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风雨欲来 以后请叫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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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你揣着玉兆，嘴角快咧到后脑勺了。“得令”两个字发出去的时候，你人已经在往营房门口冲了。时钧在后面喊你，你回头一把薅住他的袖子，那动作快得跟开了写轮眼似的。
“走走走！请你吃烤肉！我过了！”
“你自己过成人考为什么要请我吃饭？”时钧被你拽得一个踉跄，“你这人什么脑回路？”
“因为你是我朋友！朋友就是用来共享荣耀时刻的！别废话了走不走？”
“走走走走走——”
时钧被你拖着往外跑，鞋带都没系好，差点表演了一个平地摔
你俩活像两只被放出笼子的狗，一路狂奔到金人巷
烤肉摊在巷子深处，是个老字号，老板是个胖胖的天人，铁网上的肉片滋滋冒着油，那香味飘得半条街都是，跟开了美食番的滤镜似的
你找了个靠边的位置一屁股坐下，菜单都没看直接喊了一句
“老板先来五十串！”
时钧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五十串？你吃得完？”
“吃不完兜着走。”你理直气壮，下巴一抬，“今个儿我高兴！”
【系统提示：您的朋友时钧当前心理活动激烈，建议您适当控制碳水摄入，虽然您确实消耗得掉。】
你给我闭嘴！我在吃庆功宴！
【系统提示：庆功宴就您一个人吃？建议邀请更多人类参与，否则定义为暴食。】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肉串端上来的时候，你抓起一把就往嘴里塞，烫得嘶嘶吸气但就是不吐出来，那架势跟刚从饿牢里放出来的犯人似的
时钧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吃，看着你的眼神仿佛在看一部名为《人类进食奇观》的纪录片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你不懂。”你嚼着肉含糊不清，嘴角还挂着一点油，“这是我应得的。我坐了一年的冷板凳，你知道那是什么感受吗？就是那种——你明明很强，但就是不让你上！”
“你知道有多憋屈吗？就像卡卡西老师明明有五五开buff但剧情就是不让他赢！”
“知道知道，你说过很多次了。”时钧面无表情地啃着串。
“那我再说一次！那一年我每天在营房里擦刀，刀都擦成镜子了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你每次擦刀的时候都念叨‘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你瞪了他一眼，但没反驳，因为你确实念叨过
而且不止一次。
肉串一串接一串地消失，你又加了三十串
时钧看着你的肚子，表情写满了物理学不存在了
“你吃下去的这些东西到底去哪了？”
“天赋。”你拍了拍肚子，一脸骄傲，“你也想要？求我，我教你。”
“滚。”
你满意了，又抓起一把肉串
空气里弥漫着孜然和快乐的味道
93.
吃到一半的时候，你的玉兆震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腾骁发的
“证明自己去领”
就这一句，连个标点符号都懒得打，甚至连“在不在”都没说
你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这敷衍程度堪比自动回复
“怎么了？”时钧问。
“没什么。”你把玉兆揣回兜里，又抓起一串肉，“我师父让我去领证明，就是那个——成人考通过的证明”
“有了那个我就能上战场了！我终于能上战场了！我要开始我的进击的巨人篇了！”
时钧看着你，也跟着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但更多的是发自心底的高兴
“恭喜恭喜，苟富贵勿相忘。”
“那当然！到时候我当将军了，你当我的副官。”
“为什么不是你当我的副官？”时钧挑眉
“因为我是主角。”你咬了一口肉，嚼得嘎嘣响，油星子四溅，“我说的。这部番名叫《怀元：无限战场》。”
【系统提示：主角光环目前处于试运营阶段。】
你给我等着
94.
