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别死，他只是去换号了》岁岁知岁

110、极北雪山 这样的情感

　　陆青再是为难，但如今也没有法子，总不能在叶清面前暴露自己的秘密吧？

　　叶清也没多问，规划好了路线：“我们往北走，会经过极北雪山，从北一直走都是荒原，修士很少，或许会在中途遇到妖魔。过了极北雪山，我们会到暗域。暗域是十方州与九穹道的边界，这里有传送阵。”

　　只要抵达了传送阵，他们就能依靠传送阵去到九穹道。九穹道也有宗门，而他也有信物，丝毫不担心坐不了传送阵。

　　陆青听着，点了点头：“也好，既然你有了规划，那我们就按照这条路线走。”

　　会经过极北雪山吗？极北雪山是玄武镇守之地，经过这里的话，也不知道有没有玄武重生的契机？

　　有了疑问，陆青也就问了出来。

　　叶清眉头轻蹙，摇了摇头：“我也不知，你身上有玄武的本源之力，或许到了极北雪山，冥冥之中自有感应也说不准。”

　　“行吧。”陆青也没刻意去寻找，反正朱雀才破壳没多久，想成长起来还需要时间。

　　在此之前，他还是先去做自己的任务要紧。

　　想起金玉镇，陆青提出去金玉镇逛逛，明天再启程。

　　叶清心生一丝欣慰，点头道：“也好，去逛逛也无妨。”

　　之前陆青一直紧绷着，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如今他能提出去逛逛，叶清心里也松了口气。

　　“那这里的法阵不撤吗？”说起这个，陆青就有些不是滋味。这么大的手笔，就只是为了抓他？有点说不过去。

　　“不用，这里有些特殊，有这个法阵在，也是层保障。”叶清回应。

　　“行吧，那你带我出去。”陆青抓住叶清的胳膊，由他带路。

　　叶清垂眸看了眼抓住自己胳膊的手，在前方带路。其实这个困阵也没有多复杂，按照正常路线走即可。

　　但对于其他的东西来说，只要入了这法阵，就会被困死在里面。

　　出了法阵，叶清揽着陆青的腰，缩地成寸，瞬间就到了金玉镇。

　　此时正值傍晚，金玉镇煞是热闹。孩童清脆的欢声笑语，大人们吃肉喝酒的交谈，街两旁店铺亮起的光，满是烟火人间。

　　凡人与修士之间，相差太大，凡间其实也没什么好逛的，无非是感受其中的氛围罢了。

　　二人找了家客栈住下，又去外面吃了顿饭，回到客栈房间时，已至日暮。

　　陆青手上拿着一些小玩意，都是些凡间物件，他倒是喜欢得紧，尽数装进了储物袋里。

　　有叶清在身边，这条危险艰难的路途，好像也不是那么难走了。

　　叶清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人间烟火。

　　陆青打了个哈欠，些许困意涌上心头。他撑着脑袋盯着叶清，语调轻柔：“你不睡吗？”

　　叶清侧身望着他，摇了摇头：“我不困，你睡便好，我守着。”

　　“这里又没危险，你守着做什么？”陆青笑了笑，躺倒在床上，“你不睡的话，那我睡了啊。”说罢，他闭上了双眼。

　　直白的视线落在身上，陆青的困意一点点消散。他无奈睁眼，偏头看向窗边：“你这样看着我，我要怎么睡？”

　　叶清闻言转过了身，背对着陆青。

　　陆青弯了弯唇，心底却叹息一声。人都追到这里来了，要说叶清对他没有意思，他一点儿也不信。

　　他只是很好奇，自从认识叶清后，对方就全然变了模样。他不明白，叶清到底看上了他哪一点？

　　不管是神鸢秘境，还是他死遁去往九穹道，他总能牵动叶清的心神。

　　这样的情感，他该回应吗？

　　此间还有太多事情没有理清，叶清和他一样，身怀天大的秘密。所以他不问叶清的秘密，叶清也不问他的秘密。

　　其实也不尽然，他是想要了解叶清的。想了解叶清五百年前的过往，想知道叶清为何会倾心于他。

　　可很多事只能想想，若是贸然开口询问，后果是他无法承受的。

　　他实在好奇，叶清心底的那个白月光，到底是何等人物？

　　越想越困，陆青打了个哈欠，不再深究这些问题，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平缓。

　　伴着陆青平稳的呼吸声，伫立窗前的叶清缓缓转过身。他凝着青年恬静的睡颜，眼底盛满柔情，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抚过陆青的脸颊，酸涩的心底裹挟着丝丝痛楚。

