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别死，他只是去换号了》岁岁知岁

111、风原 也是，狂风

　　一路朝北，路遇散修。陆青出手与散修打斗了一番，累积了许多经验。有些时候，不能按照常规来，而是要出其不意。

　　风沙很大，迷了眼。烈日炎炎下，身上无端出了层热汗。

　　陆青摸了散修的储物袋，得到些灵石和法器。法器不是很好，他看不上眼。

　　“啧。”陆青丢下储物袋，法器散落一地，笑道，“好穷的修士，才一百灵石，法器也不入眼。”

　　叶清就站在一侧，亲眼目睹这一切，他摇了摇头：“散修之所以是散修，修炼资源和机缘都要靠自己，散修最为艰难。”

　　“就算再艰难，他也不能打家劫舍吧？”陆青收好灵石，走向叶清，“好了，我们继续赶路吧。”

　　这里叫风原，一望无际的碎石荒原，没有成片林木，全是遍地干裂、风化嶙峋的黑石，地面散落不少白骨与残缺兵器残骸。修士都没几个，更别说妖魔了，这种偏僻之地，众人来此地做什么？

　　遇到的这个散修，兴许也是去暗域坐传送阵的。但谁让这散修看不开，非要来找死呢？

　　风原风沙大，御剑飞行有些受阻，二人只得徒步而行。

　　“我们要走多久？”陆青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微微眯眼看向前方，放眼望去除了乱石就是起伏低矮的山丘，毫无遮蔽物。

　　“还得走上几天。”叶清语气不咸不淡，瞥了他一眼，“此行，你可当做是历练。”

　　陆青抹了把脸，在知道叶清要和他同行时，他就已经把这一路都当做是历练了。

　　“我知道。”陆青长叹一口气，心中郁闷不已。如果叶清没去落霞村找他，他何必要吃这个苦头？早就传送到银月城了。

　　到了风原，叶清不再庇护他，让他自己去走、去看、去听、去见识。

　　风原灵气稀薄，风中混杂着淡淡的腥气，罡风时而呼啸而过，扬起漫天黄沙，视野灰蒙蒙一片。偶尔得见零星扭曲的尖刺枯草，枯草贴地而生。

　　还得在这里走上几天啊。陆青神色恍惚了一瞬，心中满是复杂。

　　倒是不曾想过，还有这种地方，真是开了眼了。

　　好在之前在十方州的时候，有购置法衣和法袍。陆青和叶清换了身黑袍，盖住了大半张脸，也掩盖了自身的特征。

　　大风吹过，衣袍往后猎猎飞扬，陆青眯了眯眼，“这里也太安静了，既然有散修的话，那会有妖魔吗？”

　　“正是因为这里不归宗门管理，无论是何人都可来此。既有散修，妖魔出现也没什么大惊小怪。”叶清拉住陆青的手，看向前方，“但这里灵气稀薄，修士不会轻易来到这里，倒是妖魔喜爱之地。”

　　陆青心中一凝，叶清都这样说了，那肯定要警惕四周。他们是第一次来这里，谁知道这里的地形是什么样的？万一有妖魔潜藏在暗处，发动偷袭，那他们岂不是要被打个措手不及？

　　二人不紧不慢往前行走，瞧着不像是赶路，那股悠哉悠哉的气质，反倒像是来游玩一般。

　　“阿青，小心些。”叶清拉了拉陆青的手，提醒道，“有些不对劲。”

　　陆青仔细聆听，确实有些不对劲。风势异常猛烈，就好似有什么东西操纵狂风来试探他们。

　　“是妖还是魔？”陆青脸色难看，“借风试探，十分谨慎，手段也很老道。”

　　“是妖。”叶清已经察觉到了淡淡的妖气，“你说的对，对方确实十分谨慎。”借着狂风探查，没有贸然冲出来，想必死在那妖手上的修士不计其数。

　　“既然对方想试探我们，那我们偏不上当，假装没有察觉到，直接避开就是。”陆青冷哼一声，“等对方按捺不住现身，便是对方的死期。”

　　叶清弯了弯唇，至始至终抓着他的手，“好，听你的。”陆青想戏弄对方一番，那便依他便是。

　　走了没多远，道路两侧皆是山丘，山丘后方能够藏身。

　　陆青拉着叶清转身，藏在了山丘之后。飓风疾驰而来，被山丘阻拦，径直向前席卷，没有在二人附近停留。

　　也是，狂风又怎么能够轻易留住？

　　恰在此时，窸窸窣窣的声响响起，仿佛有成群生灵移动，触碰地面，发出沉闷响动。

　　声音就在不远处，陆青皱眉，微微起身探查，却见到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只见左前方，皮毛灰白干瘪、浑身裹着碎石硬甲的老鼠快速移动。

