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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旅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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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墨唯,眼神里的不可思议几乎要溢出来,连带着指尖都微微发紧。“我真的不用你负责,”话音刚落,视线扫过他额角渗血的纱布,又补了句,“虽然之前别墅的事……”我停顿了一下,“你做的确实挺过分的。”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我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烦躁和别扭被压下去大半,只剩下清晰的坚定,加重了语气:“但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况且,咱们俩真的不熟!认识加起来也不到一天,希望你能尊重我的想法,我不想去你那。”
车子 “吱呀”一声停在了山路中央,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格外清晰,像指甲刮擦玻璃般尖锐,听得人心头发紧。
我眼角的余光瞥见墨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连带着手背上的青筋都隐隐凸起。他下颌线绷得笔直,像用刻刀凿出来的线条,显然在努力压制着什么翻涌的情绪,侧脸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却又藏着点说不出的委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哑得像蒙了层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甚至还有点小心翼翼:“那,至少让我请你吃顿饭,可以吗?”
这提议来得猝不及防,我看着他额角还在渗血的纱布,又想起刚才在天台他不顾一切冲过来的样子,拒绝的话突然就堵在了喉咙里。这人虽然偏执又别扭,可今天这场混乱,说到底确实跟他脱不了干系。
“额……行吧。”我实在不好再硬邦邦地拒绝,只好含糊应下,目光扫过车窗外的山林,“不过这荒山野岭的,哪有地方吃饭?”
汽车重新启动,在狭窄的山路上调转方向,轮胎摩擦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卷起的碎石子打在底盘上,发出细碎的 “嗒嗒” 声。窗外依旧是连绵山峦与浓密树林,风里裹着松针与泥土的气息。但我能明显感觉到,车子正驶离那栋藏于半山的别墅 —— 方向盘转动的角度、路边植被的疏密,都在告诉我,我们正往更开阔的山坳里去。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像卸下了块压了一路的石头。
不知过了多久,车窗外的光线渐渐变得柔和。原本刺眼的太阳缩成个橘红色的光球,懒洋洋地挂在树梢上,把天边的云染成金红交织的绸缎,眼看就要沉入远山的怀抱。山风也带上了凉意,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混着远处隐约的溪流声,倒也有了几分雾林黄昏的惬意。
就在这时,车子缓缓停在了一栋田园风格的建筑前。
墨唯侧过身,指了指窗外:“这是我朋友开的私人旅馆,别看地方偏,他们家的菜味道相当不错。”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栋黄墙斜顶的小楼,院子里种着大片的向日葵,大门口挂着块木牌,写着 “山月小筑” 四个字,字迹圆润,透着股温馨的烟火气。
外墙是明黄色的,像是被阳光吻过一般,在周围郁郁葱葱的绿意环绕下,显得格外亮眼。深棕色的木质装饰巧妙地勾勒着门窗和露台的边缘,木纹里还留着阳光晒过的暖感,给这栋带点现代感的建筑添了几分质朴的韵味。一楼外面随意摆放着几张藤制桌椅,椅面上还留着细密的阳光斑点,旁边的木质遮阳棚斜斜搭着,帆布被风掀起边角,露出底下挂着的串灯,显然是供客人休憩用餐的地方。二楼的露台上有着精致的雕花栏杆,藤蔓植物顺着栏杆悄悄爬上去,开着几朵淡紫色的小花。
临近建筑的地面铺着大片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草叶尖还带着点湿润的光泽,像是刚被洒过水。橘红色的阳光透过林木缝隙洒落,在草坪上投下金红交织的斑驳光影,风一吹便轻轻晃动,像一群跳跃的金斑。空气里飘着青草与花的香气,混着远处厨房飘来的烤面包味,营造出一种静谧、温馨的氛围,仿佛是一处藏在林间、远离尘世喧嚣的世外桃源。
“进去吧。” 墨唯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时,动作比平时轻柔了些。
推开车门下车,脚刚踏上鹅卵石地面,浓郁的烤面包香便混着院子里花草的甜气涌了过来,混着院子里花草的甜气,瞬间驱散了医院消毒水的残留气息。
门廊下的风铃被风一吹,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熟稔地跟门口的服务生打了招呼,对方穿着淡黄色的工作服,围着靛蓝色的亚麻围裙,看到他时眼睛一亮,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墨先生今天来得巧,刚炖好的菌子汤还在灶上温着呢!”