吃完烤肉，天色还早
你看了看玉兆上的时间，又看了看时钧，眼神里写着“我还没玩够”
他了然的点点头
“走，巡逻去。”你满意开口
“今天不是我们值班啊？”时钧眨了眨眼。
“我知道。但是我想去。”你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身姿挺拔得像刚领了奥斯卡，“我高兴。”
时钧看着你，深深叹了口气，那叹息里藏着无奈
但他还是站起来了。
两个人沿着长乐天的街开始走
这条路你们走过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走出S形
但你今天不想走老路——你今天就想搞事
你拉着时钧拐进了一条从来没去过的巷子
巷子很深，两边是老旧的民宅，墙缝里长着青苔，空气里有种潮湿的霉味，像极了恐怖片开场
“这是什么地方？”时钧皱着眉头，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武器。
“不知道。”你理直气壮，跟个没事人似的，“没来过，过来看看。”
“你没来过你往里面走？万一迷路了呢？”
“迷路了再问路呗。你嘴长着干嘛的？用来吃饭的？”你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还是说你的嘴只有吐槽功能？”
时钧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翻了个白眼，跟在你后面
他的步伐比你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你忽然想起来，时钧上过战场。他见过血，听过真正的厮杀声
但他从来不主动说那些事，你问起来他就打哈哈糊弄过去
只有在某些瞬间——比如现在，他落后你半步，目光扫过每一个拐角和阴影——你才能感觉到他和你的不同。
但说实话，本质他还是那个能被你一句话拽着跑的憨憨。
你们在巷子里七拐八拐，走了大概一刻钟，从另一头钻出来的时候，时钧已经彻底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脸上的表情写着“我是谁我在哪”
你看了一眼系统小地图，心里有数，但没告诉他——这种事情说出来就不好玩了，就像剧透一样没品
“这边。”你指了指左边，自信得像在拍《最强大脑》
“你怎么知道？”
“直觉。”
“你的直觉上次把咱俩带进了死胡同。”时钧面无表情地揭穿你
“那是意外。”
“你每次都说是意外。”
你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时钧在后面跟着，嘴里嘟囔着什么，但脚步没停
他就是这样的人
你们把长乐天的每一条巷子都走了一遍——至少你觉得是每一条
有些地方你以前巡逻的时候路过，但没进去过；有些地方你连路过都没路过，纯粹是看着地图上有个空白就钻进去了，跟开地图成就一样
时钧从一开始的疑惑变成沉默，从沉默变成放弃思考，老老实实跟在你后面，像一只被牵着走的哈士奇
95.
等你们把最后一条没走过的巷子逛完，天已经快黑了
长乐天的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把石板路染得温暖
“回去吧。”你说，语气里带着满足感，“今天的成就！完成！”
“终于……”时钧长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松了下来，“我还以为你要把罗浮翻个底朝天。”
“下次吧，今天时间不够。”
“你在开玩笑对吧？”时钧盯着你，眼神里写满了拒绝
“你猜？”
时钧看着你的表情，沉默了。他大概猜到了答案，但他不想面对
就像少年漫里的配角，明知主角要搞事，还是会被拖下水
你们沿着长乐天的街往回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时钧的玉兆忽然响了
那铃声在安静的巷口显得格外突兀
他掏出来一看，眉头皱了一下，那弧度不大，但你看见了。
“谁啊？”你问。
“……我爸。”他接起来，声音马上变了——从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语气变成了正经的、甚至带点讨好的调子
“喂，爸——”
对面说了什么？
你略微能听到，但是你自动屏蔽了
时钧的表情变了
从困惑变成认真，从认真变成——你说不上来，就像有人在他脸上按了暂停键
“嗯……嗯……我知道了……好……行……我马上回去。”
他挂了电话，看着玉兆屏幕，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钟里，长乐街的喧闹声忽然变得很远
你停下来看着他。“怎么了？”
“我爸让我请假回去一趟。”时钧的声音有点闷，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家里出了点事。”
“什么事？”
“…嗯，他没说。”时钧把玉兆揣回兜里，抬起头看着你，勉强扯了一下嘴角。那个笑容你见过——他在战场上受了伤和你视频说“没事小伤”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应该不是什么大事。我先回去了，请假的事你帮我跟老黄说一声。”
