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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行而致远 这是什么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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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煦被闹铃吵醒时脑子还有些晕乎乎的,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梦到去年联赛的事。
一定是因为那个姓名牌。
他揉了一把睡炸了的头发,慢吞吞地起身换校服。
吃早饭时徐长柏才回了信息。
傲然一棵柏:「这还用说,肯定是喜欢你呗。」
江煦差点一口粥喷出来。
他气得发语音:“我什么时候说是我了。”
徐长柏回的也是语音。
“不然你还有心思关心别人的感情生活?”
江煦被堵得没话说。
他瞥了一眼,周围只有Luby一只狗,但是他还是选择打字。
river:「但是那人又总跟他很不对付。」
傲然一棵柏:「很正常啊,想引起你注意。」
江煦气急败坏打字,快把手机键盘都戳烂。
「我说了不是我!!!」
傲然一棵柏:「行行行不是你。」
傲然一棵柏:「不过也得分情况,你要看她是单纯地欺负你,还是只是说说,但是没有实际地伤害到你,甚至还对你很好。」
江煦思考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打字。
River:「如果是后者呢。」
傲然一棵柏:「那包是喜欢你的啊兄弟。」
傲然一棵柏:「是哪个妹子,叫什么,长得好看吗,是谁家千金小姐吗,是你们班的吗。」
一说到这种事徐长柏就开始秒回狂发信息了。
江煦发了个滚就按灭了手机,脸上一片热不知道是被粥烫的还是怎么的。
到了班上,江煦才想起来今天是“行而致远”的活动日。
全班同学先来班上集结,再一起坐车去到目的地。
胡志明苦口婆心地跟他们说了一堆注意事项,最后才宣布今天第一站是江氏集团。
江煦以为自己听错了。
云阳也转过身看他,嘴巴还没关上。
江煦朝他比了个“嘘”的手势,云阳点点头,老实地转回去。
很快就要下楼准备上车,江煦等在最后出的班,跟前面一堆人拉开距离时,他掏出手机给向琮打了电话。
“向叔叔!你怎么没早告诉我我们学校要去江氏!”
江煦抬头,发现楚筠刚好在他身前,他伸手拉住他的校服外套,用口型说:“等等我。”
向琮笑笑,“这点事情没必要告诉少爷吧。”
“怎么没必要!很有必要!”江煦急了,拽着楚筠的手都用了力,“你让他们等会都假装不认识我,我想低调一点啊向叔叔。”
向琮在电话那头笑着答应,江煦还想说什么,攥着楚筠外套的那只手被覆盖上了温暖的手心。
他一下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他半张着嘴抬头看着楚筠,表情很懵。
江煦脑海里突然想到徐长柏那条信息。
“肯定是喜欢你。”
他心跳都快了很多。
这是什么意思,故意制造肢体接触吗?
下一秒,楚筠用力把他手从自己外套上拿开。
“等你,别拽,衣服要给你拽掉了。”楚筠说。
“哦。”江煦应了声,在心里骂自己自作多情。
走下楼梯的同时,江煦看向楚筠手腕,依旧是那块黑色的机械表。
他没戴他送的那只表。
这又是什么意思?
是舍不得戴还是不喜欢?
难道真是江煦自作多情了?
楼下胡志明气势磅礴的喊声响彻云霄,打断江煦的思绪,“一班的一班的,一班的快快快!快下来!还有谁没下来!快点啦!”
