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心悦 “我们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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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一条山谷，来到了一处山峦起伏的平原，远处隐隐露出一些建筑物的影子，好似有人居住在此一样。
天色已经黑了，为避免与妖魔发生冲突，叶清提议寻个地方休息一晚。
徒步走了一天，确实有些疲劳。陆青稍微一想，便随了叶清的意。
找了处枯树坐下，枯树后面是座残缺、倒塌的石屋，已经看不到屋子的痕迹了，只能看到一些残垣。左边有口干枯的井，满是沙子和碎石，右边与前方则是道路。
这个地方说不上好，但也比其他地方稳妥。后方不会被攻击到，也能看清前方的情况。
陆青就在枯树下捡了些枯枝，堆成一小堆后，由叶清点燃了火。
入夜后，他们一路走来，隐隐能听到狼嚎声，就在山谷两侧。这里离山谷有段距离，就算有什么动静，他们也能及时做出反应。
叶清从储物袋里拿出灵果和清水，还有一些糕点，一同摆在收拾干净的石面上。
陆青看得目瞪口呆，他记得之前叶清还从储物袋里拿出过垫在地上的毛毡，此刻又取出这些吃食。他张了张嘴，伸手拿起一颗灵果咬了一口：“你准备得可真齐全，看来在这方面，我要跟你好好学一学。”
他的储物袋里就没有这些东西，全都是法器、书籍，还有几件换洗衣物，吃食饮水一点都没有准备过。虽说修炼之人早已可以辟谷，但偶尔尝尝食物的滋味也无妨。
叶清瞥了他一眼，垂下眼眸看着石面上的物件，淡声道：“多准备些也好，等你想吃的时候，也能有备无患。”
“你不吃吗？”陆青弯了弯眉眼，扬了扬手里咬过一口的灵果，“你不会是专门给我准备的吧？”
叶清抬起眼帘看向他，嗓音低沉悦耳：“是又如何？”他心里存着几分试探的心思。
陆青歪了歪头，眨了眨眼，笑吟吟道：“哇，那你可太好了。”他没有丝毫抵触，坦然接受下来。
叶清反倒有些不适应。从前那个满心抵触、甚至惧怕他的人，怎么会突然改变？还记得在凝渊秘境重逢时，陆青看见他如同见了鬼魅一般，那时的心情说不清道不明，只觉得好似坠入冰湖。
如今陆青不再惧怕他，反而笑意相迎，时不时还会打趣他几句。
叶清面色不改，伸手把水囊递给他，温声道：“你若是喜欢，那就多吃一些。”
陆青坦然接过，喝了几口水，再吃了几颗灵果便摆摆手不需要了。
叶清自己一口未动，将剩余吃食尽数收进储物袋，轻声感慨：“你和之前不一样了。”
陆青心中泛起微妙的情绪，眼波流转，正要开口说话，却被一阵异响打断。
后方狼叫声此起彼伏，其中还掺杂着打斗声与痛呼声。
陆青当即想起身前去查看，叶清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低声呵斥：“别轻举妄动。”
“我就是过去看看而已。”陆青努了努嘴，满脸不情愿，“我又不会出手帮忙，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再说了，我们距离那边本就不远，就算我们按兵不动，他们过一会儿也迟早会发现我们。”陆青甩开他的手，站起身趴在残垣上望向后方。
后方五人模样十分狼狈，几人身着灰、青色衣袍，其中一名白衣修士腿部负伤，正被同伴拖着逃窜。余下四人苦苦抵挡追来的狼群，群狼四散开来，从四面八方朝几人发起攻击。
一群通体灰白的巨狼，龇牙咧嘴，模样极为凶残。几名修士人人带伤，眼看已经渐渐力不从心。
一共五个人，两名灰衣修士，两名青衣修士，还有一名白衣修士。白衣修士被护在正中，其余四人背靠背苦苦支撑，已经彻底被狼群包围。
看几人的衣着打扮，都是散修。有人佩剑，有人捏着符箓，还有一人手持长鞭。这种场面倒是少见，修行之人极少愿意将后背托付给旁人。
陆青扭头看向叶清，对方双目紧闭，周遭发生的一切好似都与他无关。
“叶清。”陆青走到叶清身旁，手搭在他肩头，压低声音问道，“我们真的不出手吗？他们五人快要撑不住了。”
