不需要了，这上面有些路线。”卡厄斯兰那将金卡收起后，看向管理者：“我们的行李稍后会送达的对么？”
“是，当然。稍后我们的专人会亲自为您送到客房门口，不需要浪费您的时间。”
“如此就好。”卡厄斯兰那点点头：“麻烦你了，接下来的事情就由我们自己解决吧。”
“那我先行离开了，卡厄斯兰那将军。”管理者继续维持着笑容：“祝愿您在晨昏之眼收获一场难忘的旅行。”
从走进酒店到那位管理者的离开，那刻夏一直站在卡厄斯兰那的身旁观察着，见他离开了，他才终于得以开口：“可以走了？”
“是。”卡厄斯兰那的语气松懈了些，但表情并没有，仍旧绷着，没有丝毫变化：“如果小夏想要休息的话，我们可以先回客房睡着。”
“你不是说这两天要好好逛逛么？还有时间给我睡觉？”
“是我表述有误，因为在我的规划内本身就没有抵达晨昏之眼的日子。我的意思是：除去今日，我们还有两日在晨昏之眼随心所欲的时光。”
“原来如此，既然这样我就没有疑问了。”那刻夏摊了摊手：“你打算怎么安排？嗯……先睡个觉，夜里出去继续享受你的市井小馆？”
“今天的行程比较匆忙，我不想累到小夏。”卡厄斯兰那起身向电梯间走，独属于金卡客户的电梯异常显眼，想要人不注意到都困难，这也是为何卡厄斯兰那拒绝了那位管理者的帮助。
“所以晚餐的话，我会让酒店送过来，或者小夏不想在房内吃饭，那就去金卡独属的餐厅，也可以。”
“去餐厅吧。”那刻夏说：“我可不想晚上睡觉的时候房间里全是酱汁的味道。”
“当然。”卡厄斯兰那先走进电梯间，那刻夏紧随其后地跟了进去，他一边按下关闭的按钮，在门关上的那一秒，令那刻夏熟悉的笑容才终于在他的脸庞上浮现：“我都听小夏的。”
“你总是很随便。”那刻夏问：“你难道没有自己的喜好吗？”
“因为我就是很无所谓的人。”卡厄斯兰那笑：“所以我更想要尊重小夏的想法，能让你在这趟旅途中感受到轻松，也是我的目的之一呢，小夏。”
“呵，那么目前看来，你的这个目的完成得还真是轻松。”
“小夏能这么说真是太好了。”卡厄斯兰那在回应那刻夏的话时，目光却从未从上升的数字上移开，他看到数字从一位数跳跃到两位数，再之后是三位数。就在卡厄斯兰那想象它有无可能会突破四位数时，电梯稳稳地停了下来。
“到了。”卡厄斯兰那看着在两人眼前缓缓打开的电梯门，先一步走出了电梯，环顾四周后，对刚刚离开电梯的那刻夏道：“看来，这一层都是属于我们的。”
“唔，居然比我想象的还要豪华一些。”卡厄斯兰那喃喃自语：“看来晨昏之眼那些高层也是下了血本啊。”
“怎么，这样的条件你还是不满意么？”见卡厄斯兰那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那刻夏从他的身边走过，无所谓地说：“好吧，确实也比我想象的也大了很多，我的心理预期只是可以睡得舒适就行。没想到这一层居然将最需要的设施全部都涵盖了，不愧是一个国家最豪华的酒店，想必在这里住上一晚，要花费的钱也应该是天文数字吧。”
“我没有不满。我只是震惊于他们似乎真的将我看得很重要。”卡厄斯兰那蹙眉，他在尽力向那刻夏表达心中的那种感觉：“我不知道小夏你是否能理解，但是现在我的心里有种奇怪的……”
“这个我知道啊。”那刻夏打开两人的卧室门，里面是两张非常宽敞的床铺，他轻快地走过去，随后稳稳坐在其中一张的床沿，看着站在门口的卡厄斯兰那：“你之前不是说过，不喜欢这种感觉？”
“因惧怕而产生的敬畏之情。”卡厄斯兰那摇摇头，“嗯……果然还是对这种事情感到不适。”
“那就别想那些了。”那刻夏瘫倒在床上，发丝散乱在白净的床铺上，可能是因为身心都放松了的缘由，此刻他的声音都带上了几丝倦意：“先睡觉吧，卡厄斯兰那。都怪你，现在我是真的困了。”
“哈哈哈。”卡厄斯兰那也顺势坐在床上，那在他脸上待了一整日的墨镜也终于被他取下：“是我没有注意小夏的疲惫啊，没关系，我们一起休息一会吧，我猜小夏等会一定会睡得特别香甜。”
“呵呵，‘甜蜜的梦’啊。”那刻夏躺在床上笑了笑，想起自己总是在闭上眼睛就梦到很多奇怪的事。他曾在高中时问过哀琦斐，但对方给予他的答案是：‘你经受了太多的刺激，这也导致你的神经比起一般人要虚弱的多，只要稍稍不注意，就可能看见很多你不想见到的景象，比如做一些奇怪的梦境，它们可能是真实发生在你的生命中，但被你所遗忘的。但也有一些是你的大脑杜撰出的、虚假的梦。’
‘所以……哀琦斐女士你的意思是，我看到的很多梦，很多都是真实的？’
‘我不敢肯定地和你说，小那刻夏。但我可以告诉你，它们亦真亦假，有时你所见到的一些场景，可能不但是过去发生的。’
至今，他仍旧记得那一双红如血色的眼。
‘也有可能，它们来自『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光之深渊中的对立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