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一流云阁

90、第 90 章 禁锢

　　铺天盖地的落石向陈琦砸来，他赶紧驱动藤蔓护住自己。即便如此，落石的强力冲击还是让他昏迷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间感到有人靠近，想要开口询问，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从脊椎处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注入了身体，紧接着，他再次陷入了昏迷。
　　再次醒来时，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他下意识地想要动弹，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禁锢着，无法挪动分毫。随着时间的推移，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周围的景象也慢慢变得清晰。陈琦这才发现，自己竟被关在一具由冰晶制成的石棺里，冰寒刺骨的温度透过衣物，深深侵入骨髓。他转动着眼珠四下打量，只见屋子正面和他对面，各摆着一具石棺，棺中影影绰绰的，似乎躺着人。
　　这个屋子看起来有些眼熟。陈琦一开始并未反应过来，直到他再次凝神细看，心头猛地一震 —— 他终于想起，这间屋子自己曾在李正坤的生物研究中心见过，一直上着锁，他从未进去过。那时，他只是透过窗口匆匆一瞥，记得屋里没什么陈设，只有三个被布罩住的物体倚墙而立。现在想来，那三个物体，应该就是眼前这三具半透明的冰晶石棺。而如今，他竟然被困在了其中一具里面。
　　“李正坤！你个混蛋！快把我放了！” 陈琦不禁破口大骂。他骂了许久，只觉得口干舌燥，嗓子像是被火灼烧般剧痛，可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死寂，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他被牢牢禁锢在靠左墙的冰晶石棺中，冰晶的寒气将他的力量完全封锁。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如同被一层无形的枷锁捆缚，根本无法释放。这种失去力量的感觉糟糕透顶，时隔多年，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再次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居然被那个小混蛋算计了！当初就不该留下他的性命！这么多年过去，对方竟然一直记恨在心，而自己竟如此大意，着了他的道。陈琦双眼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嘶吼道：“别再让我看见你，李正坤！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吗？你太天真了！我当初就该斩草除根！等我出去，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让你尝尝背叛我的下场！” 声音里充满了愤怒与不甘，“这么多年，我真是瞎了眼，竟然对你毫无防备！” 他的身体因愤怒而剧烈颤抖，每一寸肌肉都绷得紧紧的，想要挥动双手，却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黑暗依旧，没有任何人回应他的愤怒与威胁。他能清晰地察觉到，体内的力量正在一点点流逝，身体也越来越虚弱。这种无力感让他更加疯狂，却又无可奈何。
　　不知被关了多少天，陈琦只觉得身体越来越沉，还莫名生出一种嗜血的渴望。这让他本就衰老的身体，除了虚弱无力，更添了几分狰狞。除了脑子还能思考，身体的其他部分，仿佛都渐渐不再受自己控制，一种行将就木的绝望感，深深笼罩着他。
　　就在陈琦沉浸在无尽的愤怒与绝望中时，一阵沉闷的开门声，骤然打破了死寂。一道刺目的光线从门外射进来，陈琦下意识地眯起眼睛，艰难地适应着这突如其来的光亮。
　　进来的人是李在寅。他的身影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但陈琦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李在寅径直走进屋子，停在正面那具石棺前，动作轻柔地抚摸着棺壁，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温柔与眷恋：“阿蕾，我来看你了，你想我吗？” 他凝视着棺中的人影，仿佛在与恋人深情对视。
　　“害你的人，我抓住他了。高兴吗？终于可以为你报仇了。” 李在寅的声音微微颤抖，他抬手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水，脸上露出一抹解脱又带着凄凉的笑容，“这么多年了，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阿蕾，你可以瞑目了。哈哈！” 他的笑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带着几分疯狂，几分悲凉。
　　“呵，要是齐蕾知道你现在做的这些事，她第一个就会劈死你。” 左边的石棺中，传来陈琦幽幽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也许吧，但那又怎么样？” 李在寅转过头看向陈琦，声音冰冷刺骨，“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我要为她报仇！当初要不是你，阿蕾也不会折损寿命，不会受那么多苦！还有那些守护者，要不是他们封了结界，阿蕾怎么可能会死？”
