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夏枝月

24、酒精作用 “你是不是

　　江煦收到楚筠消息时他正跟徐长柏一群人计划着晚上去哪玩。

　　019：「听许文华说你们受伤了？」

　　江煦都震惊了。
　　river：「这你都知道。」
　　river：「没什么大事，就一群混子，我和许文华都把他们打趴了。」

　　019：「你受伤了吗。」

　　江煦心里一动。
　　river：「我没事，小伤。」

　　楚筠没继续回复，江煦也没多想，先回了江庭酒店休息，等徐长柏他们下课再一起出去。

　　徐长柏订的地方是个清吧，他之前还在明川时他们经常去那玩，给一群未成年都玩成了高级VIP。

　　跟他们关系好的一群人多多少少都是些二代，有时候玩起来没个规矩，江煦这次运气不好，被灌了一晚上的酒，整个人都有些不清醒，胃也硬生生被他喝疼。

　　之前出来大家还时不时伤春悲秋一会儿，不是说些什么被安排出国，接管家业，就是已经选定未来跟哪家联姻。
　　今天是徐长柏生日，江煦又难得回一次明川，大家都没聊那些不开心的，玩得痛痛快快酣畅淋漓，还计划着毕业去哪旅行。

　　他们掐着点倒数零点，然后鬼哭狼嚎地祝徐长柏生日快乐，还给他唱了个跑调跑去青藏高原的生日快乐歌，寿星本人只觉得耳朵快聋了。

　　“下次聚应该就到江煦生日了，”谢时琛说，“今年你在国内过吗。”

　　“还不知道，”江煦说，“到时候看情况。”

　　“话说你到底喜欢的人是谁啊，”傅承泽还惦记着这事。

　　“我没喜欢的人啊，”江煦有点喝多了，他好久没玩得这么痛快，说话也没什么思考，“是他喜欢我。”

　　“真的假的？”谢时琛问。

　　“那你还那么关注人家干嘛，”徐长柏说，“你对人家也有意思？”

　　“你生日为什么你们都一直在问我，”江煦又开了一瓶酒喝，“你呢，你没什么喜欢的人？”

　　“高三了啊大哥，”徐长柏无语，“你在临远待久了忘记阳川是什么鬼地方了？”

　　“哦。”江煦笑了笑，跟徐长柏碰了杯。

　　“你现在确定要出国了吗？”傅承泽问。

　　“大概率吧，”江煦说，“你们呢，打算去哪所大学。”

　　“明川大学吧。”谢时琛说。

　　“嗯，考得上的话这当然最好。”傅承泽说。

　　“你要出国的话先跟我们旅游完再去啊，”徐长柏对江煦说。

　　“看情况。”江煦说。

　　“又看情况，”傅承泽啧了一声，“够不够意思。”

　　江煦岔开话题，“对了，景曜呢，怎么还没来。”

　　“他上次飙车把他爸新车给撞了，”徐长柏说，“现在关家里呢。”

　　江煦笑得不行。

　　“你哥呢，”徐长柏说，“你哥不在明川？”

　　“江逾白？”江煦说，“谁知道，整天到处出差，还要回家陪他对象呢。”

　　“说实话，我真没想到逾白哥会是gay。”傅承泽说。

　　“gay怎么了？”谢时琛说，“我们这圈子里也不少吧。”

　　“那些都只是玩玩，最后不都还是结婚了，但是逾白哥看着就不像啊，”傅承泽说，“况且像江氏这么大的企业总要有继承人的。”

　　“这不还有个江煦吗，”谢时琛说。

　　江煦把骰子拿过来，没理会他们讨论的话题，“能不能继续玩，不喝吐一个人别走。”

　　“来，”傅承泽很快加入。

　　“蛋糕不吃了？”谢时琛问徐长柏。

　　“我靠，我忘定了，”徐长柏翻出手机，“现在定。”

　　谢时琛笑着仰头喝酒，“真有你的。”

　　“现在还有？”江煦罚完一杯后问。

　　“没有就加钱啊，”徐长柏说，“生日仪式感不能少。”

　　吃完蛋糕都快凌晨两点，喝到最后只剩徐长柏还算比较清醒，联系了各家司机来接人。

　　“明天晚上来我家吃饭啊，”临走前徐长柏一一叮嘱，“记得啊。”

