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夏】救世的■■■》须臾望月抄

34、树脉延伸自智慧之心

　　记忆的洪流·树庭

　　“小夏，今天可是神悟树庭一年一度的理性泰坦纪念日呢，听说那些学者都会去主持仪式，我们今天也去好不好？”

　　在神悟树庭某一日的清晨，还是幼童的那刻夏从迷蒙的睡梦中醒来，阳光正好，恰好透过那层最外处的玻璃洒在他的身上。这时候的那刻夏还不会在睡觉前自己去拉窗帘，刺目的阳光令他眯着眼睛，被姐姐强行从柔软的床铺里拉起身，那刻夏不满地鼓起脸。看着狄奥提玛满脸兴奋且期待的模样，那刻夏勉强挪了挪自己的身子，但很快又栽倒在他姐姐的怀里。

　　“不行啦，姐姐，我很困……拜托了，再睡一会吧……”

　　“不可以哦小夏！”他的姐姐一脸严肃地看着他：“明明前几天答应过要一起去的吧！”

　　“额呜……可是……真的……很困……呼……呼……”

　　“喂！小夏！不可以睡着！醒过来！”

　　在他姐姐狄奥提玛的硬核唤醒模式下，那刻夏勉强睁开双眼，他看看姐姐，又看了看窗外的天气。

　　要说起神悟树庭的天气，其实晴朗的日子也并不是非常常见，身为翁法罗斯最南边的国度，神悟树庭虽然并没有严寒的冬日，却终年落着潮湿的雨。在神悟树庭，晴天虽然存在但不多见，几乎每日人们面对的都是落雨，但同样归功于神悟树庭的结构，一座基本建立在延伸的树上的城市，无论在面对绵绵细雨或是倾盆大雨，树干会带走大部分的雨水，不至于让它们积起水洼，导致人们的出行困难。

　　奥赫玛拥有庆典日，相对应的，神悟树庭也有独属于自己国度的专属日子——对理性泰坦的纪念日。虽然在如今的世界里，泰坦的存在已经逐渐淡出人们的眼中，甚至一些国度的人们开始怀疑泰坦是否存在，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神悟树庭对于理性泰坦的供奉从未少过。不同于奥赫玛祭司家族可以获得浪漫泰坦墨涅塔的部分力量，神悟树庭信仰瑟希斯多年，却从未有一人获得过瑟希斯的馈赠。而当今的神悟树庭人们也并不知道，所谓瑟希斯的力量究竟是什么，是全知的智慧，是让作物生长的神力，或是其它的。

　　奥赫玛的庆典日是半官方性质的，也就是说，奥赫玛的皇室和元老院并没有过多的约束奥赫玛人对庆典日的庆祝方式，只要不触碰奥赫玛的律法，奥赫玛人可以随心所欲地使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去庆祝那样的日子，无论是聚众在公园放飞象征希望的白鸟，或是自发性地举办有趣的活动，那些都是被允许的。

　　而今日那刻夏与狄奥提玛参加的理性泰坦纪念日不同，这是由神悟树庭的统治层，也就是所谓的七贤人举办的纪念日，一切的流程需要按照七贤人共同商讨出的所进行，神悟树庭人只是负责参加而已，他们没有可以选择自己偏好的方式，但这也是神悟树庭每年最热闹的时候之一，这也是为什么他的姐姐想要带那刻夏去看看。在纪念日的典仪里，不仅能亲眼看到被称为神悟树庭最伟大的人的七贤人，也能亲眼目睹理性泰坦瑟希斯的真容，虽然祂已经死去多年，但一个泰坦庞大的身躯足以让凡人为之震撼。

　　“所以……这也算是带小夏见见世面吧！”狄奥提玛半开玩笑地说：“毕竟连我也没有见过传说中的理性泰坦瑟希斯啊！这可是多么珍惜的机会！”

　　“呼……呼……”

　　“喂！我说，小夏你不要再睡了！”

　　“对、对不起……”小小的那刻夏迷迷糊糊地说着：“但是，还是好困，不小心就……呼呼……”

　　一般而言，去参加理性泰坦的纪念典仪需要成年人陪伴，所以那刻夏的父母应该陪姐弟两人一起去才是，但狄奥提玛恰好在几日前刚刚经过了成年礼，所以她主动请求父母，想要自己带着弟弟去参观参观。

