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比武准备 苍山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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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山别院的清晨，薄雾尚未完全散去，灵气氤氲。厢房内，司命看着床上两个蜷缩在一起的小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怜惜。
经过一段时日的调理，两人体内的毒素已基本清除，身体不再有异样，但记忆依旧固锁在千年前最痛苦的节点，身形也维持在约莫人类十岁左右的模样。
司命翻箱倒柜，找出了他们幼时穿过的旧衣——那是顾怀还在时，按人间古风样式为他们裁制的，月白色的衣袍，绣着简单的云纹，如今穿在变小后的他们身上，倒是意外地合身，只是更添了几分稚气。
第二日晨光透过窗棂，唤醒了沉睡中的两只小狐狸。
顾宸笙先醒了过来，银灰色的长发铺散在枕上，比成年时更长了些，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眼神惺忪，呆坐了半晌，似乎在努力回想自己身在何处。
随后，旁边的顾桉笙也动了动，蓝绿色的眼眸睁开，带着初醒的迷茫和一丝挥之不去的警惕，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那枚长命锁稳稳地贴着肌肤，散发着温润的安抚之力，让她稍稍安心。
“醒了？”司命的声音温和地响起，他拿着木梳走过来，“头发都睡乱了，过来。”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默默爬下床，走到司命面前的矮凳上坐下。他们晨起时总是这般迷糊安静，倒也省了司命不少哄劝的功夫。
司命先走到顾宸笙身后，动作轻柔地梳理着他那长及腰际的银发。发丝柔软顺滑，带着淡淡的药草清香。
“头发怎么还变长了。”司命一边梳，一边随口说道，熟练地将长发在脑后束成一个利落的单马尾，用一根简单的发带系好。
接着是顾桉笙。她的发质随了眸霖，细软而微卷，睡了一夜难免有些毛躁。司命耐心地帮她通开打结的发梢，然后同样在她脑后束了一个单马尾。
小顾桉笙一直微微低着头，感受着司命指尖轻柔的动作，紧绷的肩线慢慢放松下来。
梳洗完毕，司命带着他们走到庭院中呼吸新鲜空气。刚在石桌旁坐下，院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和清脆的呼喊。
“司命前辈！顾组长！宸笙哥！我们来看你们啦！”竹初肆第一个蹦蹦跳跳地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翠绿的眼眸亮晶晶的。
许眠舟跟在她身后，依旧是那副冷静的模样，茶色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庭院，最后落在两个变小了的同伴身上，微微点头示意。今粥则沉默地走在最后，抱着他的探测仪，屏幕对着顾家姐弟的方向，安静地扫描着。
看到这三人，顾桉笙和顾宸笙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眼神中带着陌生和疏离，下意识地往司命身边靠了靠。
对于现在的顾桉笙和顾宸笙来说，初肆、许眠舟和今粥三人的记忆是一片模糊的空白，他们只知道似乎是“认识的人”，却无法产生亲近感。
竹初肆把食盒放在石桌上，兴冲冲地打开：“看！总部食堂今天有特供的灵果糕和桂花酪！我特意给你们带来的！”
她拿起一块做得精致可爱的粉色糕点，递向顾桉笙，“顾组长尝尝？可甜了！”
顾桉笙看着她递过来的手，没有接，只是抬起蓝绿色的眼眸，冷淡地看了竹初肆一眼，然后别开了头。
竹初肆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黯淡了一下，有些无措地看向司命。
司命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勉强。他接过那块糕点，放在小顾桉笙面前的碟子里，温声道：“不想吃就不吃，先放着。”
许眠舟推了推眼镜，没有试图靠近，而是从工具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闪烁着柔和蓝光的能量稳定器，放在石桌的另一端：“这是优化过的版本，对环境能量波动有更细致的调节作用，或许能让他们感觉更舒适一些。”她的方式总是更偏向于实际的辅助。
今粥的探测仪发出微弱的“嘀嘀”声，屏幕显示着两人平稳但偏低的生命体征和能量读数，他低声开口，像是在陈述数据：“情绪指数：平稳偏低。能量场：稳定。对外界互动：排斥模式。”
顾宸笙似乎对今粥的话有点反应，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小手无意识地抠着衣角。
这时，林宥嘉也带着最新的检测报告过来了。她穿着科研组的白大褂，气质干练，看到院中的情形，放轻了脚步。
“司命大人，”她将报告递给司命，“最新的血液和灵脉分析显示，他们身体机能已完全恢复正常，没有任何毒素残留。记忆固锁是精神层面的创伤，可能需要特定的契机或者更长的时间来慢慢解开，强行刺激反而不利。”
司命接过报告看了看，点点头：“辛苦林主任了。”
林宥嘉看向两个安静得过分的孩子，目光柔和：“没关系，慢慢来。总部这边一切安好，秦峰他们处理得很好，让你们安心休养。”
日常的探视在一种略显安静甚至有些尴尬的氛围中进行。竹初肆努力想找话题，但回应寥寥；许眠舟和今粥则以他们自己的方式默默关注；林宥嘉交代完正事便匆匆离开。