“行。”
时钧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脚步顿在那里，像想起来什么重要的事
“怀元。”
“嗯？”
“恭喜你过了成人考。我刚才忘了说。”
你愣了一下，咧开嘴笑了一下
“快去快去，别让你爸等。”
时钧淡淡的笑了一下，转身跑了。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融进那片橘黄色的灯光里
像一个退出联机副本的玩家
你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周围的人来人往，热闹得像另一个世界。
你掏出玉兆，翻到父母的消息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你上个月发的——“爹娘，你们最近怎么样？”
没有回复
上个月的消息，上上个月的消息，都没有回复
一排气泡孤零零地挂在右边，左边空空荡荡，像一座无人回应的山谷
你翻了翻，发现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联系你了
你的父母，已经很久没有给你打过电话了。
很久很久。
久到你想不起来上一次听到他们的声音是什么时候。
你觉得是因为前线通讯不好，也可能是因为他们太忙了
你从来没有往别的方向想过
【系统提示：建议发送消息。有些事不问就永远不会知道】
……闭嘴
你没有继续想下去
你把玉兆揣回兜里，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压回胸口，继续往前走
步子比刚才快了一点。
96.
日子照常过。时钧请了假，回了家
一天
两天
三天
他都没有回来。
你给他发消息，他回了，说家里有点事，要多待几天
你没多问
你不习惯问这种事情
你只说“行，那你忙完早点回来”，然后盯着那个“行”字发呆三秒钟，再把手机揣回去
第四天，你去领了成人考的证明。一张薄薄的卡片，上面印着你的名字、照片
你把卡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阳光底下照着，手指摸了又摸
然后你掏出玉兆，拍了张照片发给腾骁，配文恨不得加上十八个感叹号。
“师父！领到了！”
腾骁没回，你切出去发了个朋友圈又切回来
你又发了一条，语气更夸张了一点，试图用欢脱掩盖期待
“师父你看！我正式成年了！以后请叫我怀元大人！”
腾骁还是没回
你又等了十分钟，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向你列表所有人都发了一遍这个喜讯，又把那几句聊天记录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又发了一条：“师父你是不是在忙？”
对面终于回了。
就一个字。
“嗯。”
行吧。师父不愧是师父，连敷衍都敷衍出了王霸之气
97.
第五天
老黄说今天人手不够，让你跟他搭伙巡逻，你答应了
你们沿着长乐天的街走，老黄走在前面，你跟在后面
老黄话不多，你也不说话的时候，气氛就有点沉闷
沉闷到你开始数地上的砖——一块、两块、三块……第一百三十七块的时候，你放弃了
走到星槎海附近的时候，你忽然看见了景元
他从对面走过来，步伐很快，比平时快很多，平时景元走路跟散步似的，恨不得脚下生莲花，今天却走出了竞走冠军的气势
他的脸上没有笑，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什么很重的事
你的脚步慢了下来。
景元从你身边走过去，一阵风似的。走过去了才反应过来，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你一眼
“怀元？”
“景元？你怎么在这儿？你今天不是——”你话说一半就停了，因为你看见他的表情
那不是平时那个笑眯眯跟你开玩笑的景元
“有点事。”景元说。他顿了顿，眉头拧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我师父叫我过去。说是有事——具体什么事她也没说清楚。”他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剑柄，发出轻微的金属声响，“原话是‘你过来，越快越好’。”
“这么急？”
“对。”景元点了下头，眉头还是拧着，“我也不知道什么事，但听那个语气……算了，回头再说。”
他拍了拍你的肩膀，力道比平时重了一些，然后走了。
步伐还是那么快，像有人在催他——确实有人在催他
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困惑地挠了挠头
景元向来是那个“慢点走，风景要慢慢看”的人，今天这架势跟被人踩了尾巴似的
老黄在旁边也停下来了，目光落在景元消失的方向
“怎么了？”