“给我们留一份。” 墨唯颔首回应,语气里带着自然的熟络,“再备两个清淡的小菜,送到二楼套间。”
“好嘞!” 服务生应着,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笑着打趣,“这位是…… 新朋友?您可算带客人来了,老板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墨唯没接话,只是扬了扬下巴示意我跟上,领着我上了二楼。木质楼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 “咯吱” 声,墙面上挂着几幅手绘的山林速写,笔触灵动,显然是出自熟客之手。走到走廊尽头的宽敞套间前,他掏出钥匙轻轻一转,门锁 “咔嗒” 一声弹开。
推开门的瞬间,我不由得愣了一下 —— 这套间的设计,恰好戳中了我偏爱的温馨调子。客厅是简欧式的装修风格,浅米色的三人长沙发像朵蓬松的云,陷在柔软的羊毛地毯里,脚踩上去能感觉到细密的绒毛蹭着脚踝。旁边是一张打磨得光滑圆润的原木茶几,边角被岁月磨出温润的光泽,上面放着一个小小的青瓷花瓶,插着两支新鲜的雏菊,嫩黄色的花瓣还沾着点水汽,像是刚从院子里摘来的。
客厅左侧连通着一间卧室,雕花的木门虚掩着,能看到里面铺着浅灰色的床品,衣柜门紧闭着,门板上嵌着的铜把手擦得锃亮,看起来收纳得十分有序。右侧靠窗的位置是一间浴室,磨砂玻璃门后隐约能看到白色的浴缸轮廓,门缝里似乎还飘出淡淡的薰衣草香。
最让人惊喜的是客厅右边那扇挂着米色落地窗帘的大落地窗。墨唯走上前轻轻一拉,窗帘顺滑地向两侧收拢,窗外的景象瞬间涌了进来 —— 茫茫林海在暮色中铺展开,树木的轮廓被渐浓的夜色晕染得有些模糊,远处的山影像沉睡的巨兽,只有偶尔掠过的晚风掀起叶浪,发出 “沙沙” 的声响。窗前摆放着一套能容纳六人的餐桌椅,实木的纹理在暖黄的灯光下清晰可见,桌面上还留着细密的木纹,带着自然的温度。
“随便坐。” 墨唯脱下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额角的纱布已经被新换的医用胶带固定好,“这里以前常来,老板知道我不爱热闹,特意留了这间最偏的套间。”
我走到沙发边坐下,柔软的坐垫立刻将人包裹住,比想象中还要舒服。目光扫过茶几上的雏菊,突然想起雾林里那些野生的小黄花,心里没由来泛起一阵暖意。“你好像对这里很熟。”
“嗯,有时间的时候,就会来这住几天。”他看了看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去洗个手吧,我先去点菜,一会儿让人把菜送上来。对了,你喜欢吃什么?有忌口吗?”
“我没什么忌口,都行。” 我摆摆手说道。
“行。” 墨唯应了一声,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我走到浴室门口,轻轻推开磨砂玻璃门。嗯,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居然还有一个能容纳两
个人的椭圆形浴池,旁边的架子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洗漱用品,甚至还有一小篮花瓣,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我仔细地洗了手,出来的时候,我发现墨唯还没回来,便走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了下去。浅米色的沙发柔软得像团棉花,将疲惫的身体轻轻托住。这一天的奔波像是涨潮的海水,终于漫过紧绷的神经,我靠在沙发背上,头往后一仰,眼皮便重得再也掀不开,不知不觉就沉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