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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吃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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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时,天已全黑。屋里只有餐桌中央亮着盏小餐灯,昏黄的光线像融化的蜂蜜,在桌面铺开一层薄光晕,把周遭晕染得模糊又温柔。墨唯坐在对面餐椅上,背对着客厅的黑暗,就着微光安静看书。书页偶尔翻动,“沙沙” 轻响如风吹草叶。他侧脸在光影里格外柔和,鼻梁线条利落,长睫投下扇形阴影,连额角纱布边缘都晕成了暖黄。
“啊,抱歉。” 我猛地坐直,揉了揉惺忪睡眼,后颈的头发被压得有些翘,“现在几点了?”
“八点了。” 墨唯放下书,书脊的烫金标题在昏暗中闪了闪。他拿起手机点了两下,拨通电话后语气简洁:“嗯,把菜端上来,谢谢。”
挂了电话,他看向我,目光在我乱糟糟的头发上顿了顿,嘴角似有若无地弯了下:“睡够了?”
“嗯。” 我不好意思地捋了捋头发,伸了个大懒腰。胳膊举过头顶时,骨头 “咔咔” 轻响,像积压一天的疲惫都散了,整个人顿时轻松不少。
“饿了吧?”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一角。外面的林海已融入夜色,只剩远处偶尔闪过几点萤火,“一会儿饭菜就送上来,刚看你睡着了,就没叫醒你。”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轻叩声。店员推着餐车进来,浓郁的菌香瞬间弥漫:“墨先生,您的菜来了,除了之前和您说的菌子汤,还有清炒山笋和凉拌蕨菜,都是今天刚采的。” 一盘盘菜端上桌,香气层层叠叠钻进鼻腔 —— 白瓷碗里的菌子汤冒着热气,汤色清亮,被高汤浸透的肥厚的野菌透着一股诱人的鲜香;红烧排骨裹着焦糖甜,清蒸白鱼混着葱姜辛,还有牛油果沙拉的清爽、芝士粉丝蒸生蚝的醇厚…… 我忍不住悄悄咽了咽口水。
“这么多?肯定吃不了吧?” 我看着满桌菜感慨道。
“吃吧。” 墨唯拿起公筷,将远处的芝士粉丝蒸生蚝夹了几个到我盘里。粉丝吸饱蒜香与生蚝的鲜美,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这的海鲜都是今早从海边空运来的,很新鲜。”
“好。” 我拿起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生蚝,低头认真吃起来。实在不知该怎么跟他搭话,关系太微妙,只能用食物掩饰尴尬。
“喝酒吗?” 墨唯突然开口,手里多了瓶红酒,瓶身沉甸甸的,标签上的外文我不认识,他正拿开瓶器准备开封。
“啊?不了,谢谢,我不会喝。” 我连忙摆手,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心里直犯嘀咕:这种场合喝酒太奇怪了!万一喝醉说错话、做了失控的事,麻烦就大了。
别说,这菜是真好吃。就说那红烧肉,色泽红亮像玛瑙,肥瘦相间的肉在瓷盘里颤巍巍的。夹一块放进嘴,肥油瞬间在舌尖化开,却丝毫不腻,反倒带着黄酒的醇香,酱汁浓郁得正好,拌米饭吃简直是人间绝味。
我活了一百多年,虽然生活比较拮据,也吃过不少好吃的菜肴,但不得不说这家做的真的是很地道。而且看看这用料和摆盘,单是那道清蒸白鱼就不便宜。
算了,管他呢。我夹起一块红烧肉吃得满嘴流油,就当是他赔的精神损失费 —— 毕竟今天这么累,全是拜他所赐。
墨唯没再劝酒,自己倒了小半杯红酒,慢慢抿着。
我吃得正香,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他手肘支在餐桌,指尖轻搭下巴,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灯光落进眼底,像盛着细碎星光,有什么在里面明明灭灭,看得人心里发慌。
“你朋友这旅馆的大师傅,水平真高!” 我连忙移开视线,语气里满是真诚的赞叹。
墨唯看着我,眼底的笑意更深:“还要再加点吗?”
“不了不了。” 我连忙摆手,看向他面前几乎没动过的餐盘,“你好像没怎么吃啊?”
“哦,我不是很饿。” 墨唯淡淡说着,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我这才注意到,他确实没吃多少,只夹了几筷清炒山笋,米饭几乎没动,大多时候都在慢条斯理地喝那小半杯红酒。
“只是看你吃得挺香,” 他摇摇头,目光扫过我嘴角沾的一点酱汁,递过一张餐巾,眼底的笑意藏不住,“觉得好吃就好。”
我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山菌汤的鲜美还在舌尖萦绕。起身时藤椅 “吱呀” 轻响,我清了清嗓子准备道别:“今天谢谢你的款待,我……”
他坐在餐椅上,手里把玩着空酒杯,目光落在我身上,突然开口打断:“住这吧。” 他放下酒杯,指了指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空,“太晚了,这山路晚上不好走,也不安全。”
“但是……” 雾林的夜路走了无数遍,这点黑真不算什么。
“我真的很不放心,快十点了,这么晚了,你自己走山路。” 墨唯看着我,灯光在他眼底投下一片温和的光晕,眼神诚恳得让人难拒,“凑合一宿?行吗?”
我看了看他真诚的表情,又看了看外面伸手不见五指的夜空,拒绝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沉默几秒,终究点了头:“那,好吧。”
墨唯明显松了口气,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他站起身劝道:“你先去洗一下吧,睡觉舒服点。而且今天……” 他指了指我身上的衣服,轻声说,“之前有些脏了,换一下吧?”
“不用了吧?” 我迟疑地低下头,看着衣服上明显的灰渍,心里其实也想清理,可跟他单独待在这样的房间里,总觉得不自在。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起身,轻声说:“你先洗着,我下去问问还有别的房间吗?” 不等我回绝,转身开门出去了,临走前顺手带了带房门。
门“咔嗒”关上,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我连忙走进浴室,心道,趁墨唯不在,赶紧快速冲洗才是正事。当热水从头顶淋下,冲走头发里的灰和身上的汗味,连紧绷的神经都松弛了。想起刚才天台墨唯发红的眼眶,还有他抱我时发颤的手臂,心里突然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
洗到一半,隐约听见房门被推开又关上的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我心里咯噔一下,手忙脚乱关掉花洒,泡沫没冲干净就裹上浴巾,屏住呼吸贴在浴室门后听动静。可除了自己的心跳,什么也没听到。
等我从浴室出来时,整个房间空荡荡的,没人。我正纳闷墨唯是不是没进来,眼角余光瞥见卧室床上放着套叠得整齐的衣服。走近一看,居然连贴身内裤都备齐了。
要不要这么贴心!我顿时脸颊发烫,像被灶火燎过。那是一身浅灰色休闲装,纯棉质地摸起来柔软舒服,拿起上衣往身上比划,肩宽袖长居然出奇合身,仿佛照着我的尺寸买的。
等我换好衣服再出来的时候,墨唯已经回来,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见我出来,他起身从卧室抱出被子枕头铺在沙发上:“客房都满了,没有别的房间了。我睡沙发,你睡里间,可以吗?”他一边抚平被角一边解释,语气听不出波澜。
“行,没问题。晚安。” 我点点头,转身走进卧室。木质门板在身后轻轻合上,“咔嗒” 一声轻响,像把这一室静谧与外面的世界隔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