“没事。”你说，但目光还黏在那个方向，“就是觉得他今天有点奇怪。”
“奇怪？”
“说不上来。”你想了想，把脑子里那些碎片拼了一下，“就是——他平时见到我至少会说两句话再走，今天跑得是真的快。”
老黄没说话。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然后又皱着眉头松开，然后又皱起来
你看着他的表情变化，觉得他可能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走吧。”老黄说。
你们继续往前走。
走到长乐天街口的时候，你又撞上了一个人
你差点撞翻他，你迅速拉住他，低头连连道歉
你抬头一看，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黑长发，冷脸，额头上长着角
持明族龙尊——饮月君丹枫
你十岁的时候，饿得低血糖趴在街上，眼前发黑觉得自己要交代在那儿了，是他给你塞了块巧克力，是他把你从地上拎起来，嘱咐你“记得吃饭”，是他送你去的学校——虽然最后还是迟到了，但老师的脸色没有那么难看，可能是因为送你的人看起来不太好惹
当时系统弹了个物种介绍：龙裔
你指着他的脸，嘴巴张了张，脑子转了两圈，然后脱口而出
“你！那个谁谁谁！”
语言系统在这一刻彻底崩盘，你突然忘记对方的名字了
龙尊脚步骤停。他偏过头看了你一眼，目光淡淡地从你脸上扫过——没有惊讶，没有困惑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水，只是扫了你一眼，像是在确认你不是什么需要拔刀的危险分子
然后他微微颔首，没有停留就走了。
“你还认识饮月君呢？”老黄问你
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流里
“哦哦，不算认识。”你把手放下来，“就是……见过。六年前见过一次。”
你皱了皱眉，脑子里那根弦又紧了一下，“他怎么也这么急？”
老黄没说话
你转头看他
他的眉头还是皱着的，那双浑浊但精明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最近……”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好像确实有点不太平。”
“什么意思？”
“说不上来。”老黄说，声音压低了半度，只有你能听见，“就是风声不对。上面有些消息没传下来，但我们这些老家伙闻得到。”
他神情不像在开玩笑，“有一种……暴风雨来之前的那种味道。你知道吧？”
你看着他。他的表情告诉你，他不是在吓唬你
“你最好——”老黄顿了顿，那句话在他嘴里滚了一圈，最后还是咽下去了。他拍了拍你的肩膀，力道很重。“算了，没什么。走吧，继续巡。”
你跟着他继续往前走，但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转
所有的碎片拼在一起，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图案，但你能感觉到那个图案的中心
它在那里，你还看不清。
你的玉兆突然响了
你掏出来一看——腾骁
“现在过来，演武场。”
那句号的冷漠程度堪比最终BOSS的台词
你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景元被他师父叫走了，速度贼快，理由是“越快越好”
腾骁把你叫过去，速度也很急
你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像是有什么齿轮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咔嗒一声咬合了，开始转动
你抬头看老黄。“黄队，我得——”
“去吧。”老黄摆摆手，已经转过身去了，背影看起来很笃定，“我自己巡完。”
“谢了！”
你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差点因为惯性把自己甩出去。“黄队！”
“嗯？”老黄回过头，挑了下眉。
“时钧回来你跟他说一声，我有事找他。”你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让他回来第一时间找我。”
老黄摆了摆手，似乎是很高兴似的从兜里掏出了一包什么东西，从中抽出来一根什么东西
你没看清
你穿过长乐天的街，穿过星槎海的人流，穿过那些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巷子
你跑得很快，快得像有人在后面追
但其实没有人追你
是你自己在往某个方向跑，跑向你也不知道会是什么的东西
风从耳边灌进来，呼呼地响。
你攥着玉兆，心跳和脚步声叠在一起，咚咚咚咚。
演武场，师父在等你
你有一种感觉——
要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风雨欲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