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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齐越还没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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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一大早,宋炀是被手机嗡嗡的震动声吵醒的。
他皱着眉从秦奕家那床过于舒适的鸭绒被里挣扎出来,手瞎摸半天才逮着手机,眼睛勉强睁开条缝。
8:50。
屏幕上跳动着一条新信息。
【越】:起了吗?讲座九点半开始,西门公交站碰头?
宋炀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才彻底把魂儿从被窝里拽出来。
对,约了齐越听那个据说很牛的数学讲座!差点忘了!
他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手指在屏幕上戳:
【S】:十分钟后到。
发完,宋炀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穿着新棉拖冲进浴室。
他拧开水龙头,用手接了点冷水,低头往脸上呼,被冻得一激灵,魂儿算是彻底归位了。
宋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俩黑眼圈快掉下巴了,昨晚涮完火锅还打了半宿游戏,睡得确实有点晚。
匆匆洗漱完,宋炀随便套了件昨天新买的黑色卫衣和休闲裤,抓起手机就往外冲。
“哎?今天起这么早啊。”秦奕听见动静惊讶地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半截油条。
“约了人听讲座。”宋炀突然有点心虚,放慢了脚步。昨天刚说对人家没兴趣,今天就和人家出去,这不扯么。
“讲座?”秦奕挑了挑眉,也没多问,转头从厨房里抽了根油条塞进宋炀怀里,“拿着路上吃。”
“行。”宋炀没推脱,他现在急需变成一阵风飞去公交站,但碍着秦奕在这儿,也不好意思太刻意。
“去吧去吧。”秦奕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很愉快地一挥手,“别让人家等急了。”
“嗯,走了。”宋炀淡定地走出去,关上门的瞬间拔腿就跑。
清晨的空气带着点清冽的寒意,宋炀一路奔过来,喘得快断气儿了,他抬眼一扫,一下就看到了站牌下站着的人。
齐越已经到了,穿着件深灰大衣,个儿高腿长,像棵小白杨似的杵在那儿,手里还拿着杯冒着热气的豆浆。
跟周围几个缩着脖子等车、睡眼惺忪的学生一比,齐越显得格外清爽,甚至……有点过于养眼。
宋炀脚步顿了下,心里莫名嘀咕:操,老子是不是太糙了?他走过去,气儿还没喘匀:“……早。”
齐越闻声转过头,看到宋炀,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很自然地把手里的另一杯没开封的热豆浆递了过来:“早。”
“谢谢。”宋炀有点发懵,下意识接过温热的纸杯。
“不客气。”齐越说,也低头喝着自己的那杯。
两人并排站着,一时无话,气氛不算尴尬,就是太安静了。
“你到了很久么?”最终宋炀先开口,声音有些紧张。
“刚到。”齐越说,他没提自己其实在这儿站了快半个小时,公交车都走了几趟。
“不好意思,昨天没定闹钟。”宋炀低头搓搓手,插上吸管喝了一口豆浆。
“没事儿,”齐越说,“我刚到。”
没多久,公交车晃晃悠悠地来了,车上人不多,两人找了个后排双人座坐下。宋炀靠窗,齐越坐外面。
车子缓慢地开着,宋炀看着窗外的街景,脑子里琢磨着待会儿的讲座,还有……旁边这个人。
他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瞟了齐越一眼。
齐越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睫毛很长,鼻梁很挺。
啧,确实挺符合秦奕说的校园男神的标准。
“我好看么?”齐越突然出声,眼睛没离开手机屏幕。
宋炀嘴里的豆浆差点喷出来,扭头震惊地看着齐越。
“你说什么?”宋炀声音充满了惊讶以及难以置信以及不可思议。
“嗯?”齐越慢悠悠地把视线从手机上挪开,偏过头看他,又问了一遍,“我好看么?”
“你……”宋炀再次被齐越的不要脸呛到了,半天才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好看。”
“谢谢。”齐越笑了一下,又低头戳手机去了。
我操?宋炀心里沸腾了,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肯定不怎么美好。
“你也很好看。”似乎是看宋炀表情太精彩,齐越补充了一句。
“谢谢。”宋炀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秒回。
空气又安静了几秒,俩人都没再说话。
宋炀郁闷地看向窗外,他感觉齐越之前在他心中树立的“高冷校草”的形象被刚才那句话一鞭子抽碎了。
“听说你数学经常满分。”齐越又冒出一句,视线依然没离开手机。
“啊,”宋炀正伤春悲秋呢,突然被吓了一跳,他回过神,“……是。”
“嗯。”齐越嗯了声,没再说话。
我操。宋炀十分悲愤,耍猴呢。
这时公交到站了,齐越起身下车,宋炀跟在后面,愤愤不平地看着他的背影走向图书馆。
讲座地点在市图书馆的报告厅,他们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俩人找了个靠中间的位置坐下。
讲台上,一位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眼镜的老教授正在调试麦克风:“喂?喂喂?”
