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夏枝月

23、阳川三中 他该不会真

　　窗帘从江煦手中溜走，他站在原地被这一幕惊讶得张大嘴。

　　“你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吗？”
　　江煦脑海响起楚筠这句话。

　　恋人。
　　沈辰星和云离是恋人关系。

　　江煦反应过来后急忙逃走，猝不及防地撞到一个熟悉的怀抱。

　　“怎么了？”楚筠的声音在他脑袋上响起，“发生什么事了？”

　　江煦震惊地抬头看向他。

　　他们是恋人关系，那楚筠这样上句不接下句地问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该不会真的……喜欢我吧？

　　江煦把楚筠推开，自己也退后一步，“没事，我没事。”

　　江煦不会害怕同性恋，国内外都有很多，这很正常，这只是一种取向。
　　他不敢相信的是楚筠可能喜欢他这件事。

　　他们从在阳川开始就不对付，他来到临远跟楚筠和和气气说话的时候也是屈指可数。
　　他不会真喜欢我吧？
　　可万一他只是随便说说呢！

　　但那个胸牌又怎么解释？！
　　这总不可能只是随便捡的然后随便放在桌上天天看着吧！我又不是什么神像！

　　“你身体不舒服？”楚筠皱着眉问。

　　你看，他现在还关心我！

　　“没事，”江煦收了表情，“我说我大白天遇见鬼了你信吗？”

　　楚筠：“？”
　　“许文华不是回教室了吗。”

　　江煦没想到楚筠脑回路会跟他一样奇葩，不过这时候他没心思想那些，江煦假笑几声，“说不定这个世上真有鬼呢。”

　　“嗯，”楚筠没说什么，“走吧。”

　　居然就这样糊弄了过去。
　　他真喜欢我吧？不然哪能这么好骗。

　　有些想法一旦冒出个尖儿，就再也摁不回去。

　　江煦甩甩头把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甩掉，感觉自己简直变成了个疑神疑鬼的神经病。

　　反正没多久就是徐长柏生日，他可以趁机跑到明川冷静几天。

　　徐长柏生日在月底，江煦提前请了假去明川，刚好遇上许文华也要回去，两人就搭了伙。

　　“你什么时候进的一班？”江煦问他。

　　“高二上半期考后，”许文华笑了，“你想问什么？”

　　“你对楚筠……什么看法？”江煦说。

　　许文华想了想回答：“成绩好，高，帅，冷。”

　　“挺客观。”江煦说。

　　“不客观的评价就是，”许文华说，“他很不好接近。”

　　“这也很客观吧。”江煦说。

　　“不啊，”许文华笑道，“对你来说他就不是不好接近的，你们很快就熟起来了不是吗？”

　　江煦没说话了。

　　“我跟楚筠一辈子说的话都没你们一天说得多，”许文华说，“你不觉得他对你跟对别人有点不一样吗。”

　　感觉到了，江煦心说，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所以现在有点害怕。

　　“我跟谁都挺熟的。”江煦随便找了个借口。

　　“像他这种人，要不是他自己放下防备，没人能跟他走得近。”许文华说。

　　江煦实在没想到像许文华这样上头起来都敢打老师的人会如此细腻地分析别人，还准确地堵得他无话可说。

　　江煦在徐长柏生日前一天到达明川，刚抵达机场就有专车安排接送江煦，他拉着许文华一起上了车。

　　“你这是要去哪？”许文华问。

　　“阳川三中，”江煦说，“一会儿一起下去看看吗？”

　　许文华笑道：“江哥能罩着我吗？”

　　江煦想了想，笑了，“我尽量。”

　　车停在阳川三中门口，大半年没见，阳川三中在他印象中有些许陌生，但在站在门口这一刻，在阳川三中的点点滴滴缓慢而迅速地填满了他的大脑。

　　“有个问题，”许文华说，“阳川三中安保这么严，我们怎么进去。”

　　“学委，”江煦看着他，“会翻墙吗？”