　　“市中心人流量比较大吧。”他们的母亲笑，但并没有拒绝狄奥提玛的意思：“小提玛，一定要好好照顾小夏啊。”

　　“放心吧妈妈。”狄奥提玛面露肯定的神色：“我绝对会照顾好小夏的，妈妈您就和爸爸好好在家休息吧。”

　　“呵呵呵，好啊。”他们的母亲道：“小夏好像也是第一次去城里面，能亲眼见见理性泰坦，也算是……”

　　“我都明白的妈妈。”狄奥提玛低头看了眼怀里昏昏沉沉的那刻夏，轻声道：“见到瑟希斯大人的话，小夏也会很开心吧……真是迫不及待看到他期待的模样了。”

　　他们的母亲也低头看向肉嘟嘟的那刻夏，捂嘴笑：“我亲爱的小夏真是可爱的孩子。”

　　狄奥提玛牵着她亲爱的弟弟的手，两人走在居住的小镇上的路上，神悟树庭的各处都是蜿蜒而生的树枝，那是自理性泰坦瑟希斯的躯体中，随着千百年的生长从而延伸的圣木。在此处生活了十余年，狄奥提玛对于周围的景色早已熟悉。她带着弟弟走到通往市区的车站，因为是纪念日，大部分生活在首府周围的神悟树庭人都会在这一天聚集到那去，为了看到大名鼎鼎的七贤人也好，目睹理性泰坦瑟希斯的真容也好，不同的人都有着不同的想法。但毫无疑问，他们此行的终点都是神悟树庭的首府。

　　就连公路上也是拥挤的，随着颠簸，坐在狄奥提玛身旁的那刻夏依旧因美好温柔的阳光昏昏欲睡。不过这一次狄奥提玛并没有叫醒他，坐在巴士上确实很无聊，如果用这个时间让他的弟弟再好好睡会，等会典仪正式开始后充满精力可是再好不过了。

　　等到那刻夏真正醒来时，恰巧巴士进入了市中心的中央车站，姐弟二人随着人流从巴士上走下，在正式进入神悟树庭首府前，狄奥提玛再度告诫那刻夏：“小夏，待会一定要牵好我的手，一定不要松开，记住了吗？要是被人流冲走了，那可是很麻烦的！”

　　“嗯！”那刻夏用力点了点头：“我一定会抓住姐姐的手，一定不会松开的！”

　　“好！”狄奥提玛甚是满意：“那么，小夏，我们正式出发吧！”

　　“好——！”那刻夏笑容灿烂：“我会乖乖听姐姐的话的，因为爸爸妈妈说小夏是乖宝宝！”

　　“嘿嘿。”面对如此可爱的弟弟，狄奥提玛自然也是开心与包容：“小夏在姐姐眼里一直是最可爱的乖宝宝。”

　　狄奥提玛曾去过神悟树庭的首府几次，所以比起对周围景象都是一副好奇心态的弟弟来说，她要稍显冷静。她牵着那刻夏的手，两人随着人群的簇拥向前方走去。中央车站是距离理性泰坦神躯中心较近的地区，这也是为何此处人声鼎沸，姐弟二人的行进速度也缓慢，但走出车站后，那颗由理性泰坦瑟希斯化作的大树完全展露在众人的眼前。狄奥提玛的耳边此起彼伏地响起人们的惊叹声，虽然她见过几次，但今日还是依旧为泰坦巨大的身躯感叹。

　　“小夏，看到那个了吗？”在两人好不容易从拥挤的人潮中脱身后，狄奥提玛指着不远处的巨树：“那就是瑟希斯的神体，很壮观的对吧！”

　　顺着姐姐手指着的方向，那刻夏抬头去看，看到从大地拔起的巨树遮蔽天空的阳光，而蜿蜒的脉络汇聚成了他们脚下的地面。

　　“瑟希斯……”那刻夏的眼中是孩子抑制不住地好奇：“泰坦……”