“理由。”叶清缓缓睁眼，语气平淡，“给我一个救下他们的理由。”
陆青看了他一眼，眉头轻轻皱起，垂眸说道：“身陷险境还能彼此守护，单凭这点就能看出人品不差。而且风原环境凶险，他们愿意把后背交给同伴，心性定然不会低劣。”
叶清抬眸望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开口：“你又怎么能确定，他们愿意彼此托付，不是被逼无奈？”
陆青撅起嘴巴瞪着他：“哎呀，不管是什么缘由，他们没有抛下同伴，就值得出手相救。”眉宇间带上几分气恼，“你到底同不同意嘛？”
叶清轻笑一声，摆了摆手，无奈道：“罢了，你既然执意要救，那你便去吧。”
陆青等的就是这句话，话音刚落，立刻唤出青霖剑飞身掠出。半空中“唰”的一声长剑出鞘，凌厉剑气轰然炸开，周遭狼群瞬间被斩杀殆尽。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早已筋疲力尽的五人愣在原地。来人一身黑袍，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庞，单凭身形便能看出是一位青年修士。
陆青站在土丘之上，看着失神的几人，语气算不上客气：“愣着做什么？你们打算今夜一直僵持在这里？”
“啊，抱歉，让这位道友见笑了。”白衣修士回过神，仔细打量着陆青，开口说道，“我们万万没有想到，风原居然还有其他人。”
其余四人连忙上前道谢，彼此相互搀扶着，看向陆青的目光满是感激。
陆青将长剑归鞘，随意挥了挥手：“若非你们吵闹声打扰到我休息，我也不会出手。”
“道友请留步。”白衣修士急忙开口叫住他，见对方停下脚步，这才自报家门，“在下司马舟，一介散修。多谢道友出手相助，本不该继续叨扰，奈何我们几人已是山穷水尽，不知道友可否容我们借宿一晚？待我们疗伤完毕，定会奉上报酬。”
愿意出手相助的修士寥寥无几，司马舟心中暗想，眼前这位道友年纪轻轻，心性却十分难得。若是能够结交，日后也算多一条出路。
陆青回头看向五人，几人满身狼狈，神色局促，唯有司马舟依旧镇定自若。也难怪危急时刻其他人都会拼死护住司马舟。
陆青出手相救，本只是被几人的情谊打动，救下之后并不打算多做纠缠。可看他们这般模样，若是放任不管，恐怕根本走不出这片风原。
既然已经出手，不妨好人做到底。
陆青故作高深地点点头，冷声道：“也罢，既然已经救下你们，若是任由你们死在这里，我这番出手也就白费了。”他收回目光，“跟我来吧，我们就在前方临时落脚，你们可以在附近寻一处地方疗伤。”
司马舟松了一口气：“多谢道友。”他看向同伴，示意众人立刻跟上。几人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跟了上去。
——
两名灰衣修士，一人名叫曹镜，一人名叫陈致。另外两名青衣修士，分别是许云松与吴畏。
五人在不远处安顿下来，曹镜征得同意后，在树下捡拾枯枝点燃火堆。随后众人各自服下疗伤丹药，闭目打坐调息。
半刻钟过后，几人身上伤势好转大半，这才主动上前和陆青攀谈，言语间也带着打探消息的意思。
他们几人灵根资质平平，与其在宗门做一名不起眼的外门弟子，不如独自在外闯荡。对他们而言，困在宗门做外门弟子难有出头之日，独自游历不仅更加自由，还有机会寻得机缘。
至于生死？修士在外历练本就凶险万分，殒命荒野再寻常不过，他们早已看淡。
五人都是游历途中结识，司马舟心思缜密、行事果决，久而久之其余四人便以他为首。百年来几人相互扶持一路走来，也算不枉修行一场。
陆青看向司马舟：“这么说来，你们也是打算经由暗域乘坐传送阵？此行目的地是哪里？”
既然是去十方州边界，想来他们也是要前往九穹道。据他所知，九穹道局势比十方州还要混乱，几人修为大多处在融合期，去到那里很难自保。
几人脸色皆是一沉，司马舟望着跳动的火堆，思绪飘向远方。曹镜看了他一眼，低声开口：“十方州修炼资源尽数被各大宗门垄断，散修能够分到的资源微乎其微。想要突破境界、提升修为，我们只能冒险前往九穹道碰碰运气。”
吴畏苦笑着接话：“这一路步步危机，方才若是没有陆道友出手，我们之中恐怕已经有人丧命……”后面的话语他没有说出口，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方才那般绝境，想要脱身唯有死战，一旦拼命，必然会有人陨落。几人相伴百年，谁都不愿失去同伴。
