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9、番外二《回潮汕》 ...

  •   陈声和带李霄川回潮汕过年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踩过三十岁的门槛了。

      这些年,俩人都在事业上铆足了劲。

      陈声和还好,毕竟是幕后搞创作的。凭着几部拿奖的纪录片,他已经在圈里闯出了名气。
      去年跟一位老导演合拍的一部年代剧,反响特别不错,台里领导看重他,给的机会他一个没浪费,全稳稳接住了。

      可李霄川不一样。他是台前吃饭的,唱的还是武生。年纪慢慢上来,就算心里那劲还在,身体却跟不上了,再不能像年轻时那样猛打猛冲。

      这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陈声和负责。

      去年,他正式收了个小徒弟,算是给自己找接班人的第一步。

      那孩子跟李霄川的性子完全是反着来的,内向得实在厉害,见人就躲,说话声跟蚊子哼似的。

      剧团里的人私下都说李霄川是不是糊涂了,收这么个闷葫芦,往后可怎么挑大梁?

      但李霄川偏偏就看中了他。

      外人想不明白,陈声和心里却清楚的很,那孩子骨子里有点像年轻时的自己。表面看着温吞好说话,其实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

      这种性子的人,不容易半途而废。

      武生这行太苦了,身上要疼,心里要熬,还得不断琢磨戏。半路撂挑子的人太多了,李霄川选接班人,哪能随随便便就定。

      回潮汕的前一天,俩人猫在家里收拾了一整天行李。

      四川的各种特产,姑姑家自己养的鸡鸭鹅,自己炒的火锅底料……虽然知道老丈人家什么都不缺,但该尽的心意一点不能少。

      后备箱被塞得满满当当。陈声和跟在李霄川后头,一路念叨:“太多啦,真的装不下了……这哪吃得完呀……”

      李霄川嘴上“嗯嗯”应着,手上动作却没停,权当没听见。

      其实这些年,陈声和过年还是照常回家的。只有去年例外,那时他扎在剧组里赶工,李霄川就特意飞去了横店,陪他在剧组过了个年。

      而今年不一样。

      冬至那天,陈婉琼打来电话,开口就是:“阿和,过年带霄川一起回来吧。”

      俩人握着电话,真是又惊又喜。

      挂了线,陈声和抱着李霄川,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哭得停不下来。心里悬了那么多年的那块石头,终于全部落了地。
      ……

      腊月二十八一大早,李霄川那辆黑色GLE就驶上了高速,汇进南下返乡的车流里。

      他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副驾。陈声和又睡着了,脑袋歪在车窗上,羽绒服的大帽子罩住半张脸,只露出一点鼻尖。

      昨晚这人又熬到后半夜,说是必须在出发前把几个片子的粗剪版审完发给合作方。

      车载音响里淌着舒缓的钢琴曲,后座俩人养的一猫一狗也在各自窝里打呼呼。

      李霄川伸手把音量调低了些,目光落在陈声和微微蹙着的眉心上,看了好一会儿。

      车在遵义服务区停下时,陈声和刚好醒了,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到哪儿了?”

      “刚进贵州,还远着呢,你再睡会儿。”李霄川递过保温杯,里面是出门前就泡好的凤凰单丛,温温的刚好入口。

      陈声和喝了两口,清冽的茶香让他清醒不少:“不睡了,下去活动活动。”

      李霄川从储物格里摸出烟盒下了车,蹲在垃圾桶旁点了支烟。

      陈声和下来,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顺手掏出手机对着服务区里络绎不绝的返乡车流拍了几张。

      李霄川回完剧团工作群里的几条消息,一根烟也抽完了。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腰背,看向正低头摆弄相机的陈声和。

      “幺儿,我去上个厕所,你去不?”

      陈声和摇摇头,眼睛还盯着屏幕:“不去。”

      李霄川只好自己去了。

      陈声和拍了几张就缩回了车上。遵义这湿冷真是够呛,风一吹直往骨头缝里钻。他窝在副驾上回复了几条工作消息,又翻了翻家族群里的聊天记录,没一会儿,李霄川就拉开车门回来了。

      “给。”李霄川递过来一个塑料袋。

      陈声和接过来一看,里面是两根烤得滋滋冒油的烤肠、一份加了折耳根的狼牙土豆,还有一碗打包好的羊肉粉。

      “哇~这羊肉粉正宗吗?”陈声和眼睛亮了亮。

      李霄川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闻言笑了:“服务区的东西,能吃就行,谁还真指望它多地道?好吃不好吃都是一次性买卖。”