　　看着弟弟入迷的模样，狄奥提玛捂嘴笑着，本想掏出设备记录弟弟这幅模样的她却在看到时间后惊声：“天哪，已经这么迟了！小夏，我们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姐姐……？”那刻夏好奇地转头，却被狄奥提玛牵住手向着前方拥堵的人群里冲去。似乎是觉得这样牵着弟弟在人潮里穿梭太过危险，狄奥提玛快速转身，将还处在呆愣状态的那刻夏抱在怀里，腰部微微弯曲，用自己的双臂护住他，脚底速度变快，身形灵活地在人潮中穿梭。

　　那刻夏并不明白姐姐为何如此匆忙，也许是为了赶时间吧。但是姐姐之前不是对自己说是来这里参观泰坦的么？现在已经见到了，为什么姐姐还是这样急急忙忙的？

　　"因为今天的纪念日七贤人会开放启蒙王座的参观！”抱着他的狄奥提玛耐心地为那刻夏解答：“那里可是传说中理性泰坦瑟希斯所有智慧的聚集地，只有七贤人和被瑟希斯选中的人才能进入。“

　　“可是……”那刻夏在姐姐的话中寻找到了不合理的地方：“姐姐，这里人这么多，启蒙王座不会特别拥挤吗？而且瑟希斯是不是已经死了特别久了呀？”

　　“额……”狄奥提玛顿了顿，似乎在思考该如何给她的好弟弟解释这件事，但身体往前方继续行进的动作并未因此放缓。她想起自己曾经上学时教授在讲台上介绍瑟希斯时说的，于是也将那样的解释告诉自己的弟弟：“瑟希斯大人的躯体已经死去，但是部分意识还存在于启蒙王座的一个容器里，所以可以在某些时刻回应贤人的提问。”

　　“唔……”那刻夏依旧疑问：“那开放启蒙王座就是可以和理性泰坦对话了吗？”

　　“是……可能是吧……？”狄奥提玛犹疑不定：“因为这还是贤人第一次宣布开放启蒙王座呢，所以今天人才这么多……毕竟大家都很想亲眼见证泰坦的神迹吧。“

　　在狄奥提玛的印象中，启蒙王座一直是不对外开放的区域，往常的纪念日也只是开放了神悟树庭的学府供人参观，但启蒙王座却是一直封闭的。所以这也是她今日为何想要带着自己的弟弟来参加今年的活动。不过，方才她弟弟说的那些话也是有些道理的，眼下这里人数众多，那开放的启蒙王座该如何参观呢？

　　带着这样的疑惑，狄奥提玛已经挤到人群的较前段，再往前似乎已经不太可能，她抬头向上仰望，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决定只能先停在此处等待。

　　今年绝对是参加人数最多的一年，狄奥提玛如此想，并且很明显的，大家前来的目的也都是为了亲眼见证启蒙王座的真容。

　　“小夏会好奇嘛？”在等待的时间里，狄奥提玛向怀里的弟弟提问：“毕竟姐姐也是第一次见到启蒙王座……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是想要去试一试。”

　　“唔……”那刻夏向着前方的人群看了看，随后往狄奥提玛的怀里缩了缩：“人好多，不喜欢。”

　　“没关系啦小夏。”他的姐姐笑着安慰他：“如果小夏不喜欢的话我们马上就回去。”

　　“嗯。”那刻夏点点头。

　　不知在原地等待了多久，前方的人群才终于开始走动，狄奥提玛随着人群向前。因今日是开放日，所以神悟树庭的学府也经过了特殊的疏散，那刻夏被姐姐抱在怀里，看着两边皆是树干的墙壁，他从前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构造，小孩天性好奇，便没忍住多看。

　　狄奥提玛看着眼前人群行进的速度越来越快，根据简短地分析后，狄奥提玛认为七贤人可能是安排了所有观光的游客可以短暂地访问启蒙王座但不可久留。不过她并不在意，她也只是想陪自己的弟弟旅行而已。

　　越到上方，原本逼仄的空间逐渐扩大，那种被人拥挤的窒息感也终于消失，狄奥提玛终于能因此正常呼吸。不过从方才开始，她的弟弟就一直缩在怀里不与她对话，在心中感到奇怪，狄奥提玛以为那刻夏是觉得在这里站了许久有些烦了，于是开□□跃气氛：“小夏你看，穿过前面的树干廊道就能抵达启蒙王座了！听说这里还曾经是浪漫泰坦留下守护理性泰坦的力量。”