　　他想，前尘种种皆可放下，如今他只想护好眼前这人，再也不让他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

　　叶清垂下眼帘，长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心中暗道：是你主动走到我面前的，这一次，我绝不会放手，更不会让你再次逃离。

　　——

　　翌日，陆青带着叶清吃了一碗面，二人动身离开金玉镇。

　　也算故地重游，了结了一桩心底的心事。

　　陆青侧首看向身侧之人，带着几分好奇开口：“当初在秘境里，所有人都不知晓真实内情。离开秘境之后，各宗是如何处理后续事宜的？”

　　“众人被传送出秘境，尽数空手而归，各宗宗主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天阶法器「遮天」。能做到这般神不知鬼不觉的，唯有此等法器。”叶清不紧不慢地解释，“至于后续，各宗宗主齐聚灵耀宗商议许久，重新修订设立了诸多新规。”

　　“众人皆非愚钝之辈，稍加探查，便能理清秘境始末。”谈及此处，叶清心底仍存几分隐忧。

　　他怕陆青骤然现身，掀起世间哗然。毕竟在所有人认知中，陆青早已陨灭于凝渊秘境。

　　而妖魔一方经此一役损失惨重，必然会有所图谋，他们最想寻的人，便是陆青。若是陆青的踪迹在九穹道暴露，必会引来无穷麻烦。

　　“这倒无妨，此番见过我的妖魔本就寥寥无几。”想起陆立与「雾血」，陆青只觉头疼。他倒不担心陆立，唯独忌惮藏在暗处、步步谋划的「雾血」。

　　毕竟秘境之中发生的一切，所有人醒来后都记得一清二楚。

　　“此番妖魔折损惨重，绝不会善罢甘休。”叶清轻叹一声，“你前往九穹道，一旦被认出，麻烦缠身。”

　　“有多惨重？”陆青认真思索，预判着自己抵达九穹道后被识破的概率。

　　“修为高深的妖魔，在「遮天」效果消散之时，便被各宗修士斩杀于秘境之中，侥幸脱身的，皆是修为低微之辈。”叶清娓娓道出所知情报，“除此之外，妖魔势力插手各方秘境纷争、野心昭彰，众人离开秘境不久，便有各大宗门弟子组队追杀残余妖魔。”

　　“如此看来，此事于我并无太大影响。”陆青松了口气，坦言道，“见过我的妖魔大多已然殒命，如今我唯一顾虑的，便是陆立，以及附身在他身上的妖物。”

　　他轻轻叹息，语气带着几分苦涩：“终究是因我而起，我不愿陆立就此误入歧途，走上不归路。”

　　“我明白。”叶清抬手轻拍他的肩头以示安抚，“此事极为棘手，无论何种解法，都会对陆立造成无法磨灭的伤害。”

　　“暂且先搁置吧，待见到陆立，再另做打算。”陆青语气闷闷。

　　二人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踏出凡间地界后，二人不再慢行游览，即刻御剑升空，疾驰前行。

　　不多时，凛冽寒气扑面而来，二人已然踏入极北雪山地界。

　　曾盘踞此地的飞月雪狼早已离去，如今雪山妖气稀薄，只剩些许修为低微、尚未化形的小妖盘踞。

　　察觉此地异变，陆青提议道：“我们在此探查一番吧。上次我们顺着通道来查看，此地尚且无妖出没。”