等调试完毕,老教授开讲了,语气不急不缓,一开始讲拓扑学的基本概念,什么连通性、紧致性、同胚……
宋炀听得挺专注,他数学底子好,这些东西虽然新,但理解起来不算吃力,偶尔拿笔记下几个关键点。
齐越似乎对这些基础概念也很熟悉,听得一脸平静,没什么波澜。
但随着讲座深入,老教授开始讲一些更抽象、更前沿的应用,各种专业名词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
宋炀眉头拧紧,手里笔停了,盯着幕布,脑子有点转不动。
胳膊肘突然被旁边轻轻碰了下。宋炀疑惑地侧过头。
齐越眼还盯着讲台,不动声色把自己摊腿上的笔记本往他这边挪了挪。
本子上画了几条线几个框,箭头连着,旁边还标了几个通俗的小字儿,正好卡在宋炀刚才犯迷糊那地方。
宋炀愣了一下,微微侧过身,视线落在齐越的笔记本上。
他拿起笔,在自己本子上刷刷补起来,偶尔又卡壳,下意识往齐越那边偏下头,齐越总能翻到相关的知识点。
两人全程没有一句交流,动作也极其细微,但宋炀总觉得有点儿不自在。
两个小时的讲座结束时,宋炀感觉脑子有点发胀,他合上写得密密麻麻的小本儿,长长出了口气。
报告厅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人群开始散场。
“怎么样?”齐越一边收拾自己的笔记本,一边随口问,语气很自然。
宋炀把笔塞回兜里,实话实说:“前面还行,后面有点晕,你记的那些图帮了大忙。”
“嗯,后面是有点跳。”齐越说,“不过核心思路抓住了就行。”
“没想到你数学也这么好。”宋炀突然有点儿郁闷。
“啊,”齐越笑了笑,“这话不应该我说?”
宋炀没说话,闷头往前走。
齐越见状也没出声,俩人随着人流往外挪。图书馆外头阳光正好,一扫里面的沉闷。
“饿了吗?”齐越偏头问。
“还好。”宋炀摸了摸肚子。
“附近有家烤串不错,去垫垫?”齐越提议。
宋炀没什么意见:“行。”
烤串店就在图书馆后面一条小街上,门脸不大,但烟火气十足,这个点人还不多,老板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
“想吃点什么?自己拿盘子挑。”齐越指了指冰柜。
宋炀走过去,看着冰柜里琳琅满目的串儿,有点选择困难,他平时吃东西不挑,但也没有特别热衷的。
齐越倒是很熟练,拿了盘子就开始挑:“羊肉串来十串,牛肉串五串,鸡翅两个,鱿鱼须两串,金针菇、韭菜、土豆片各来点。”
宋炀看着齐越点菜的样子,觉得他颇有徐磊的风范。
“哦对,你的胃……”齐越突然转过头,看向宋炀,“现在能吃辣吗?”
“能。”宋炀说。
“真的?”齐越挑眉。
“真的。”宋炀说。
“老板,可以放辣椒,不用太多。”齐越冲老板喊了一声,然后转向宋炀,“还要别的吗?”
宋炀看着他已经堆了小半盘的串,摇摇头:“够了,吃不完。”
两人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炭火烤炉很快端了上来,红彤彤的炭火散发着灼人的热气。
老板动作麻利地把串儿放上去烤,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啦滋啦”诱人的声响,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这地方你常来?”宋炀看着齐越熟练的样子,随口问。
“嗯。”齐越用夹子翻动着烤串,“图书馆泡晚了就来这儿。”
宋炀“哦”了一声。
串儿很快烤好了,油亮喷香地端上桌,两人不再说话,专注于眼前的食物。
宋炀拿起一串羊肉串,咬了一口,外焦里嫩,肥瘦相间,炭火的香气混合着浓郁的孜然辣椒面,瞬间征服了味蕾。
齐越速度也不慢,他拿起一串烤得金黄的土豆片,咬了一口,脆生生的。
吃了一会儿,齐越抬头问道:“你对竞赛有兴趣么?”