　　许文华与他对视，良久后勾着唇笑了。

　　两人轻车熟路找到处墙角翻了进去，大摇大摆地在阳川三中校园内晃悠。

　　明川还没完全进入秋季，他们身上都冒了些薄汗。阳川三中校内依旧绿意盎然，跟早就金黄一片的长宜截然不同。

　　今天还是上课时间，校园内人少得可怜。江煦之前在阳川的时候很不安分，经常借着上厕所的理由跑出来。
　　其实跑出来也没什么事要干，但他就是不想继续在教室待着。

　　当时江煦除了成绩和外表，其他每一点看着都很像个混混。

　　当然混混也不止有他一个。

　　阳川三中教风严厉，但不是所有学生都被驯化成只会听指令的机器。

　　比如现在，他们就遇到了一群偷着抽烟的混混。

　　阳川三中也不小，两个转学生其中一个还是路痴都不知道晃悠去了哪里，最后在一条被草丛掩盖的道路尽头发现的这一群人。

　　他们有的把阳川的校服外套披肩上，有的直接拿来垫屁股坐着，还有几个忙着打游戏，根本没察觉他们已经被发现了。

　　这五六个人光是看起来就比江煦当年更像个混子。

　　烟雾缭绕，江煦被熏得皱眉，为首的一个男生也终于发现他们，“你们谁，别多管闲事。”

　　“滚。”另一个人跟着说。

　　江煦厌恶地挡了挡鼻子，许文华用手肘顶了他一下，“走吗？”

　　江煦没说话，抬手将那缭绕升起的烟散开，十分装逼地说：“你再看看是谁呢？”

　　“江煦？”有人震惊地开口，“你不是转学了？”

　　“等等，”另一个人说，“这他妈是，许文华？”

　　许文华名字说出后这帮人反应明显更大。

　　江煦小声问：“你仇人？”

　　“不是啊，”许文华说，“我不认识他们。”

　　“不认识？”有个男生直接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我们可是认识你啊，当年就是你举报的我们大哥吧。”

　　卧槽？
　　江煦听明白了。
　　好一个冤家路窄。

　　许文华走到江煦身前，把江煦和那堆人隔开。
　　他偏头小声问江煦：“我们现在不是阳川的，打架应该没事吧？”

　　江煦抬了抬下巴，“再有事还能影响你高考吗。”

　　许文华笑了，他双手插兜直视那群人，十分装逼地说：“对，我就是许文华，怎么样？”

　　“他妈的，”有人爆了句脏话。

　　“哥，”有人小声说，“他们现在都不是阳川的了，打起来吃亏的是我们啊。”

　　“别管那么多，”领头的那个人站了出来，“上。”

　　江煦往前站了一步，被一个壮实的男生挡住。

　　“不该你管的事别管。”

　　“这你说了不算。”
　　话音刚落，面前这人被江煦踹得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草！”

　　“他妈的！”

　　“……”

　　徐长柏跟好几个人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片混乱的场景，

　　说好要来给他过生日，结果徐长柏在上课时突然收到江煦只有一张照片的消息时还是懵逼的。
　　好歹他们还有十几年情谊在，徐长柏很快就反应过来，带着那几个兴奋的人逃课赶过来。

　　还没赶到就听见好几声痛呼，徐长柏他们走近时，江煦和另一个人已经基本解决完当前的状态，剩下一群穿着阳川校服的人倒在地上呜呜大叫。

　　“我他妈！我要告教导主任去！告诉我老叔去！”

　　“哎，好吵啊，”远处传来谢时琛散漫的声音，“我说江少啊，你下次揍人的时候能不能先把他们嘴给缝了。”

　　“你告啊，”江煦打得起了一身热血根本没空理他，“就你们他妈家里有关系是吧？”

　　“江煦！”徐长柏忙上前拉住他，“得了得了。”

　　剩下两人看戏般站在旁边观望。

　　“江家没听过？”徐长柏冲地上那群人喊，“谁先闹事谁自己心里清楚，还不滚？”