　　姑且称它们为老鼠，和寻常所见的老鼠截然不同。它们奔赴的方向，正是先前陆青斩杀那名散修之处。

　　转瞬之间，一群石骨鼠便将那散修啃得只剩下一具白骨。骨头上血迹斑斑，石骨鼠的嘴与胡须尽数被鲜血染红。

　　陆青看得一阵恶寒，抓着叶清的手微微发颤，心中一阵反胃。这一幕太过刺眼，他暗自思索，若是风原遍布石骨鼠，他们面临的危险便又多了一分。

　　“别担心，这是栖息在风原里的小妖——石骨鼠。它们成群结队行动，以啃食白骨与尸体为生。”叶清垂眸看了一眼他的神色，压低声音安慰，“它们外皮坚硬，很难斩杀，只要不主动招惹，便不会攻击人。”

　　还有一点他没有说，但凡击杀一只石骨鼠，便会引来族群无休止的追杀。光是想象那场面，便令人胆寒。

　　“嗯，我知道了。”陆青点了点头，心中好奇，“你知晓石骨鼠，那你从前来过这里？”

　　“来过。”叶清轻轻开口，思绪不由得飘远，“那时这里尚有凡人居住，也设有修士落脚点。后来此地来了一头大妖，凡人与修士的据点便尽数消亡。”

　　那头大妖行踪捉摸不定，早年宗门也曾发布与风原相关的任务。可前来风原的修士有来无回，久而久之，再也没有宗门愿意管辖这片区域。

　　“原来如此。”陆青叹息一声，“时隔这么久，也不知那头大妖修为成长到了何种地步？看样子，那头大妖不会轻易露面。”

　　如此说来，那头大妖应当不会主动寻他们麻烦。只是心中难免好奇，究竟是什么妖物，会选择这种恶劣环境栖身？

　　——

　　夜晚，煞气升腾，妖族尽数苏醒，嘶吼声此起彼伏。

　　陆青和叶清寻了一处被山丘环绕的地方安顿下来，地面燃着火堆，二人谁也没有放松警惕。

　　嘶吼声响起，陆青连忙站起身，伏在山丘上眺望四周。

　　四周昏暗一片，狂风席卷大地，夜幕之上只点缀寥寥几颗星辰，连月光都无。

　　“别担心，我布下了结界。”叶清坐在石块上，听见动静，抬头看向伏在山丘上的青年。

　　陆青头也没回，小声道：“就算设有结界，此地妖物数不胜数，它们嗅觉灵敏，迟早会寻到我们。”

　　叶清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能想到这些，说明心思足够缜密。看来，就算独自一人历练，遭遇危险，你也不会贸然冲动。”

　　陆青转头看向他，脸上漾起笑意，“我又不笨，自然懂得观察局势。连情况都未曾摸清，谁会傻乎乎冲动送死？”

　　“总有修士骄傲自负，仗着法宝众多，行事不管不顾。”叶清轻叹一声，淡淡道，“你以为人人都如你一般，懂得动脑思索吗？”

　　“那我就当你在夸我聪明了。”陆青没有察觉到异常，回到火堆旁坐下，笑嘻嘻道，“看来你见过不少这类人，所以才时时刻刻提点我。”

　　叶清垂下眼帘，凝视飘忽不定的火焰，嗓音微沉，“没错，我确实见过这样的修士。”不论是灵耀宗弟子，还是其他宗门修士，依仗法宝、骄矜自满，驱使旁人送死，最终也葬送自身性命。

　　起初他还会出言劝阻，可一番好意屡屡被当成恶意，后来他便不再多管。也正因如此，灵耀宗不少弟子行事愈发不像话。

　　“哎呀，他们自己不看重性命，你说得再多也是徒劳，何必为此烦心？”陆青扬了扬眉，“看你的模样，似乎十分抵触这类事情。所以，正是经历过种种，你才变成如今这般性子吗？”

　　叶清不置可否：“或许吧。”他不愿过多谈及过往，从前的岁月于他而言并不美好，尤其是陆青消失之后。

　　陆青见他神色郁结，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很正常，见得多了，便觉得稀松平常。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放在当下这乱世，谁不想争夺机缘、抢占资源？”