这些内情陆青并不了解，心中虽有猜测，却没想到散修处境会这般艰难。修炼资源被宗门把持，散修确实举步维艰。
他在银月城停留时间不长，却也大致了解过九穹道的境况。那里秩序混乱，妖修、散修，还有十骨那般特殊修士随处可见，如此看来，九穹道或许真的会成为司马舟几人的生路。
司马舟压下心绪，朝陆青笑了笑，开口问道：“陆道友也是要经由暗域搭乘传送阵吗？莫非二位也是前往九穹道？”
这件事没有隐瞒的必要，双方路线本就一致。陆青点头：“的确如此。”
“原来如此。”司马舟心中生出几分疑惑。看陆青和他同伴的气度，丝毫不像散修，反倒像是顶尖宗门的精英弟子，他们前往九穹道又是为了什么？
“时间不早了，你们抓紧时间休息疗伤吧。”陆青闭上双目，不再继续交谈。
叶清自始至终闭目打坐，没有参与众人对话。
周遭安静下来，陆青传音给叶清：“叶清，你说我们要不要带上他们同行？还有你之前说持有信物搭乘传送阵不会受限，那散修没有信物，又该如何使用传送阵？”
“散修同样可以乘坐传送阵，只是需要缴纳灵石。据我所知，早年单人一次需要一百上品灵石，时隔多年，如今价格我也并不清楚。”叶清淡声回答，“信物等同于身份凭证，持有信物便能免去灵石费用。”
“原来是这样。”陆青在心中轻叹，“散修日子果然太过艰难。对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的意思是，想让他们与我们同行？”叶清略带疑惑，“为什么？你明知他们目的地是九穹道，你打算借此培养属于自己的势力？”
他清楚陆青身上还有诸多要事，前路凶险异常。长久以来，陆青身边一直没有可以信赖助力。司马舟几人虽说修为偏弱，但心性品性都十分可靠。若是留在陆青身边，假以时日，便能凝聚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只是九穹道暗流汹涌，几人未必能够顺利成长起来。
叶清稍加思索，并没有出言反对：“如果你想带上他们，我没有意见。”
陆青有些意外，诧异道：“难得，你居然没有出言阻拦。”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般不近人情之人吗？”叶清语气带上几分失落，“我何曾苛责过你？阿青，你是不是……”
“我没有！”陆青连忙打断他，笑嘻嘻解释，“我只是好奇你态度怎么突然转变，我才没有那样想。之前你指点修行的时候格外严厉，如今这般温和，我反倒有些不习惯。”
叶清抿了抿唇角，眼睫轻轻颤动，睁开双眼直直望向他。
被这般直白的目光注视，陆青也睁开眼睛，起身坐到他身侧。
“你刚刚想说什么？”陆青握住他的手，笑眯眯问道。
叶清指尖微微蜷缩，任由他握着。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他喉结滚动，低声问道：“我想问，你是不是十分讨厌我。”
陆青微微睁大双眼，语气满是惊讶：“讨厌你？”他轻笑一声，靠在叶清肩头，“你怎么会生出这种念头？我看起来像是讨厌你的样子吗？”
“你方才说我改变了很多，人经历世事，本就会不断变化。”陆青望着摇曳不定的篝火，感受着暖意，不再躲闪扭捏，坦然说道，“从前很多事情我看不明白，经历诸多之后才渐渐通透。至于往后会如何，谁也无法预料。”
他侧过头，对上那双清浅眼眸，瞳仁之中清晰映出自己的模样。
他弯起唇角：“我只想好好珍惜真心待我的人。”陆青朝他眨了眨眼，“你说我变了，可一路走来，你也同样变了。我想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话音落下，他心底不由得紧绷起来，既期待答案，又隐隐忐忑。
自相识以来，这座冰山一点点消融：悉心教导自己，唯恐自己学艺不精；默默守护，却从不溺爱，生怕自己遭遇不测；甚至不惜打破自身沉稳，千里奔波寻他，害怕自己再度消失。
一桩桩一件件，就算再迟钝，他也早已明白心意。他并不反感叶清，反倒同样心生好感。若是由这个人教会自己何为在意、何为牵挂，他并不抗拒。