　　如今骤然生出低阶小妖，足以说明极北雪山已然生变。

　　他不由得揣测，是否有妖魔意图占据此地，背后缘由必须探查清楚。

　　不止陆青心生疑虑，叶清心底也生出几分不祥的预感。

　　妖魔之中，低阶小妖向来是高阶妖魔的踏脚石，亦是用来探路的棋子。此地骤然涌现大量低阶小妖，绝非好事。

　　叶清颔首应下：“有理，此地异变蹊跷，探查一番稳妥。”

　　叶清施术隐匿周身气息，与陆清一同踏入极北雪山。陆青本就是妖修，身兼妖气与妖族特征，打探消息最为合适。

　　而叶清修为深不可测，只需掐诀隐匿气息，便可悄无声息隐匿于周遭，绝不惹人怀疑。

　　——

　　极北雪山大雪纷飞、寒气彻骨，行走其间，需时刻运转灵力护体御寒。

　　枝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积雪簌簌坠落，几只棕毛松鼠立于枝头探头探脑，好奇打量着骤然到访的两位陌生人。

　　二人不动声色，察觉周遭动静，依旧缓步前行。

　　叶清传音道：“此间只有松鼠、雪狼、雪狐之类小妖，此地严寒，无蛇妖栖居，所有妖物皆只开灵智，尚未踏入炼骨境界。”

　　“我知晓，我如今修为不弱，已然感知得到。”陆青应声，随即说道，“它们并未主动发难，天色也将近入夜，我们先寻处居所安顿，静待夜色再观动向。”

　　“可以。”叶清铺开神识探查，不远处便有一处绝佳的栖身之地，四面遮风挡雪，虽视野受限，却易守难攻，极为稳妥。

　　二人收拾妥当，周身气息尽数敛去，仿佛从未出现在这片雪山之中。

　　陆青微微凑近叶清，压低声音问道：“你觉得此地为何会生出这般变故？”

　　温热的气息拂过脖颈，叶清微微不适，微微侧身拉开些许距离：“除却我们的猜测，或许也与玄武息息相关。”

　　“玄武镇守雪山、震慑四方妖邪。如今它的本源之力归于你身，凝渊秘境彻底消散，极北雪山平衡打破，生出变数，也在情理之中。”叶清眉头微蹙，心中两大猜测皆无实证，眼下无法下定论。

　　陆青点头赞同：“你说得没错。如今朱雀已然重生，四灵之中仅剩玄武。此地又是玄武昔日镇守之地，说不定真能在此寻到玄武重生的契机。”

　　心念至此，他心底生出想法：不如在极北雪山暂住几日，静待异动。

　　夜幕降临，火堆熊熊燃烧，一夜风平浪静。

　　次日，漫天大雪渐渐变小。

　　“走吧，我们四处巡查一番。”陆青起身伸了个懒腰，开口提议。

　　叶清应声起身，拂去肩头落雪，抬手熄灭身前火堆。

　　二人缓步穿行在雪山之间，山路陡峭湿滑，极易打滑。

　　陆青身形一歪，险些滚落山坡，幸而叶清及时伸手揽住他的腰，稳稳将人扶住。

　　“小心些。”叶清眉头微拧，稳稳托住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连路都走不好？”

　　陆青回头朝他做了个鬼脸，小声嘟囔：“才不是，我就是想试试山路滑不滑而已。”

　　他不过是一时贪玩，想赌一赌，身后之人会不会第一时间护住他。

　　果不其然，叶清从不会让他受伤分毫。

　　陆青顺势伸手揽住叶清的腰，脸颊微微发烫，心底暖意翻涌。这般亲昵试探，他还是头一次做，难免有些羞涩。

　　叶清身形微顿，沉默片刻，扶着陆青缓步走上低矮山岗。登顶视野开阔处，他才缓缓松开手。

　　掌心温热尽数褪去，陆青心底泛起一丝落空的失落，只得默默收回手臂。

　　未等他心绪平复，叶清已然坦然伸手握住他的掌心，语调裹挟着淡淡的愉悦：“你若是想靠着、扶着，便一直如此便好。”