不知道以为旅游团呢。
江煦和楚筠都没忍住笑出声。
江煦狡黠地笑了声,一下就忘了刚刚在想的事,坏心眼地突然加速往前跑,一步四个台阶地往下跳。
还不忘回头学着胡志明的语气催促楚筠:“楚会长,快点啦。”
看着面前跟金毛一样忽然蹿出去的人,楚筠无奈地跟着笑,“来了。”
他们到得晚,大巴车上已经没了位置,只能站着。
一路摇摇晃晃,江煦站不稳倒在楚筠怀里好几次,耳朵都要红透。
后面是楚筠扶住他肩才不至于像个不倒翁一样摇摇摆,抵达后江煦逃一样地下了车。
负责接待介绍的白浩民在看到江煦那一刻有一瞬间的瞳孔放大,被江煦瞪了一眼后又演技十足地装作不认识。
“谨代表江氏集团,欢迎临远一中各位老师学生,”白浩民笑道,“我是江氏集团人事部主管白浩民。”
一番交涉过后,白浩民带着他们进了公司,一路跟各人介绍讲解。
“江氏集团成立于建国初期,经过几十年的更迭发展走到了今日,这离不开前辈们的远见卓识和长远目标……”
江煦听得打哈欠,随意往周围扫一圈,在看到一张照片时拽了拽身边的楚筠,小声贴着他耳朵说:“看这个,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我那个哥。”
楚筠顺着看过去,照片里是很年轻的一个男生。
他往下看文字介绍。
江逾白,江越安之子,成鸣大学计算机系和经济学双学位。
江氏集团明川分公司现任CEO。
楚筠了然地点点头,“这里原本有你的照片吗?”
“没有,”江煦说,“我还没当上CEO。”
前方人群忽然停下脚步,江煦没注意,打了个趔趄没站稳,往后倒时抵到后面那人肩上。
基因真是个难说的东西,即使拥有一丝丝国外血统的江煦,体型还是比不过楚筠这土生土长的北方人。
这人明明看起来很瘦,因为没站稳整个人都往后倒贴在他身上的时候又能感受到他比自己肩宽许多,有一种被包裹的安全感。
江氏集团公司内部采用现代简约风格,大多都是冷灰色、白色的搭配,一眼望过去冷冰冰的像没有感情的机器。
之前江煦也觉得楚筠像机器,但此刻身后的胸膛是温热的。
莫名的,让他觉得安心。
身后那人抬手按住他肩膀往前推,压低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站好。”
“我……”江煦不知道该说什么,“嗯。”
怎么突然连呛他几句都呛不出来了。
江煦瞳孔轻颤,原本就不打算听的讲解此刻更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初步讲解结束后有职业体验的环节,有几个同学尝试做了项目报表和财务分析之类,江煦跟楚筠坐在外面的休息区,两人都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你之后会接管公司?”楚筠忽然问。
“应该吧,”江煦说,“你呢,你未来会做什么。”
楚筠勾了下唇角,看着他,“我有得选?”
江煦也挤出个笑,“是没有。”
“哎,下面那个人是谁啊?”有同学趴在窗边,不知道在看什么。
“不知道啊,”有人说,“来闹事的?”
江煦眉心一跳。
他站起身,佯装镇定地走到窗边往下看。
集团门口,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士被保安左右驾起拖走,嘴里不知道在叫喊着什么。
公司楼层高,距离把视线模糊,江煦也依旧认得出那人是谁。
化成灰他也认识。
他安静地注视了很久,胃部突然传来一阵疼痛。
“江煦?”夏妍初看见他脸色惨白,主动问他,“你还好吗?身体不舒服吗?”
“我没事班长,”江煦冲她笑笑,“我去上个厕所。”
夏妍初点点头,“别走远了,有什么事跟我说。”
“谢谢。”
江煦往外走,拿出手机给向琮打了电话。
“小江总。”
“楼下什么情况。”江煦直入主题。
“王家昨天被江总彻底搞垮了,”向琮说,“已经叫人拖走了。”
“我不想在长宜再看见他。”江煦说完挂断了电话。
挂完电话平复心情,他才发现自己站在荣誉室门口。
往里看去,现在最大最中间最显眼的那张照片,是江越宁。
他们还是夫妻的时候,那里曾是他们的合照。
其实也没什么好怀念的,这样恶心的烂人不值得他多耗费一丝一毫的感情。
可在那些破事发生之前,他真的有把那人当成自己的父亲。
即使他们并不算太亲近,即使他忙于工作,但他也真的很会装。曾经装了一副慈父模样,江煦傻傻地当了真。
江煦低下头,转身离开的时候,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背对着自己,身上穿着蓝白色校服,单手插兜靠着门框,松弛又不仪态的端正。
“你干嘛?”江煦走过去问,“迷路了?”