　　江煦上车后就闭着眼想睡觉，结果又被手机铃声吵醒。
　　一打开手机，居然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刚才玩得太嗨他都没注意。

　　江煦回拨过去，低着头揉自己的太阳穴，“喂。”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你在哪？”

　　江煦动作一顿。
　　是楚筠的声音。

　　这话问得跟查岗似的，江煦转不动喝酒发晕的脑袋，“什么意思？”

　　“我在阳川三中门口。”楚筠说。

　　江煦一下坐直了，“你怎么来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楚筠没有回答，只是问他：“你在哪？”

　　“我……”江煦稍稍清醒，“你别动，我去找你。”

　　挂断电话，江煦对司机说去阳川三中时都还是恍惚的。

　　即将抵达时，江煦远远就看见楚筠的身影。
　　他还穿着临远一中的浅蓝白校服，校服外套的袖子被他挽到手肘，捏着手机的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地站在路灯下，不知道保持了这个姿势多久，不知道等了江煦多久。

　　车刚停稳江煦就打开车门跑到楚筠面前，在看清楚筠面容的那一刻，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缘故，江煦感觉脑袋发晕，好像刚坐了一轮过山车，眼前站在夜色中的人也让觉得极其不真实。
　　他气喘吁吁地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凌晨两点的夜寂静无声，江煦胃里翻江倒海，甚至能闻到自己身上的酒味。

　　“你喝酒了？”楚筠声音很轻。

　　“嗯。”江煦说。

　　“不难受吗，”楚筠说，“你胃受得了？”

　　“没事，”江煦忽略喉间涌上的一股浓烈酒精味，“你来这……干嘛。”

　　楚筠没回答，捏住他手腕，拉过他手臂翻来覆去地看。

　　“你干嘛？”江煦被他的眼神盯得很不自在。

　　楚筠停下动作，看着他的眼睛，“你受伤了吗？”

　　“我没事，”江煦动作很轻地挣脱他的手，“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怎么还……”
　　还特意来一趟。
　　江煦没说出口，他不敢确定楚筠是因为他而来的。

　　楚筠还是没说话。

　　“你来了也不跟我说，”江煦说，“怎么还跑来阳川三中了。”

　　“我给你发了信息。”楚筠说。

　　江煦想起满屏的未回消息，心虚地低下头。

　　“我不知道你会在哪儿，我只来过阳川三中，只好在这儿等你，”楚筠回答他的第二个问题。

　　“等……我……？”江煦迟疑地问。

　　“嗯，”楚筠说，“我就是来找你的。”

　　楚筠眉眼低垂，睫毛长得可以在眼下留下大片阴影。他气质冷五官浓，看起来甚至有些攻击性，但他在江煦面前总是温和平淡的。
　　他对江煦好像总有些不一样。
　　江煦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楚筠现在会站在阳川三中门口，站在他面前。

　　“你，为什么？”江煦把疑问说出口。

　　“看到许文华的伤，有点担心你……们，”楚筠说，“所以就来了。”

　　江煦喉结一动，身侧的手抓住衣角，“你等了多久？”

　　“没多久。”楚筠说。

　　“没多久是多久？”江煦质问道。

　　楚筠不说话，江煦知道这样问得不到结果，直接上手翻楚筠身上的口袋，找到了一张登机牌。
　　起飞时间是19:10，长宜距离明川飞机两小时，机场到阳川三中坐地铁40分钟左右。
　　江煦在脑中飞速计算。

　　楚筠十点左右就到了阳川三中，而现在已经快凌晨三点。

　　江煦攥着那张登机牌，有些说不出话。
　　从小到大，总是他等着父母回家，等他们休假，等他们有空陪他，等他们有空带他出去玩，但从来没人等过他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一个人能为了另一个人舟车劳顿地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在漆黑的夜晚，等了他四个小时。
　　只因为一张照片，就想跑来确认他是不是受伤了，受伤严不严重。

　　江煦脑袋很晕，夜晚的凉风也没能把他吹醒。他向后退了一步，胃里翻涌起的疼痛让他眼眶发酸。

　　酒精作用下，江煦脱口而出：“楚筠，你是不是……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