　　修仙世界向来如此，不管是电视剧还是仙侠小说，永远争端不断。

　　“看来妖群只在夜间活跃。既然你布下结界，我们依旧不能放松警惕。”陆青说完，闭目打坐，“静观其变罢。”

　　叶清微微侧头，火光映照下，青年白皙的面容从容不迫。在他看来，无论陆青身处何种险境，外在表现与内心想法往往截然不同。很多时候，这人会故作胆怯软弱，可每每行事剑走偏锋，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他能够察觉，陆青对待他的态度已然转变，却不知是好是坏。他只想牢牢抓住，直至彻底拥有陆青的身心。

　　无数画面自叶清脑海一闪而过，他在心底轻叹一声：看陆青眼下的态度，想要令他心悦于自己，怕是任重而道远。

　　有结界阻隔，并无不长眼的妖物前来打扰二人。

　　次日，二人一同睁开双眼，空气中萦绕着一缕血腥味。

　　“看来又有倒霉修士殒命于此。”陆青惋惜开口，站起身眺望远方。

　　灰蒙蒙的天穹之下，风原一望无际，视野之内不见任何异动。

　　他心中隐隐担忧，风原存在一头大妖，至今他们尚未亲眼见识各类妖物。想起昨日狂风试探一事，唯恐那头大妖早已盯上他们。

　　叶清瞧见他面露忧色，捏了捏他的手，“别担心，你无法解决的危机，尚有我在。”

　　陆青瞥了他一眼，哼道：“你可别中途把我丢下就行。”凝渊秘境之中，若不是叶清独自离开，他得知元灵玉的秘密时，也不会那般惊慌失措。

　　显而易见，叶清也想起了那件事。他握紧陆青的手，声音低沉几分，“抱歉，上次是我考虑不周，不该将你独自留在原地。”上次的确是他思虑欠缺，只察觉到千重山异动，却未曾想到陆青也会惶恐不安。

　　见他这般模样，陆青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这可是风光霁月的仙君，怎能露出这般愧疚神色？

　　再说，他也想独自探查一些线索。有些时候，心底并不愿时时刻刻和叶清待在一起，极易暴露自己的秘密。

　　“你别这般说。”陆青神色端正，“方才我只是打趣你，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况且，当初那个局面，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与你无关。”

　　叶清待他已经足够好，这件事本就不是叶清的过错。他暗自腹诽，这人怎么总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叶清摇了摇头，郑重许下承诺：“往后，我绝不会再丢下你独自一人面对险境。”

　　陆青脸色微僵，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拒绝的话语，在心里默默吐槽：别啊，若是寸步不离跟着我，我还怎么和系统交谈？

　　“好了，不谈这些，我们该动身了。”陆青转移话题，抬手熄灭地上火堆，偏头望向叶清。

　　叶清垂下眼眸，挥手解开结界，与陆清并肩前行。

　　离开山丘，径直向前，在山丘边缘见到爬行的石骨鼠。石骨鼠昼夜都在外觅食，只存有一丝懵懂意识，尚未开启灵智。若非如此，陆青都想捕捉一只石骨鼠，打探风原的情报。

　　风声呜呜作响，飓风席卷四野，黄沙漫天飞扬。远方传来巨吼声，连大地都微微震颤。

　　二人对视一眼，前方定然发生了变故，前去一探究竟也无妨。

　　他们虽要前往九穹道，行程却并非万分紧迫，不必急于赶路。

　　二人循着声响前行，不多时便见到一头庞然大物。黑色鳞片干枯、纹理分明的巨蛇盘踞在前，阻断前行的道路。

　　二人寻了一处山丘躲藏，陆青目光紧盯前方，凑到叶清耳边低声道：“方才那阵动静就是它发出的吧？蛇躯粗壮庞大，好对付吗？”

　　“骨鳞蚺，潜藏在风原地缝之中，极难察觉。擅土遁偷袭，能够悄无声息缠住行人，毒液阴冷蚀骨。”叶清介绍巨蛇的来历，“骨鳞蚺现身，说明它已经狩猎成功。”耳畔萦绕温热的气息，他眸光微动，视线落在青年耳尖，反倒没有留意前方状况。

　　“如此说来，那股血腥味应当是遇害修士散发出来的。”陆青目视前方，丝毫没有察觉到叶清炙热的目光，眼中满是好奇，“看样子这个大家伙实力不俗，难怪没有其他妖物敢上前争抢。”