“我没你那么笨,不会迷路,”楚筠转头看着他说,“我就是来找你的。”
“找我干嘛,”江煦不自在地说。
楚筠眼波流转,“怕你掉厕所里。”
“……”江煦沉默几秒,“你怎么知道我去厕所了?”
“我问了夏妍初。”
“……”江煦看着他,“你干嘛这么关心我。”
“没,”楚筠说,“我来叫你回去。”
“行,”江煦走到他身前,“在我家公司我还不至于迷路。”
上午体验结束后,下一站是北宜大学。
北宜大学和长宜大学同属于国内一流学府,一个偏理一个偏文,跟临远一中和阳川三中一样争了许多年也没争出什么结果。
到了北宜大学,他们先去食堂吃了午饭。北宜大学菜品丰富又便宜,就连江煦这么挑剔的嘴都觉得味道不错,只不过他心情不是很好,胃口也不好,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
像饕餮一样的其他几人瓜分了他几乎没动几口的菜,除了楚筠盯着他看了很久,其他人都没注意到江煦的情绪。
下午在北宜大学主要去实验室,除物化生外还有医学实验。江煦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全程站在场外看他们操作,后来更是借口自己一个人走出了实验楼。
北宜大学校园内有许多学生来来往往,虽然是顶流大学,但毕竟都还是大学生,大部分人身上都透着松弛自然的感觉。
江煦一步一步走得很慢,漫无目的地乱走乱晃。
他身上还穿着临远的校服,再加上这张脸,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但江煦都没在意。
走到金华路,他找了处树荫下的长椅坐着。长宜的秋天很美,树叶棕黄一片,被风吹起时哗啦啦地响。
长宜秋季的天总是带着淡淡的的阴霾,凉风扑面而来时似乎也把那些阴凉吹在了身上。
江煦盯着眼前金黄的树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握着可乐的手伸在他眼前。
顺着那只修长的手看过去,楚筠正站在一片秋色中垂眼看着他,另一只手也握着一罐可乐。
“喝吗?”
江煦接过,“怎么不是冰的。”
楚筠在他身侧坐下,“我的是。”
“你怎么这样,”江煦说,“不是冰的可乐能叫做可乐吗?”
楚筠转头提醒他:“你有胃病。”
江煦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他打开易拉罐喝了一口,“哦,那你……真贴心。”
“不客气。”楚筠靠上椅背,也打开了那罐冰可乐,开口处溢出来了一些。
“这次没喷出来了。“江煦调侃他。
“上次是意外。”楚筠也仰头喝了一口。
江煦笑了一声,盯着他手里的冰可乐,“我能喝一口吗?”
楚筠抓着罐装可乐的指尖一紧,“不行。”
“太小气了吧楚会长,”江煦也跟着他往后靠,直视前方的树,“你怎么又来找我了。”
楚筠一时间没回答。
“现在还没到结束的时间吧?”江煦说,“我也没跟别人说我要去哪,你为什么知道我在这儿。”
“找的。”楚筠说。
“为什么找我?”
“你心情不好。”
江煦愣住。
“不是吗?”楚筠反问。
“……是。”
“你想说吗,”楚筠问他,“不想说也没事儿。”
江煦低头捏着手里的可乐罐,“你看到刚刚楼下那人了吗。”
“没看见。”楚筠说。
“怎么没看?”江煦说,“楚会长不喜欢凑热闹吗?”