      陈声和也笑了,把手机扔进储物盒,拆开一次性筷子,小心地挑起一筷子米粉尝了尝。

      “唔……还行,就是有点咸了。”说着很自然地捞起一筷子,递到李霄川嘴边,“你尝尝。”

      李霄川就着他的筷子吃了一口,点点头:“是咸,尝尝味儿得了。”

      陈声和又吃了两口就放下了,倒是那两根烤肠和狼牙土豆被两人分着吃了个干净。

      他们不赶时间,春运路上车也多,李霄川开得不快。天色擦黑时,车子驶离高速,在昆明下了道。

      开了将近一天的车,到酒店时李霄川脸上也透出些倦色。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下,陈声和本想叫个外卖就在房间解决晚饭,让李霄川好好休息。

      可李霄川却摇摇头:“不累,难得出来,带你去逛逛夜昆明。”

      俩人都没来过昆明,先在酒店用手机大概搜了搜附近值得去的地方,戴好口罩就出了门。

      夜晚的昆明街头依然热闹,美食更是多得让人眼花缭乱。蒙自的过桥米线汤鲜味美,撒撇酸辣开胃,薄荷炸排骨清香酥脆……

      陈声和的嘴巴几乎没停过。

      等拎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回到酒店时,两人的肚子都撑得圆滚滚的,走路都快走不动了。

      “吃太撑啦~救命啊!”陈声和一进门就瘫倒在床上,四肢摊开,像只翻不过身的小乌龟。

      李霄川笑着躺到他身边,陈声和立刻像找到暖炉似的滚进他怀里,蹭了蹭:“你也撑吧?我不想动了,今晚不洗澡了,就这样睡。”

      李霄川揉了揉他软软的头发,纵容道:“好,不洗了。”

      “晚安,老公。”陈声和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浓浓的睡意。

      “晚安,幺儿。”李霄川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伸手关了灯,扯过被子把两人裹紧。

      窗外是陌生的城市灯火,怀里是熟悉的心跳和体温。

      奔波了一天的疲惫和饱腹后的满足感同时涌上来,两人就这么依偎着,很快沉入了安稳的睡梦中。
      ……

      车子驶入广东境内,温度计上的数字悄悄往上跳,空气里那湿冷的感觉明显缓了。

      陈声和舒了口气,终于把裹了一路的厚重羽绒服脱下来,只剩一件轻软的薄绒卫衣。

      李霄川也摇下车窗,潮湿而温润的风立刻灌满车厢,带着岭南冬天的清润和淡淡花香。

      进入广东,驾驶座就换了人。

      云贵川那些盘山路陈声和还敢开,可一上高速,尤其是那些横跨深谷的大桥,他看着旁边护栏外的万丈虚空就腿软,压根不敢碰方向盘。

      这会儿他乐得轻松,握着方向盘,李霄川挪到副驾驶也没睡觉,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陈声和聊天,听他用带着点儿软糯尾音的普通话,讲家乡这些年又通了一条高铁、建了新区的发展。

      “还是这边舒服,”李霄川望着窗外满眼葱茏的绿意感叹,“成都冬天那个鬼天气,太阳跟请了年假一样,我都想上天问问,到底是哪位神仙眼泪那么多,天天往下倒。”

      “那是你没习惯,”陈声和握着方向盘,嘴角弯起来,“潮汕冬天也有冷的,只是不像成都那种魔法攻击,直接往骨头里钻。你可别真以为跟夏天一样,晚上起风了照样凉。”

      “哎呦,”李霄川忽然凑近些,捏着点儿戏台上的腔调,“小的还没见过大海呢,陈导给安排安排?”

      陈声和瞥他一眼,用家乡话轻声嘀咕:“四川人冇睇过海?骗谁呢你。”

      李霄川听了也不反驳,只是靠在椅背上低低地笑。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两个人就像这世间最普通的一对爱人,不着急赶路,只是慢慢地走,慢慢地看。

      说说笑笑间,日子仿佛也拉长了,变得具体而踏实。他们也在认真地,经营着这份共同的生活。

      “赶夜路回去吗?”李霄川看了眼渐暗的天色。

      陈声和扫了下时间,已经下午六点多了:“不赶了,我们在广州休息一晚吧?明早再开回去。”

      “成。”李霄川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来到你的地盘了陈导,可得好好带我转转。”