　　一群人捂着身上的伤骂骂咧咧地跑了。

　　“谢了，江哥，”许文华说。

　　“说这些，”江煦说，“这我发小，徐长柏，我朋友谢时琛、傅承泽，这是我们班学委，许文华。”

　　“之前打架转学的那位？”谢时琛抱着双臂说。

　　“这件事传得这么广？”许文华笑着擦擦嘴角的伤。

　　“我真服了你，”徐长柏说，“来给我过个生日还打上架了。”

　　“意外意外，”江煦朝他笑，又看看他身后那群人，“好久不见啊大家。”

　　“是啊，好久不见了。”傅承泽拍拍他肩。

　　“你还是原来那样。”谢时琛也拍了拍他另一边肩。

　　“我这才走了几个月，又不是几年，能有什么变化。”江煦说。

　　许文华瞧了眼这场合，“我先走了，江哥。”

　　“别啊，”江煦说，“一起吧，我请客。”

　　“一起啊，”徐长柏也说，“你不知道你们江哥多有钱吧，还不快坑他一顿。”

　　“等会儿，”许文华反应过来，“你刚刚说他是江家的，哪个江家？”

　　“还能有哪个。”徐长柏揽着他走。

　　“我靠？”许文华震惊地看向江煦，“那我们上次去的江氏，是你家？”

　　江煦干笑两声，踹了徐长柏一脚，“你嘴巴没个把门的。”

　　“难道你们都不知道？”谢时琛问完，得到的是许文华一脸懵逼地摇摇头的回应。

　　“这有什么好低调的，”徐长柏躲开，“不会你们班上人都不知道吧。”

　　“楚筠知道吗？”许文华好奇地问。

　　“他知道。”江煦说。

　　许文华挑了挑眉。

　　“对了，”徐长柏趁机问，“江煦有没有跟哪个女生走得比较近你知道吗？”

　　“滚。”江煦说。

　　“我操？”傅承泽问，“江煦你谈恋爱了？”

　　“不是高三了吗，转学还遇到真爱了？”谢时琛玩笑道。

　　“他都不一定不高考，又不影响什么，”傅承泽说。

　　谢时琛挑着眉问徐长柏：“他居然连你也没告诉？”

　　全场目光聚焦到许文华身上。

　　“女生？”许文华说，“没啊。”

　　“那你之前跟我……”徐长柏问。

　　“闭嘴。”江煦警告道。

　　徐长柏没继续问，“你俩要不先去买个药？”

　　“这点伤没事。”江煦说。

　　“嗯。”许文华说。

　　一群人浩浩荡荡没办法翻墙，阳川这几年翻新，小卖部吃食多了许多。

　　许文华吃到一半遇到了之前的同学，就先跟他们告别了。

　　他们去吃了食堂，许文华还拍照发了个朋友圈，好几个之前阳川的同学评论私信问他在哪。

　　聊天框弹出楚筠的消息那一刻许文华有些懵逼。
　　他跟楚筠有联系方式都是因为因为许文华是学委，有时候需要通知一些竞赛比赛的事情，除此之外他们再没聊过什么。

　　019：「你受伤了？」

　　许文华震惊楚筠是怎么看出来的，把朋友圈照片放大看了好几遍才看出来，照片边缘他手入了镜，露出一角伤口。

　　许文华：「对。」

　　019：「没事吧？」
　　019：「江煦呢。」

　　许文华意料之中地笑了一声，把前因后果都跟楚筠说明白，楚筠还关心了他几句，两人才结束对话。

　　许文华靠在椅背上，想起楚筠和江煦来抓他的那个晚上，虽然一直是他跟江煦在说话，但楚筠始终站在江煦身边，对江煦也是有问必答。
　　在他俩进来前许文华还悄悄在窗后观察，当时他只顾着想把他们吓走，没注意到他们亲密的举止。
　　对于别人来说这可能不算什么，但那可是楚筠。
　　再加上刚刚徐长柏问的。

　　许文华想着想着，嘴角忍不住勾起笑。

　　“你干嘛？莫名其妙的。”

　　“没事，”许文华说，“就是突然发现，我好像知道了一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