“跟我没关系,为什么要看。”楚筠说。
江煦看着他很久,忽然低头笑了。
是啊,他忘记了,他可是楚筠,才不会关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那是我爸,”江煦笑着说,“生物意义上的爸。”
楚筠愣了一下。
“想不到吧,”江煦说,“我竟然会有这样一个爸。”
楚筠没有说话,安静地坐在一旁听他说,却让江煦觉得莫名安心。
“你还记得我们去年为什么打架吗。”江煦问。
“嗯。”楚筠说。
“我……”江煦顿了一下,“那个男的出轨了不止一次,而我去年才发现。”
“就在竞赛期间,我看见他跟你家人去了酒店,所以才会误会,”江煦说,“对不起,当时是我没弄清楚真相就误会了你们。”
“你已经道过歉了,”楚筠说,“我姑姑也接受了。”
江煦一怔,“她现在还好吗?”
“我认为她的人生不会因为这样一个人而影响太大,”楚筠说得理性又平静,“包括你也不会,他是什么样的人跟你完全没关系。”
望着楚筠那双漆黑的眼睛,江煦眨了眨眼,转回头垂下脑袋,看向地上被风吹起的落叶。
他继续说:“后来我去告诉我妈,才发现她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去年她很早就开始收集证据打官司,为的就是让我……让那个男的净身出户。”
“刚刚他来公司闹事,也是因为我妈把他的公司弄到破产,让他再也翻不了身。”
“我当然跟我妈是一边的,我也知道为了这么个人渣浪费心情是件很不值得的事,但可能是因为那男的曾经太会装了,每次看见他我都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记得吗,我之前跟你说过,”楚筠声音很轻地开口,“任何情绪的出现都是有原因的,但其实没必要深究,情绪出现后尝试消解才更重要。”
江煦很郁闷,“我消解不了。”
“像你这样说出来就已经是在消解了,”楚筠说,“说出来会更好一点吗?”
江煦看着他,“跟你说出来会。”
楚筠眸光一动,移开了目光,“那你继续说,我继续听。”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江煦说,“从小他们工作就很忙,陪我的时间很少,但是我爸每次下班回来总会给我带各种好吃的好玩的,也会经常带我出去玩,他还会教我下棋,教我说中文说英文,在学校被人欺负了他也会帮我解决,难道这些都是他装出来的吗。”
楚筠声音温柔,“如果你认为那些都是他演的会让你更好受的话,那就那样认为吧。”
江煦低下头,眼睛发酸,一滴泪就这样流到了下巴。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非要毁掉他们的家,非要江煦变得漂泊无依。
江煦攥紧手中的易拉罐,向后仰去,抬起胳膊挡住眼睛。
他挡不住眼泪,又觉得在楚筠面前这样哭出来好丢脸。
楚筠很安静地坐在他身边,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江……”许文华的声音突然在他们不远处响起。
楚筠站起身挡住他的视线,“怎么了?”
“老胡叫我们回去了,”许文华说。
“嗯,一会儿。”
楚筠说完,等许文华离开后才转过身,江煦已经放下了胳膊,鼻子和眼圈都通红一片,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很明显。
“哭完了?”楚筠的声音在萧瑟的风中显得格外温暖。
“没哭。”江煦讲话还带着鼻音。
“好,”楚筠没有跟他争执,朝他递出一只手,“走吗?”
江煦看着他的掌心差点下意识想伸过去,反应过来后一巴掌拍开,“走就走,牵什么手。”
楚筠愣了几秒没动,“易拉罐。”
江煦看看手里的易拉罐,“哦”了一声后放进楚筠手心。
铁皮罐乒铃乓啷地落入垃圾桶里,成为当下唯一鲜活的声音。
江煦吸吸鼻子,想到这人刚刚听他吐了那么久的苦水还安慰他,站起身上前特好哥们儿地搂住他肩,“谢啦,楚筠。”
楚筠看向他搂住自己的手,又盯着他眼睛,“嗯。”
江煦松开他倒着走,抬手招呼楚筠:“走了,朝前走。”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向前,跟刚刚偷偷哭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调节情绪的能力真是强得惊人。
楚筠在他身后笑了一声,跟在他身后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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