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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昨天烤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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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里灯已经熄了。
徐磊床铺那边还亮着手机屏幕的幽光,伴随着他压低声音跟游戏队友激情互喷。
“猥琐发育别浪!”
“我靠这打野是猪吗!”
“你回家种地去吧!操!”
顾凡则在上铺翻来覆去地烙烧饼,咯吱咯吱的很有节奏,让齐越有那么一瞬间以为上面是两个人。
只有林恪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没有。
齐越躺在宿舍床上挺尸已经有一会儿了,他把被子拉高蒙住头,试图隔绝那点噪音。
不过用处不大,该骂的骂,该烙烧饼的烙烧饼,余音绕梁似的在他脑袋周围转圈儿。
他抬起脚往床顶上踹了一下,咯吱声马上停止了。
不一会儿,顾凡从上面探下头来,就着月光看着齐越,过了几分钟,他估计是脑充血了,把头缩了回去。
“怎么,兴致不高啊?”顾凡在黑暗中压低声音冒出一句。
“什么?”齐越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也压低了声音,“你在跟谁说话?”
“你啊,”顾凡又把脑袋探了下来,“咋了,不高兴啊?”
“没。”齐越把被子拉下来。
“啧,”顾凡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听语气有些无奈,“真假?”
“我说真的你会信么?”齐越问。
“不会。”顾凡说。
“退下吧。”齐越说。
“哦。”顾凡把头缩了回去。
齐越烦躁地翻了个身,脸朝墙壁,他觉得自己有点儿莫名其妙,像个傻逼一样在这儿瞎琢磨。
宋炀抽不抽烟关他什么事?人家家里方不方便又关他什么事?
正准备把这事儿扔出脑子的时候,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他皱着眉,慢吞吞地从被窝里伸出手,把手机捞过来,屏幕的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S】:齐越。
他的名字,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
齐越盯着那俩字,脑子有瞬间的空白。
这什么意思?
他有点愣神,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但每一个都显得有点荒谬。
手机屏幕的光暗了下去,齐越又把它按亮,那两个字还在。
他想了想,最终戳了几下。
发完后,齐越盯着自己发出去的消息,瞬间就后悔了。
就在这时,手机又嗡地震了一下。
宋炀眼皮一跳,几乎是立刻把手机抓了起来。
屏幕亮着。
齐越的回复跳了出来,同样简短。
【越】:宋炀。
宋炀愣了,完全没想到会这样发展,按道理不应该问些什么吗。
他还没来得及琢磨这回应是什么意思,甚至没想好要不要再回点什么,花洒的开关突然被他用胳膊肘碰到了。
“哗——”
冰凉的水毫无预兆地当头浇下,瞬间把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我操?” 宋炀猛地弹跳起来,手忙脚乱地去关水,慌乱中手机还掉了,“我操!”
“宋炀?”正当他震惊之余,秦奕的询问声在门外响起,伴随着拖鞋啪嗒啪嗒跑过来的声音,“怎么了?没事儿吧?”
“没,没事。”宋炀赶紧关掉水,顾不上自己浑身湿透,第一时间把手机翻了过来,屏幕还顽强地亮着,停留在和齐越的聊天界面。
还好,没坏。他松了口气。
“真没事儿?我听着动静不对啊?”秦奕还在门外,语气充满怀疑,“你开门我看看?别是摔了吧?”
“没事没事。”宋炀赶紧扯过旁边挂着的浴巾,“不小心碰到花洒了。”
妈的,发个消息把自己搞成这样!宋炀简直想穿越回几分钟前掐死那个坐在地上纠结的自己。
“没着凉吧?”秦奕还在外面问,“不用我进来?”
“说了不用。”宋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皱了皱眉,“去弄你的吧,我得冲个澡。”
“行吧。”秦奕没再坚持,转身往厨房走,又回头补充了一句,“有事儿叫我啊,热水器左边是热的,别又拧错了。”
“知道了。”宋炀不耐烦地擦着头发,又把湿透的卫衣和裤子脱下来扔进洗衣篮。
他重新拧开热水,温暖的水流终于驱散了点儿寒意,他站在热水下,闭着眼,任由水流冲刷着头发和身体,紧绷的神经似乎随着温度稍稍放松了一点儿,但脑子里却像被水泡过一样,乱糟糟的。
最近什么破事儿都堆到一起,道歉的话在嘴边滚了几圈儿,结果还是咽了下去。
算了!不想了!