宋炀摇摇头:“没,太麻烦。” 他是真觉得麻烦,集训、刷题、比赛,想想就头大,他喜欢数学,但不喜欢被束缚着学。
“嗯。”齐越点点头,没多劝。
“你高一去参加物理竞赛了?”宋炀想起秦奕的话,问了一句。
齐越正用筷子把鱿鱼须从签子上撸下来,闻言动作没停:“是,混了段时间。”
“感觉怎么样?”宋炀问。
“还行,就是题难,觉少。”齐越说,把撸下来的鱿鱼须夹到宋炀盘子里,“尝尝这个,烤得刚好。”
宋炀看着盘子里多出来的食物,愣了一下:“……谢谢。”
“不客气。”齐越继续撸自己的那串,“你呢?喜欢什么?”
宋炀想了想:“睡觉。” 说完觉得有点废柴,补充了一句,“……偶尔听会儿歌。”
“挺好。”齐越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拿出手机戳了几下,抬头看着宋炀,“能麻烦你做个调查问卷吗?”
“什么问卷?”宋炀愣了一下。
“就是这个……”齐越低头又戳了几下,把手机放到宋炀跟前,“关于天文的。”
宋炀瞥了一眼屏幕,是些关于天文兴趣和基础了解的题目,挺常规的问卷。
“行啊。”他放下烧烤,从裤兜里摸出手机,“链接发给我吧。”
“谢谢。”齐越笑了笑,把手机收回去,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方便的话也可以让你家人填一下。”
“嗯,”宋炀点开齐越发来的链接,选择忽视他刚刚那句话。
“因为要收集70份,”齐越朝他笑了笑,“麻烦你了。”
“不麻烦。”宋炀边答边回,顺手把问卷链接转发给了秦奕。
“可以让你朋友也填一下。”齐越补充道。
“嗯。”宋炀应着,“发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剩下烤炉那边传来的滋滋声和隔壁桌的喧闹。
“方便的话,”齐越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斟酌着措辞,“可以让……”
“不方便。”宋炀皱着眉打断他,“怎么了?”
齐越显然没料到这反应,整个人愣了一下,半天才说:“……抱歉”。
宋炀瞬间不想再看齐越那张带着错愕的脸,再多看一眼都是煎熬。
他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戳了几下,直接点了提交,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很不爽地起身往外走。
齐越去前台结完账后,便跟在后面。
俩人一路无话,沉默地向前走。
宋炀想抽烟,非常想把兜里那包烟狠狠地抽完,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出来,是秦奕的电话。
宋炀瞥了一眼齐越,这人平静地在旁边走着,没什么反应。
于是他按了接通,把手机贴到耳边。
那边过了几秒都没说话。
“喂?”宋炀先开口,声音里还带着不爽,“你他妈不说话呢?”
“我也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啊,”秦奕压低声音,“这不等你先说吗。”
方不方便,宋炀想起齐越前面问自己的时候,也是方不方便。
方便个鸡!
“别管我方不方便,什么事?”宋炀忍住了想吼人的冲动,“不说挂了。”
“我操。”秦奕啧了声,“我来关心关心你,看来这会儿很是时候啊。”
“别废话,”宋炀说,“有屁就放。”
“行!你发给我的那个啥……”秦奕顿了顿,似乎在看聊天记录,“那个调查问卷,是要怎么填?往哪方面填?好的还是坏的?”
“随便你。”宋炀皱了皱眉,刚刚才给齐越甩了脸色,现在他打死也不会说半句关于调查问卷的事。
“就是按自己的想法填,不是为了应付谁而填,是不?”秦奕很灵性地问了句。
“对。”宋炀说。
“齐越在你旁边吧?”秦奕说。
“嗯。”宋炀又往旁边看了一眼,齐越没看过来。
“他怎么了?”秦奕说,“怎么惹到你了?”
“回去说。”宋炀说。
“行。”秦奕说,“家里等你啊。”
挂电话时,刚好走到分岔路,宋炀看向齐越,齐越也刚好看过来,俩人就这么诡异地对视了。
齐越先移开了视线,指了指通往学校的那条路:“先走了?”
“嗯。”宋炀应了声,手在兜里的烟盒中抽出一根烟抓着。
齐越还没完全转过身,宋炀就已经掏出烟点燃,往另一条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