　　有一事令他心生疑惑，加上昨日被他斩杀的散修，今日又目睹一名散修陨落。风原这般凶险地界，为何会出现如此多散修？

　　难道这些散修，全都是打算前往暗域，搭乘传送阵去往其他地域？

　　叶清将目光从青年耳尖收回，望向那头骨鳞蚺，“它正在进食。既然是历练，你前去斩杀它。”

　　陆青转头震惊地看着他，伸手指向自己，“我？让我去杀它？”拜托，光是看见这条巨蛇，他就头皮发麻。叶清特意让他出手，真的只是单纯历练吗？

　　“我读书少，你别蒙我。”陆青气鼓鼓开口，眼中带着幽怨。

　　叶清嘴角微勾，神色坦然：“前去见识一番也好，去吧。”话音落下，他轻轻推了陆青一把。

　　陆青毫无防备，直接被推了出去。脚下石块滚动，发出响动，原本埋头进食的骨鳞蚺迅速扭动身躯搜寻动静，很快便锁定陆青。

　　骨鳞蚺双眼猩红，腹部鼓胀，腹中猎物尚未消化。

　　进食被打扰，又见新的猎物主动送上门，骨鳞蚺眼中闪过兴奋，嘶嘶吐着信子朝陆青飞速爬来。庞大身躯碾垮山丘，碎石不断滚落。

　　黑色蛇尾猛然横扫而来，陆青纵身腾空，伴随着一声轰隆巨响，陆青原先立足之处被砸出巨大深坑，尘土飞扬。

　　陆青心中一凛，若是这一尾抽在身上，恐怕早已四分五裂。

　　他抽出青霖剑，朝着巨蛇劈斩而出，剑气斩落在黑色鳞片之上，刺耳声响起，却没能在蛇身留下半点痕迹。

　　巨蛇被这一剑激怒，嘶鸣不绝，灵活的蛇尾再度甩向半空之中的陆青。陆青侧身避开，纵身跃至蛇头之上，举剑刺下。就在此刻，巨蛇头顶鳞片骤然竖起，抵挡住这致命一击。

　　巨蛇剧烈翻滚，陆青被迫落在一旁的岩石上。二者打斗声势浩大，石骨鼠早已吓得四处躲藏，附近其余妖物，也被骨鳞蚺的吼声惊走。

　　巨蛇落地，猩红蛇信不断吞吐，眼底怒意翻腾。

　　陆青咬了咬牙，借着风原狂风之势发起进攻，飓风席卷而起，一时飞沙走石。趁着风沙迷乱巨蛇视线，他提剑绕着蛇身飞速游走，找准空隙一剑刺入巨蛇七寸。

　　巨蛇发出凄厉嘶嚎，庞大蛇躯不停扭动，想要绞杀刺伤自己的敌人。陆青凌空后撤，立在不远处的岩石之上。

　　说来凑巧，巨蛇浑身覆满坚硬鳞片，唯有七寸位置没有鳞甲防护。

　　砰——

　　一声提示音在脑海响起，系统燃放起烟花，欣慰夸赞：【恭喜宿主独自解决蛇妖，对于打斗，宿主越来越熟练了呢¯꒳¯】

　　“啪啪。”叶清拍着手现身，早在打斗开始，他便隐匿身形立于远处观战。

　　他眉眼温润，嗓音低沉：“阿青如今能够独当一面，我很欣慰。”

　　先前和巨蛇交手之时，陆青心里还暗暗埋怨叶清。此刻接连被系统与叶清夸奖，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摸了摸后脑勺，笑容灿烂：“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穿越到这个游戏世界，他一直将自己视作天命之子，他超厉害的好不好。

　　叶清弯了弯唇角，柔声道：“嗯，你是陆青，亦是天命之子，身姿果然不凡。”

　　“哎呀，别这般吹捧我。”陆青收起长剑，快步走向叶清，用肩膀轻轻撞了撞他的肩头，带着几分羞赧，“适可而止啊，再夸我就要飘飘然了。”

　　“好，不说了。”叶清握住他的手，“既然事了，我们便继续赶路。”

　　“那这条巨蛇……”陆青望向死去的黑色巨蛇，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这条蛇妖已经开启灵智，可惜尚未抵达妖丹境界，不然他定然取下蛇妖的妖丹。

　　“不必理会，石骨鼠会处理尸体。”叶清伸手理顺陆青凌乱的发丝，拉着他向前走去。

　　风原之内妖物众多，只是白日外出觅食者稀少。越是深入腹地，夜间便会越发危险。

　　区区一头蛇妖，还不足以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