宋炀甩甩头,就当没发过!对,没发过!他鸵鸟似的给自己洗脑,洗完澡出去就睡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这事儿翻篇了!
他迅速洗完澡,擦干身体,换上睡衣,动作麻利地走出浴室。
秦奕正窝在沙发里啃苹果,电视放着无聊的节目,见他出来,眼神在他脸上溜了一圈儿:“真没事?没摔着哪儿吧?”
“没事。”宋炀语气平淡,往餐桌看去,已经摆好了夏威夷。
“开始有点凉,我刚热了一下。”秦奕咬了口苹果,“口感应该差不多。”
“嗯。”宋炀拉开椅子坐下,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哪家的?”
“城东那家。”秦奕说,“你平常不点的这个么?”
“不啊。”宋炀边吃边说,“我点的那家芝士没这么多。”
“那之后点这个吧。”秦奕目光没移开电视。
宋炀没说话,拿过旁边的小票看了眼,瞬间有点难以置信,“七十八?一个披萨要七十八?”
“怎么了?”秦奕疑惑地看向宋炀,“不都是这个价格么?”
“你买披萨都花小一百啊,真他妈大款。”宋炀皱着眉地摸出手机,转了八十给秦奕。
“你平常多少?”秦奕低头看了眼转账,把它退了回去,“五十?”
“三十,还包小吃。”宋炀说。
“你什么时候这么节俭了?”秦奕瞪着宋炀。
“从出柜开始。”宋炀说。
秦奕瞬间闭了嘴,转过头安安静静的看着电视。
“我就做好被赶出家门的准备了。”宋炀补充了一句。
“我知道。”秦奕没动,“这不怪你。”
“嗯。”宋炀吃完后清理了垃圾,“我没什么负罪感。”
“本身就不是你的错。”秦奕说。
齐越宿舍这边。
他看着自己发出去的那条孤零零的“宋炀”,感觉自己的智商也跟着那两个方块字一起离家出走了。
你叫我名字,我也叫你名字?幼儿园小朋友互相点名么?
齐越猛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嗷”了一声。
“越哥?”黑暗中,顾凡的声音幽幽地从上铺飘下来,“咋了大半夜的,还不睡呢?”
“闭嘴。”齐越闷在枕头里吼了一声。
“啧,反应这么大。”顾凡小声嘀咕,没再追问,翻了个身,床板又发出“咯吱”一声。
“操!又死了!”徐磊那边突然爆发出一声低吼,烦躁地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不玩了!什么傻逼队友!”
“唉唉唉,注意点儿啊。”顾凡有些无奈,“都睡觉呢。”
“你不没睡么。”徐磊压低声音,往齐越这边瞟了一眼,正好看到齐越把脸埋在枕头里装鸵鸟,手机屏幕还亮着微弱的光。
“越哥干嘛呢?”徐磊转头问顾凡,“也没睡?”
顾凡耸耸肩没说话。
“越哥!”徐磊压着嗓子喊了声,“睡了没?”
齐越一动不动,装死。
“越哥?”徐磊重复。
齐越没动。
“睡了?”徐磊迷茫地看向顾凡。
顾凡摇摇头。
“唉?”徐磊不死心,干脆从自己床上探出半个身子,像只挂在树枝上的考拉,“咋了咋了,这么晚还没睡啊?”
齐越继续装死。
“这样就没意思了啊越哥!”徐磊急了,“平常不是不熬夜么?今天咋想起……”
“滚。”齐越忍无可忍地打断他,猛地从枕头里抬起头,“失眠了不行啊。”
“啊,”徐磊愣了一下,叹了口气,“行行行。”
“睡觉。”齐越一头栽倒到枕头上。
冬日的阳光透过教室窗户,晒得人暖洋洋的,课间铃一响,走廊里瞬间就涌满了放风的学生,吵吵嚷嚷的像开了锅的粥。
齐越被徐磊和顾凡一左一右夹着,正准备去小卖部补充库存,林恪跟在后面刷着手机。
“这么光明正大的?”顾凡惊讶地看向林恪。
“受越哥所赐。”林恪嘿嘿一笑,“特权不用白不用嘛。”
几人刚走出教室门没两步,就听见旁边三班门口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
“宋炀,快点儿!再磨蹭烤肠该卖完了!”秦奕的大嗓门极具穿透力,他正扒着三班门框,半个身子探在外面催。
齐越脚步下意识地顿了一下,几乎是同时,三班门口,宋炀的身影也出现了,一抬眼,视线毫无预兆地就和几步开外的齐越撞了个正着。
空气凝固了半秒。
宋炀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有一瞬的裂开,他迅速低下头,非常专注地盯着地板。
“哟!宋炀!”林恪没察觉到宋炀石化的内心,他热情地挥了挥手,“这么巧!去小卖部?”