送走三人后，庭院里又只剩下司命和两个小家伙。顾桉笙看着碟子里那块没动的糕点，不知在想什么。
顾宸笙则望着竹初肆他们离开的方向，小声问司命：“他们……以前也这样来看我们吗？”
司命摸摸他的头，银白色的马尾在掌心拂过：“嗯，他们是你们的队友，是伙伴。虽然你们现在不记得了，但他们一直很关心你们。”
顾桉笙闻言，轻轻“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但紧绷的嘴角似乎松动了一丝。
对她而言，信任的建立无比艰难，尤其是在此刻脆弱的时候。除了司命和顾怀，她对整个世界都抱有深深的戒备。
司命看着他们，知道急不来。能这样相对平静地接受竹初肆他们的到来，没有表现出激烈的抗拒，已经是一个小小的进步。剩下的，只能交给时间和精心的陪伴。
他拿起石桌上的一块桂花酪，自己尝了一口，点点头：“味道确实不错。”然后若无其事地将另一块推到顾宸笙面前。
顾宸笙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司命，又看了看糕点，终于小心翼翼地拿起来，小口咬了一下。甜糯的口感在口中化开，他微微怔了怔，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放下。
阳光暖暖地洒满庭院，山茶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守护与等待，融化在这一点一滴看似平淡、却需要无比耐心的日常里。
苍山别院的宁静再次被打破，这次来的是一道鎏金镶玉、散发着纯正仙灵之气的请柬，直接悬浮在别院上空，昭示着其来自九重天的尊贵身份。
司命伸手接过，神识一扫，眉头便蹙了起来。请柬内容冠冕堂皇，说是为了增进六界友好交流，特举办“六界联谊演武会”，诚邀各界精英代表参与切磋，当然除了魔界。
特调局作为维护人间秩序的重要力量，自然在受邀之列，而请柬末尾，还特意提到了“诚邀苍山一脉莅临指教”。
这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天帝刚召见过他询问眸霖之事，转头就搞出这么个比武，很难说不是想借此机会试探特调局的虚实，尤其是看看顾家这两个“意外”变小了的崽子，如今还剩几分能耐。或许，还有某些人想趁机报私怨。
“怎么了？”顾桉笙敏感地察觉到司命情绪的变化，放下手里正在摆弄的一枚安神符纸，走了过来。顾宸笙也放下药杵，抬头望来。
司命将请柬内容简单说了一下，没有隐瞒。
“不去。”顾桉笙听完，立刻冷着小脸拒绝，蓝绿色的眼眸里满是厌恶，“那群道貌岸然的家伙，没安好心。”
顾宸笙也用力点头：“他们肯定想笑话我们。”
司命叹了口气：“我知道。但这次是正式邀请，特调局必须有人出席。而且，‘苍山一脉’被单独点名，我们若不去，反倒显得怯懦，更给了他们背后议论顾怀和苍山的借口。”
听到“顾怀”和“苍山”，两个孩子的眼神都变了。他们可以忍受对自己的非议，但绝不能容忍任何人轻视师父和师父留下的地方。
顾桉笙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们敢议论师父？”
“他们一直敢。”司命语气平静，却带着冷意，“只不过以前有顾怀在，他们只敢在背后说说。现在……”
司命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顾桉笙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我去。”
顾宸笙也站直了身体：“我也去。”
特调局总部 - 战略分析室
司命带着两个小家伙，以及接到通知赶来的竹初肆三人，一起出现在总部核心区的战略分析室。司令司墨与其他组组长也均已到场。
司命将请柬放在桌上，直接道：“九重天摆的鸿门宴，点名要苍山和特调局的人去。顾组长和顾专员现在这个样子，本来不该去，但……”
“我们必须去。”顾桉笙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能让任何人看轻师父和苍山。”
顾宸笙站在她身边，虽然没说话，但眼神同样坚决。
司墨岚看着两个身高才到他腰间、却一副要去拼命的模样的孩子，揉了揉眉心：“胡闹！你们现在这状态怎么打？”
“我们能打！我们六千多岁了！”顾桉笙抬眼看他，明明是个孩童模样，眼神却锐利如刀，“师父教的，从来不只是长大的本事。”
她话音落下，一股若有若无、却仿佛来自洪荒远古的苍茫威压，如同水纹般以她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那不是灵力，也不是妖力，而是一种更高层次、带着龙吟之息的恐怖威严！正是顾怀留在他们血脉深处的苍龙之息！
分析室内修为稍弱的文官如乔蔓、林宥嘉，瞬间感到呼吸一窒，仿佛被无形的大山压住！连秦峰、霍湳这样的战斗人员都面色微变，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司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龙息……是顾怀留给他们最后的护身符，也是他们身份的象征。只要这龙息还在，就没人敢真正把他们当做普通孩童轻视。
司墨岚沉默片刻，终于叹了口气：“既然你们坚持……那就去吧。竹初肆、许眠舟、今粥，你们三个随行，务必保护好他们，见机行事。”他又看向司命，“司命大人，劳您多看顾。”
司命点头：“放心，有我在，没人能真正伤到他们。而且……照顾他们是我分内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比武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