　　那刻夏依旧没有理她。

　　狄奥提玛面露关心：“小夏，是不舒服吗？不喜欢的话我们现在就……”

　　“等、等等？！小夏你要去哪里！喂！额……别、别挤我……小夏！快回来！！”

　　狄奥提玛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弟弟从怀中挣扎着跳下，随后朝着不知何处的方向跑去，而她本想抓住弟弟的手，却被涌动的人潮推向远方……

　　从姐姐的身边离开后，那刻夏不知道自己此刻处于何处，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下意识地这么做了。在奔跑着的一路上，他甚至连一个人也没有发现，耳边是静谧的空间，脚步踏在树干上的回声，自己急促的呼吸。

　　在回过神后，那刻夏终于感受到了惊惧。这里是哪里？姐姐在哪里？他为什么要来这里？

　　从方才开始，脑子里便有一个声音，让他向前，但他并不明白那是否是正确的。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要回头离开这里，去方才和姐姐分开的地方找到姐姐。但刚往回踏出一步，原本完好的地面便在他的眼前迸裂。此时的他还是一个孩子，面对这样的情景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回头的路似乎完全堵死，想要离开，似乎也只能继续向前。

　　眼前的路逐渐由沉寂的棕色树干转变，取而代之的是闪烁的绿色荧光，它们在那刻夏眼前的道路上蜿蜒，就像树的血管，眼前是越来越明亮的路，仿佛那刻夏来到的地方，才是瑟希斯的身体中最隐秘的深处。

　　不知是否是错觉，那刻夏的耳边仿佛能听见什么东西在鼓动似的，而声音的源头正来自于他的前方。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前面看不到尽头，身后也无法离开，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向前试试。

　　再次奔跑于这条道路上，树的脉络与他的方向一同向前延伸，那刻夏没有停下，脑子里的声音也一直未曾停过，与其说那道声音在驱使他向前，但当他听到那样鼓动的声音时，他突然意识到，也许不如说是有一个声音在前方呼唤着他。

　　向前吧，向前吧，你看到了，没有错——
　　就在那里！

　　奔向它，抓住它，看清它！

　　他听到了，他看到了，那是鼓动的，跳动的，震颤的，巨大的……

　　心脏。

　　是它吗？在道路的尽头，那刻夏与那些荧色的树脉一同，找寻到了正在脑海中呼唤着自己的东西。一颗心脏。

　　触碰它，感受它，接受……

　　在那刻夏的指尖接触到脉络那颗巨大心脏的瞬间，脑中的话被瞬间打断了。

　　紧接着，那刻夏的眼前变得漆黑，随后是光彩斑斓的转换，仿佛他不置身于存放着那颗跳动着的心中的舱室，而是处于世界的某处角落，一个隐秘的，却能看到许多的……

　　而在那刻夏恢复视野后，他第一眼看到的是……他的姐姐。

　　‘狄奥提玛’站在疑似是神悟树庭的某处，‘她’的身旁围绕着许多穿着神悟树庭服装的人们，那刻夏听到欢呼声，从那些人的言语中，他的姐姐似乎被瑟希斯选中，但具体原因，他并不知晓。

　　他看到‘姐姐’从他们的手中接过了一个蓝色的、像是火苗一样的物件，‘姐姐’的双手将它握地紧紧地，在那刻夏的注视下，‘狄奥提玛’将它贴在自己的胸口。

　　紧接着，黑色的枝干在‘姐姐’的头上生长，挡住了她那双温和的眼睛，那头与那刻夏颜色相似的头发变成灰白，像是绿色被火焚烧后的残骸。那刻夏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姐姐’逐渐变为最陌生的模样，他想要开口，然而眼前的景象却先一步打断了他的动作。

　　金色的光芒，像是太阳一样。耀目的光芒从远处飞来，在那刻夏的眼前，金色的光芒贯穿了‘狄奥提玛’。

　　“不……等等，什么……？”

　　那刻夏震惊地看着‘姐姐’倒下的身子。

　　“不……不……”

　　是幻觉，还是梦……？绝对不是真实的，对吧？

　　看着瞬息间发生的一切，那刻夏只能在心中如此欺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