“嗯。”宋炀应了一声,抬起头,依旧没什么表情。
“这是?”秦奕见状,及时过来问了句。
“朋友,朋友。”林恪笑着,“和越哥认识。”
“哦。”秦奕点点头,看向绷紧的宋炀,识趣地说,“那我们先走了。”
“你们也去小卖部?”林恪完全没觉得气氛有什么不对,笑眯眯地问,“一起啊?”
“我们就不了,”秦奕笑笑,指着宋炀,“他还有……”
“走吧。”宋炀冒出一句,直接给话没说完的秦奕整蒙了。
“好嘞!”林恪话落就想来搂宋炀的肩,被秦奕往中间一插,隔绝了这个危险的动作。
齐越看着宋炀在秦奕插进来的瞬间,身体几不可查地往后挪了半步,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冷淡样。
“走走走,小卖部。”林恪只好揽住旁边试图降低存在感的顾凡,推着他就往前走。
于是,一行六个人,浩浩荡荡地往小卖部进发。
秦奕拖着宋炀走在最前面,徐磊、林恪、顾凡三个人并排走在中间,齐越则独自落在最后面,双手插在裤兜里。
“吃点啥?还是老样子?”快到小卖部门口,秦奕侧头问。
“嗯。”宋炀的声音闷闷的。
“啧,”秦奕往后瞟了一眼,迅速回过头,用只有他俩能听见的声音说,“逞什么能啊?”
“你不懂。”宋炀悲痛地闭了闭眼睛,他就不该答应,但拒绝又显得他多不合群多难相处似的。
“我是不懂你这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劲儿。”秦奕笑了,肩膀故意撞了他一下,撞得宋炀一个趔趄,“进去吧宋少爷,人民群众需要你。”
玻璃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冷气扑面而来,瞬间糊了宋炀一脸。
“先买水!”林恪先冲进去,又转头看向宋炀,“宋学霸,你喝啥?可乐?雪碧?还是尖叫?”
宋炀被这声“学霸”喊得头皮发麻,只想原地消失,他面无表情地往最里面、人相对少点的饮料冷柜挪。
秦奕则笑嘻嘻地跟林恪搭话:“给我来瓶冰红茶,谢了啊。”
“好嘞!”林恪应得爽快,转头又喊,“学霸呢?学霸喝啥?”
宋炀只想随便抓瓶水赶紧结账走人,偏偏林恪还在那锲而不舍:“别客气啊,今天我请客!”
“矿泉水。”宋炀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飞快地伸手捞了一瓶离他最近的农夫山泉。
“啊?就喝水啊?”林恪显然不满意,还想推销,“脉动要不要?或者红牛?”
“不用。”宋炀语气斩钉截铁,把矿泉水紧紧攥在手里,转身就往收银台走。
“唉唉唉,学霸别走啊!”林恪还想追,被秦奕一把勾住脖子拽了回来:“行了行了,人家学霸要动脑子,不喝别的。”
宋炀快步走到收银台,把矿泉水往柜台上一放,老板娘正嗑着瓜子看手机,头也不抬:“一块五。”
宋炀摸出手机扫码付款,滴一声,支付成功,他抓起水就溜,快步走到外面的长椅最边上坐下。
眼角余光瞥见长椅另一头也坐了个人。是齐越。
齐越没进去,坐在长椅的另一端,中间隔了两个人的距离。
他也没看宋炀,微微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随意地划拉着,姿态很放松,甚至有点懒洋洋的。
宋炀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紧了紧,他垂下眼,灌了一口冰水,冰凉的液体似乎给了他一点勇气,或者说,是驱使他必须把这事儿了结的烦躁。
宋炀偏过头,视线落在齐越划拉手机的手指上,声音不高,是那种没什么起伏的调子:“齐越。”
齐越划拉屏幕的手指顿住,抬起头,目光很自然地看过来,没什么探究,也没惊讶,像是在等他下一句。
宋炀指尖有点儿麻,他没看齐越,只是侧了侧脸,视线落在两人中间那能再坐两个人的空位上,半天才挤出一句:
“昨天烤串多少钱?我A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