　　陆青轻咳一声，没有抽回手，故作正经：“方才山路难行，我才借力扶你，如今地势平稳，无需如此。”

　　叶清唇角微扬，轻轻应了一声，正色问道：“你可感知到周遭异样？”

　　陆青闭目凝神，铺开神识细细探查，片刻后睁开眼，满脸沮丧：“毫无异常，你察觉到什么了？”

　　“昨日傍晚我们抵达此处，遍地小妖、妖气弥漫。”叶清缓缓道，“可如今，你可曾看到半只小妖、感知到一丝妖气？”

　　经叶清提醒，陆青瞬间察觉诡异之处。是啊，昨日随处可见的小妖、萦绕不散的妖气，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叶清抬眸望向天光，阳光落在他修长的指尖，轻声解惑：“白昼烈阳炽盛，暗夜寒煞凛冽。此地低阶小妖修为浅薄，承受不住白日烈光炙烤，本能规避日光；夜间雪山寒气契合妖力属性，它们才会外出觅食、修行。”

　　陆青豁然开朗，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如此。”

　　他修成妖修后，功法昼夜状态迥异，从前只当是功法特性，从未深究，如今经叶清点拨，才彻底摸清此间规律。

　　“这片雪山疆域辽阔，低阶小妖白日皆蛰伏冰穴休养，只在夜间出没活动。”陆青眼梢微扬，“如此说来，玄武重生的契机，多半会在这里。”

　　“你的意思是，打算在此多留几日，持续观察？”叶清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反问一句。

　　陆青重重点头：“没错，多守候几日，看看我手中的玄武本源之力，是否会生出异动。”

　　如今朱雀方才重生，根基未稳，玄武重生之事，定然更为艰难。

　　“既你心意已决，便依你所言。”叶清稍作思忖，当即应允。

　　九穹道局势未知，暂缓前行、在此探查，未必不是好事。

　　陆青垂眸眺望山下茫茫雪景：“好，那我们今日先走遍各处探查底细，今夜若是生变，也能从容应对。”

　　二人整日穿梭于极北雪山各处，整片雪山死寂沉沉，看不到半只小妖的踪迹，静谧得过分诡异。可联想到白日小妖蛰伏的习性，这般寂静又合乎情理。

　　一日转瞬即逝，日落西山，夜幕笼罩大地，沉寂了整日的极北雪山终于复苏，连凛冽寒风都多了几分生机。

　　林间、冰穴各处响起细碎的窸窣声，一只只低阶小妖从蛰伏之地走出。

　　视野尽头，雪白灵狐踏出冰穴，鼻尖轻嗅夜风，随即纵身朝着西边疾驰而去；枝头松鼠穿梭跳跃，夜空之上飞鸟掠过长空。

　　陆青看得新奇，当即晃了晃叶清的手臂，兴致勃勃道：“我们跟着那只白狐看看？”

　　“可以。”叶清眉眼含着浅淡笑意，全然任由陆青做主。

　　二人隐匿身形，悄然尾随白狐，本想探查此间小妖的生存觅食规律，不曾想一路追踪，竟径直抵达极北雪山最深处。

　　群山环绕的谷地中央，是一方彻底封冻的湖面。此地不止白狐，松鼠、雪鸟尽数汇聚于此。白狐与松鼠合力凿开厚重冰层，红鸟俯身钻入冰洞，转瞬便衔着鲜鱼飞出。

　　这般新奇景象，让陆青、叶清二人相视愕然，谁也未曾料到，荒芜苦寒的极北雪山深处，竟藏着这般洞天。

　　陆青看得津津有味，腰间储物袋中，元灵玉骤然躁动不安，整只储物袋剧烈震颤起来。

　　陆青连忙取出元灵玉，玉体脱手而出，化作一道白光，径直坠入冰湖洞口，沉入湖底。

　　湖面觅食的白狐、松鼠、红鸟尽数警觉，齐齐转头，死死盯住林间隐匿的二人。

　　松鼠口吐稚嫩人言，满是惊惧：“是、是人类！”

　　红鸟振翅腾空，惊慌啼鸣：“快跑！快跑！”