　　“呵呵，你在说什么胡话？” 陈琦毫不留情地揭穿，“最后夺走她性命的人，难道不是你吗？我只是拿了她三十年的寿命，可她却给了你七十多年，把自己的命都给了你！”
　　“她爱我！那是她心甘情愿给我的！” 李在寅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身体因愤怒而微微发抖，“可你不一样！你是生生夺走了她三十年的寿元！”
　　“心甘情愿？呵，你也配！” 陈琦的声音里充满了鄙夷，他看着李在寅，就像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不过是个靠别人输命才活下来的区区人类！”
　　“区区人类？那又如何？” 李在寅狞笑着，眼神里满是嘲讽，“高贵如你，如今还不是被我关在这里？你也曾是守护者，也曾抬着你那高傲的头颅蔑视人类，那又怎么样？从你成为暗魅的那一天起，你的守护之印就消失了！你真以为自己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守护者吗？那枚金色印记，只有最强壮、最有活力的守护者才配拥有，而你，不过是一只躲在臭水沟里苟延残喘的老鼠！”
　　“你懂什么！我是自愿放弃的！” 陈琦被李在寅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能为力，“我才不稀罕什么守护之印！你到底想做什么？把我关起来，难道是想把我当成实验品？你还需要我！只有我才能给你长生！” 陈琦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呵，得了吧，你这个老怪物。” 李在寅看着他，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又像是在看一个即将死去的可怜虫，“我要是放了你，说不定转眼就成了你的口中餐。我不妨告诉你，陈浮生的实验已经进行到第三阶段，很快，一种没有任何副作用、还能延长寿命的新药就会问世。到时候，谁还会需要你？说不定，你也会成为新药的其中一种成分。” 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你不能这么对我！” 陈琦终于慌了，“你好好想想，要不是我，你能活到现在吗？”
　　“呵，‘要不是我’？” 李在寅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你这话要是当着张达的面说，也好意思吗？”
　　“什么？” 陈琦听到张达的名字，心头猛地一震，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涌上心头。
　　“你对面那具石棺里，躺着的就是张达。” 李在寅语气恶毒地说道，眼神里闪烁着复仇的快意，“当初他多信任你啊，恭恭敬敬地喊你一声长老，死到临头都没意识到自己被你算计了。你抽了他三十年的寿命，他还把你当成英雄，当成毕生崇拜的对象。你说，他要是看见你现在这幅贪生怕死的样子，会不会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撕了你？”
　　“张达？” 陈琦之前根本没留意对面石棺里的人，此刻他定睛望去，才看清棺中那具木化的躯体 —— 竟然真的是张达！他那木化的身体扭曲碎裂，面部表情凝固在极致的痛苦中，一双空洞的眼睛，仿佛正直愣愣地盯着陈琦。
　　陈琦的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震惊、恐惧交织在一起，但很快，他便强作镇定，冷笑道：“呵，活着的张达我尚且不怕，何况是死了的。”
　　“行吧，算你厉害。” 李在寅瞥了陈琦一眼，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冷笑，随后缓缓转身，朝着门口走去，“我得走了，毕竟还要帮那群蠢货收拾烂摊子。”
　　就在他即将踏出房门时，李在寅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陈琦，眼中闪烁着近乎癫狂的快意：“我不会用你当实验材料，毕竟像你这样的老怪物，谁知道有没有什么副作用。但我会把这里彻底封死，不让任何人进来。你就在这里，慢慢体验生命一点一点流逝的感觉吧。”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冰冷而决绝，宛如来自地狱的最终宣判。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陈琦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声音里充满了彻骨的恐惧与绝望。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黑暗中死寂般的沉默，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机。
　　黑暗仿佛有了实质，如同一双无形的手，紧紧地包裹着陈琦。“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我不能……” 陈琦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微弱，意识也开始渐渐模糊。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已凝固，只剩下冰冷的石棺，和无边无际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