      “那是自然。”陈声和熟门熟路,连导航都不用开,直接在下个出口驶离了高速,“对了,我们初二要不要去香港玩?群里说晚上八点维港有烟花秀。”

      “行啊,”李霄川眼睛亮了亮,他还没踏足过沿海这些地方,“可我还没办通行证呢。”

      “那个现在异地也能办,很快的。”陈声和盘算着,“那就这么定了?初二去香港,带你玩两天。说实话,香港作为金融中心,玩的东西也就那些,但毕竟是祖国的一部分,大好河山,值得看一看。”

      “嘿呦,”李霄川笑着看他侧脸,“不愧是大导演,觉悟就是高,说话都带着情怀。”

      陈声和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哼了一声:“少来。”

      车窗外,广州城的灯火渐次亮起,宛如地上星河,温暖地迎接归人与来客。
      ……

      第三天傍晚,车终于驶下高速,拐进了潮汕地界的省道。

      夕阳正斜斜地铺下来,把远处起伏的丘陵、近处平坦的田野,还有那一栋栋下山虎、四点金样式的老厝,都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空气里飘来淡淡的香火味,掺着卤鹅的咸香、橄榄的清气,还有不知名花儿的味道,复杂又亲切。

      离家越近,李霄川反倒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近乡情怯这话不假,就算知道关系缓和了,心里那根弦还是绷着,不敢彻底松下来。

      陈声和一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稳稳地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紧扣。

      “别太紧张,”他声音里带着笑,“既然都让你跟我回来了,一杯热茶总少不了你的。”

      李霄川被他逗乐了,噗嗤一声:“陈导,我大老远来,就图一杯茶啊?”

      陈声和手指在他手心轻轻挠了挠:“那得看李老师你待会儿的表现了。”

      车子转进村道,离陈家越来越近。

      路旁电线杆上挂着红灯笼,家家户户门上都贴着崭新的春联,有的门头还插着翠绿的榕枝和竹梢,寓意吉祥。几个小孩在巷子里追跑,甩着小鞭炮,噼啪的脆响和清脆的笑声隔老远就能听见。

      “前面路口右转,那家就是。”陈声和指路,声音里也透出点儿紧绷。

      李霄川深吸一口气,挺了挺背:“他爹的,还真有点紧张。”

      陈声和笑了:“彼此彼此,我也控住不住心跳。”

      车子刚在那栋气派的四层小楼前停稳,大铁门就“哐当”一声开了。先走出来一位三十来岁的女性,披着长发,利落干练。

      陈声和压低声音对李霄川说:“我堂姐,陈婷。家里……就她家知道咱俩的事。”

      李霄川心领神会,赶紧先下了车。

      陈婷笑着先冲他摆了摆手:“回来啦?路上挺远的吧?”

      李霄川微微弯了弯腰,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姐,过年好。还好,我们开得不算快。”

      陈婷又转向驾驶座上的陈声和:“开进院子里吧。”说着转身按了下墙上的开关,大门缓缓向两边滑开。

      李霄川站到车后,给陈声和打着手势指挥倒车。等车子稳稳停进院里,大门重新关上,入户门那边才有了动静。

      陈婉琼笑着走了出来。

      李霄川连忙上前,规规矩矩地问好:“阿姨,过年好。”

      “好,好。”陈婉琼走过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笑容真切,“一路辛苦了吧?”

      “不辛苦,阿姨,我们开得慢。”李霄川笑着答。

      这时陈声和停好车下来,几步走过来,张开手臂就抱住了母亲,下巴蹭了蹭她的肩膀:“妈,好想你。”

      陈婉琼明显顿了一下,鼻尖瞬间就酸了。她抬手,轻轻拍着儿子明显清瘦了些的背脊,声音有些发哽:“这次回来……多待几天,我们也想你。”

      陈声和笑着松开母亲,又跟堂姐陈婷打招呼:“大姐,搭把手,帮忙搬东西呀。”

      “先吃饭,饭都好了。”陈婉琼发话,“开了几天车,累得很。东西放着,等会儿让你爸他们搬。”

      “行。”陈声和应着,扭头看向李霄川,眼里的笑意亮晶晶的,“走吧李老师,带你尝尝我们家的好茶。”

      李霄川笑着跟了上去。

      走到门口,陈婉琼却伸手轻轻拉住了两人的胳膊,指了指门边凳子上一盆浮着红色花瓣的清水:“先洗洗手,红花水,祛祛疲气,也图个吉利。”