　　一众小妖如惊弓之鸟，顷刻间四散逃窜、隐匿无踪。

　　陆青已然无暇顾及逃窜的小妖，满心焦急——他的元灵玉不见了！

　　他快步冲出林间，俯身趴在冰洞边缘，洞口狭小，根本容不下他的身形。

　　“怎么办？元灵玉自己冲进湖里了。”陆青转头望向身后的叶清，满脸焦灼无措。

　　这般变故完全出乎二人预料，推演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元灵玉会自己坠入冰湖。

　　叶清神色沉静，抬手轻轻抚上陆青的后背，温声安抚：“别慌。元灵玉自主入湖，便说明这冰湖暗藏乾坤。它承载玄武本源之力，此番异动，定然与玄武重生的玄机息息相关。”

　　言罢，叶清召出随身飞剑，剑光凛冽流转，几下挥斩，便将狭小的冰洞扩至可容成年人通行的宽度。

　　“要下去一探究竟吗？”叶清收起飞剑，垂眸看向神色怔然的青年。

　　陆青眨了眨眼，回过神来，郑重颔首。未等他起身，叶清已然揽住他的腰，携着他纵身跃入冰湖之中。

　　——

　　沉入冰湖的瞬间，陆青骤然想起凝渊秘境的幻境。彼时他立在远处，亲眼见证玄武陨落的终局，不曾想今日，竟循着冰湖，再度踏入这片故土。

　　湖底游鱼穿梭，越往深处光线越是昏暗。叶清运转灵力凝出结界，将二人护在其中，刺骨湖水分毫无法侵体，陆青感受不到半分寒意。

　　湖底深处，一抹莹白微光隐隐闪烁，正是元灵玉的气息。不等陆青开口，叶清已然携着他加速下潜。

　　抵达湖底，眼前景致豁然开阔，别有一番天地。湖底生着水草珊瑚，奇石错落散落，硕大的贝壳半埋于淤泥之中，草木点缀其间，静谧绝美。

　　“没想到极北雪山湖底，竟藏着这般风景。”陆青环顾四周，由衷感叹。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叶清语气淡然，“此处多半便是玄武重生的契机，目前探查来看，并无凶险。”

　　二人身躯相贴，温热体温相互交融。距离过近，陆青心跳骤然失序，慌乱几分。

　　他被叶清揽着腰，头颅堪堪抵在对方肩头，温热的呼吸一遍遍拂过他的脸颊耳廓。

　　“嗯、嗯，或许是。我们循着微光往前。”陆青心神微乱，轻声应声。

　　二人循着白光不断下潜靠近，眼前微光渐渐黯淡。行至光源尽头，一只硕大的灰棕色贝壳静静铺展湖底，壳身全然敞开。

　　贝壳中央，一只墨黑玄龟安然蛰伏、静卧其中。龟甲沟壑纵横，星纹与八卦纹路显露，纹路深处流转着幽幽暗蓝水光。一条长蛇顺着龟甲纹路层层盘绕，蛇尾紧扣龟甲缝隙，蛇头轻伏龟颈之上。龟蛇相依相融，气息浑然一体，无半分割裂感。

　　整片湖底水域寂静无声，水汽平稳内敛，一派祥和沉寂。

　　元灵玉已然归位，稳稳融入玄武本体之中。此刻玄武正处于沉眠蕴生状态，待它苏醒之日，便是重生圆满之时。

　　陆青转头看向叶清，眼底带着几分迟疑为难。

　　叶清轻轻一叹，目光落在龟蛇一体的玄武身上，心绪复杂。

　　朱雀、玄武相继重生，皆因陆青而起。知晓这一切，他心中百感交集，却终究未曾多言。

　　万般际遇，皆是冥冥注定。

　　“这些小妖的出现，会是为了玄武吗？”陆青细细思忖，“若真是如此，我们必须将玄武带走。”