这几日他思虑许久，未来无法保证，但他不想让此刻的叶清得不到回应。
叶清心中骤然一暖，沉寂死寂的心重新鲜活起来，心跳剧烈不已。他抬手轻轻抚上陆青的脸颊，在对方期待又紧张的目光里，坦然承认：“是，我心悦你，从初见那一刻便是。“无论五百年前，还是五百年后，我心悦之人从来都只有你。
轰的一声，陆青脑海好似炸开一团烟火，整个人浑身发软，轻飘飘使不出半点力气。被眼前容貌出众之人这般认真告白，他脸颊与耳尖瞬间发烫，羞涩地移开视线。
陆青清了清嗓子，声音柔软：“我也很喜欢你。”话音刚落，一条青色长尾悄然缠上他的腰，紧紧环住，好似在宣示主权。
“你、你别这样。”陆青拍了拍缠在腹间的尾巴，局促道，“被旁人看到就糟了。”
叶清低笑一声，手臂与长尾一同牢牢圈住他的腰：“无妨，方才交谈之时我便布下结界，他们看不见，也听不见这里的动静。”
“阿青。”叶清微微俯身，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嗓音沙哑，“再说一次你喜欢我好不好？我想听。”他已经等待了太过漫长的岁月，无论听多少次都不会厌倦，只想让彷徨死寂的心彻底安定。
陆青心中满是甜蜜，后脑勺轻轻撞了撞他的下巴：“好，你想听，我就说给你听。”
“你仔细听好。”他神色郑重，一字一句道：“叶清，我很喜欢很喜欢你！”
“唔。”唇瓣忽然被柔软覆上，陆青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叶清抬手拉下他的兜帽，唇齿间萦绕着清甜的桃花香气。
这是陆青第一次与人亲吻，身体僵硬不知所措，褐色眼眸水润，懵懂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人。
叶清垂下眼帘，勾着他下巴的手指轻轻挠了挠，嗓音磁性低哑：“乖，张嘴。”
听见极具蛊惑的话语，陆青下意识遵从指令张开双唇，下一刻陌生的气息强势闯入，肆意缠绵，唇角渐渐牵出晶莹丝线。
“唔。”他闷哼一声，望着近在咫尺的面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缓缓闭上双眼。五官被无限放大，耳畔只剩下细微的声响，唇边濡湿一片。
陆青很快适应过来，渐渐沉溺其中，主动勾住对方缠绵，几乎忘乎所以。
“哈～”分开之时，陆青缓缓吐出一口气，紧绷的手指慢慢松开，靠在叶清怀中平复急促的呼吸。
他眸光潋滟，脸颊绯红，色气又极具诱人。
叶清眸色骤然加深，垂眸掩去金色瞳孔深处翻涌的欲望。伸手擦去青年唇边水渍，将人紧紧抱住：“阿青，果然和我想象中一样甜美。”
陆青轻哼一声，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老实交代，是不是从见到我的时候，就已经生出这些心思？”
“没错，无时无刻不在想。”叶清轻轻笑出声，揽紧怀中之人，“好了，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我心绪太过纷乱，根本静不下来。”陆青的身体与精神都处在兴奋之中，怎么可能休息得好？
他撑起身，双眼亮晶晶望着叶清，红润唇瓣张合：“我们再亲一次。”
叶清望着他，罕见地沉默下来。他本以为陆青会排斥亲密举动，方才才适可而止，没想到对方会这般主动。
“阿青，你我皆是修行之人，情爱之事水到渠成才好。”叶清抬手覆住他的双眼，若是继续下去，自己很难再克制。
“啪。”陆青一把拍开他的手，直接翻身将他推倒在地，气鼓鼓道：“胡说八道，哪里需要刻意克制，我就要重欲！”说罢，直接低头撞了上去，轻咬饱满的唇瓣。
叶清躺倒在地，伸手揽住他的腰，闭上双眼任由他胡闹。
他心中暗自思忖，他是青龙，龙性本淫。也不知日后阿青能不能承受得住。他现在，并不想吓到对方。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心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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