      李霄川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挽起袖子,认认真真地洗了手。陈声和在一旁看着,嘴角轻轻扬了起来,这才也走过去,仔仔细细地洗了。

      洗去风尘,也像是洗去了一路的不安。两人相视一笑,这才一前一后,踏进了那道明亮的家门。

      客厅里电视开着,正播着热闹的晚间新闻。一进门,浓浓的茶香就先涌了过来。

      陈声和走在前面,李霄川跟在半步之后。抬眼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的两个男人时,李霄川脚步顿了一下。

      陈声和已经对着沙发方向开口了,语气自然:“爸,大伯。这是李霄川。”

      李霄川迅速回神,对着那两张极其相似,却气质迥异的面孔,规规矩矩地微微躬身:“叔叔好,大伯好。”

      他之前确实没听陈声和提过父亲是双胞胎。不过眼下倒也好区分:陈声和的父亲神色更严肃些,腰板挺直,目光沉静;旁边的大伯则面容舒展,脸上带着和气的笑容。

      “来来,快坐,一路辛苦了。”大伯先站起身来,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

      陈伟杰的目光先落在儿子身上停了一瞬,才转向李霄川,点了点头,声音平稳:“坐吧,歇会儿就吃饭。”

      两人在侧边的沙发坐下。

      陈声和这才反应过来,侧头对李霄川轻声补充:“忘了跟你说,我爸和大伯,是双胞胎。”

      李霄川点了点头,表示了然。

      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电视的背景音。陈声和主动挪到茶盘前,熟稔地开始烫杯、纳茶。

      李霄川就安静地坐在他旁边,目光落在那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上。

      两位长辈坐在主位,也没主动挑起话头。

      饭厅那边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和轻微的碗碟碰撞声,是陈婉琼在和保姆交代着什么,处理今晚的海鲜。

      李霄川只隐约听懂了一句,似乎是说“……放一点点辣椒就好”。

      他们俩的关系,家里知道的人不多。

      陈声和在众多叔伯里,唯独和大伯最亲。

      大伯早年留过学,思想开明,属于家族难得的新派。

      陈声和许多在长辈看来出格的想法和决定,大伯多少都能理解,甚至暗中支持。其他叔伯虽说不上坏,但心里各自揣着小算盘,陈声和向来不愿与他们过多亲近。

      直到陈声和将第一泡茶斟入品茗杯,清雅的蜜兰香弥漫开来,大伯才笑着开了口,自然而然地聊起了两人近来的工作。

      陈伟杰听着,没插话,只是伸手将两杯刚刚烫好的热茶推到两个年轻人面前,言简意赅:“驱驱寒气。”

      茶是顶好的凤凰单丛,香气高锐扑鼻,入口醇厚回甘。

      李霄川这几年被陈声和带着,也渐渐喝惯了点单丛,但今天这杯茶,似乎格外醇正。

      毕竟是面对儿子选择有些特别的“另一半”,完全接受是一回事,老一辈心里那点微妙的尴尬和不知如何相处又是另一回事。

      因此席间的谈话,大多围绕着彼此的工作、成都和潮汕两地的风物习俗打转,安全,也客气。

      晚饭时,堂姆(大伯的妻子)也过来了。陈声和让李霄川跟着叫“堂妈”就好。

      一顿饭吃得倒是意外和谐。菜色丰盛,多是海鲜,兼顾了李霄川的口味,做了几道带微辣的。

      气氛轻松,话题也琐碎家常。

      李霄川起身,挨个给长辈们敬了酒,连堂姐陈婷也没落下。

      他没说任何漂亮话,也没刻意提及与陈声和的未来,只是端着酒杯,态度诚恳:“谢谢叔叔阿姨,这顿饭我吃得很开心。”

      陈伟杰举杯与他轻轻一碰,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也只是说:“有时间,常回来看看。”

      陈声和趁势也站了起来,举起自己的酒杯,主动与父亲的杯子碰了一下。

      他看着父亲笑着:“嗯,有时间就回来。”

      “……”陈伟杰看着儿子带笑的眼睛,终究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仰头将杯中酒饮尽了。

      那无声的默许,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分量。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正文已完结 番外等作者身体好点再补 大家不要投火箭了 好贵那个 留着买自己喜欢的文 支持一下其她作者们的正版 评论区畅所欲言 禁拉踩 每个人想法不同 对角色解读肯定也不同 要允许每个声音的出现 不要攻击和你理解不同的人 谢谢大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