　　“没错，为绝后患，必须得带走。”叶清神色骤然冷冽，抬手朝玄武本体轻轻一点。

　　龟蛇相依的玄武即刻脱离贝壳，化作一道流光，稳稳飞入叶清的灵兽戒中静养。

　　“有我照看，它安然无虞，会循序渐进苏醒复苏。”叶清轻声解释，“我本就是四灵之一，可完全遮蔽气息。你修为尚且低微，容易引人探查，由我保管，最为稳妥。”

　　陆青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眉眼弯起，满是笑意：“你保管最好不过，我还怕自己粗心，照料不好玄武呢。”

　　“那朱雀……”叶清凝着他的眉眼，轻声追问，“你已然妥善安顿好了？”

　　他从未在陆青身上感知到朱雀半分气息，眼前之人藏着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更多。

　　“放心，早就安顿妥当了，万无一失。”陆青拍着胸脯保证，“既然玄武的事解决了，我们便返程离开此处。”

　　此番踏足极北雪山，意外寻得玄武重生契机，收获远超预期，当真不虚此行。

　　二人破水而出，重回冰湖之上，周遭已然彻底不见小妖踪迹。

　　陆青眉头紧蹙，结合玄武重生的机缘，不由得心生揣测：“这些小妖盘踞此地，不知是为了什么。可惜它们逃窜太快，没能生擒一只问清底细。”

　　叶清面色微沉，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这般潜藏的隐患，绝不能放任不管。他揽住陆青，沉声道：“无妨，它们既然躲了起来，我们便主动抓一只，一问便知。”

　　无需多言，即刻行动。二人早已摸清雪山所有地势与小妖栖身之地，生擒小妖不过举手之劳。

　　片刻功夫，方才那只白狐便被二人擒来，瑟瑟发抖地跪伏在地，浑身毛羽紧绷，满目惊惧。

　　叶清周身气息冰冷凛冽，立在一旁不怒自威，慑得白狐身躯止不住轻颤，频频挪步想要逃窜。

　　陆青见状轻轻一叹，若是换在游戏里，这般乖巧可爱的白狐，定然惹人怜爱。

　　他蹲下身，放软语调，温声安抚：“别怕，我们擒你只是想问几件事，不会伤你性命。”

　　白狐呜咽两声，抬头望向陆青，一双狐眼湿漉漉的，耳朵吓得微微耷拉，满是惶恐可怜。

　　它连连点头，口吐人言，声音细碎颤抖：“二位仙长想问什么，我知晓的定然尽数告知，只求仙长饶我性命。”

　　它自诞生灵智便栖居此地，从未作恶伤人，实在不解，为何常年安宁的雪山，会接连迎来修士到访。

　　“你们这群小妖，何时齐聚此地栖息？雪山近期，可曾发生过什么异常变故？”陆青开门见山道。

　　白狐轻轻摇头，如实答道：“我们开灵智以来，便居于雪山。要说异样，便是前段时间有修士进山历练，没过多久，便有零散妖族闯入雪山，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变故。”

　　陆青微微蹙眉。上一次他与叶清到访雪山，未曾察觉妖族踪迹，想来是白日小妖尽数蛰伏，故而无从探查。

　　如此看来，妖魔尚且不知朱雀、玄武已然重生，极北雪山看似平静，也属正常。

　　探明实情，确认无重大隐患，陆青也不为难弱小小妖，摆了摆手道：“你走吧。”

　　听闻这话，白狐转瞬化作一道白影，消失在茫茫雪山之中。

　　“雪山确实无甚大异动，此前到访的修士，应当是白梨一行人。至于闯入的零散妖族……”陆青微微摇头，无从揣测来历。

　　叶清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语气平静：“白狐所言真假尚且未知。好在此行目的已然达成，我们该启程前往九穹道了。”

　　真假虚实，日久自知。眼下无需纠结，耽误行程。

　　陆青颔首认同：“说得是。再拖延下去徒耗时日，我们专心赶路，前往九穹道。”

　　二人不再停留，纵身御剑而起，一路向北疾驰远去。

　　待二人气息彻底消散于雪山天际，暗处蛰伏的一众小妖才纷纷现身，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