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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红杉 像一颗挺立 ...

  •   月考之后照例开了班会,班主任孙阳清简单评估了全班同学的成绩之后,点出整体的在某科的弱项之后,开始按照全市排名分析A 班的竞争力。

      “明凌中学年级最高分703分,数学和物理都是满分,我们学校最高分692分,竟然还不是在我们班。”

      “都抓紧一点啊,B班这次进步很大啊,第一在他们班就算了,年级前十还占了四个。”

      “我看了看有些同学的数学试卷,最低级的计算错误都能出现在卷子上,是太紧张了还是什么?我经常说的一句话是什么?考时当平时,平时怎么练的考试的时候就怎么写。”

      “还有些同学理综都快满分了,英语竟然不及格,你们知道我现在每天都是怎么面对英语老师的吗?”

      “说的就是你啊,田昱林,”孙阳清话刚说完,一个粉笔头就扔到了第一组最后一桌的男生桌子上,“我在上面讲,你也在下面讲?要不然这讲台让给你了。”

      “英语课怎么就没见你讲得那个欢快。”

      孙阳清的这套话术倒是和顾今在怀县高级中学的年级主任在年级大会上的说辞一模一样,他洋洋洒洒又讲了十分钟之后,直接让全班同学集体放学。

      今天轮到顾今和孙韵竹值日,班里的每一条过道都堆满了书,想要扫地都无从下手,所以大家都只默认扫走廊和擦黑板。

      顾今左手还缠绕着纱布,孙韵竹拿着扫把和垃圾铲,对着她说道:“你擦黑板吧,我在外面扫地。”

      差不多三周的相处下来,顾今看得出知道孙韵竹是一个面冷心热的人,虽然对谁都是淡淡的,但是还是会很耐心地给她讲解解题方法。

      孙韵竹扫完走廊,朝着教室看了一眼,顾今也差不多擦完了。

      顾今收拾完讲台之后就看见孙韵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雷打不动,每天放学后一定要在绿茵场上跑一跑。

      想起孙韵竹在足球场上如此恣意的模样,顾今现在都还有一些恍惚。

      她回想起怀县高级中学那个被每天跑操的学生踩秃了的绿茵场,经年失修,尤其下雨之后全是泥泞。

      两人一起下了楼,走到足球场外,孙韵竹突然对着顾今问道:“顾今,你想不想踢球?”

      顾今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我不会。”

      孙韵竹眨了眨眼睛,道:“我是问你想不想,不是问你会不会。”

      顾今心中一惊,没想到孙韵竹会这样说。

      日光射进她的瞳孔之中,顾今半眯了眯眼睛,似谨慎地摇了摇头。

      孙韵竹盯了她一会,最后说道:“好吧。”

      有人喊了她一声,孙韵竹匆匆和顾今告别,朝着绿茵场跑去。

      微风掀起孙韵竹的衣角,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碰上了顾今的后背,像是一种无声的邀约。

      但是顾今没有应下这个邀约。

      她和一群穿着绿色校服的学生走出了校门,学校和家里的路程不近,她最近喜欢一边看英语单词书一边走路回家。

      这种放学后的休闲时光很难得,她可以将时间多分给一点她的学习。

      路过新维国际学校的时候,几声争吵循着风传进她的耳朵里,也许是听见了某个熟悉的声音,顾今抬起头来,看见几个穿着红色校服的学生起了争执。

      祁霖也在其中。

      祁霖这人家境好,嘴巴欠、脾气冲、几次相处下来,顾今知道他捉弄人的把戏完全属于炉火纯青。

      站在祁霖对面的两人被数落得脸红一阵白一阵,其中一人被他按着脑袋硬要低头。

      为避免殃及自身,顾今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幸好祁霖光顾着耀武扬威没有发现她,直到走到离家很近的小路外她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顾今扭头用余光看了看身后,红色的身影伴随着最后一抹落日余晖正朝着她走过来。

      日光灼眼,她半眯着眼睛,这才看清。

      祁连亭从余晖中走出来,忽明忽暗的光落在轮廓分明的脸上,身姿挺拔,连影子都那么完美,像一颗挺立的红衫树。

      顾今没有见过红杉树,她只在地理课上地理老师播放的《航拍中国》里见过。

      俊逸,挺拔,迎着日光,熠熠生辉,只可远观。

      祁连亭伸出手在顾今面前晃了晃,他要是想要和顾今平视,就得弯下腰来。

      那张脸时常挂着不太正经的微笑,此刻也一样。

      恰到好处颤动的睫毛像是红杉树因风颤抖的针叶,少年凝眉,问道:“顾今?”

      像是有一阵风扑面而来,让她后退了两步。

      她下意识换作一副怯生生模样,道:“怎么了?”

      “你挡我的路了。”

      “啊?”

      顾今突然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恰好走到了两栋别墅中间,又恰好站在他家门口。

      脚步稍稍后退,给他让出了道路。

      祁连亭推着车打开铁门,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顾今一眼,道:“顾今,来喝茶吗?”

      祁连亭泡的茶一绝,泡茶的姿势也十分端正好看,灵活的手指把弄着茶杯,白瓷盖子擦过杯口,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下一秒,褐色的碧螺春就落入她面前的茶杯。

      顾今手指微微并拢,在茶杯前轻轻叩了三下。

      祁连亭眉眼悄然一挑,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垂眸又继续为自己斟茶。

      很安静的氛围,两人面对面坐着,一红一绿,却毫无纠纷之意。

      阿姨拿来凤梨酥,祁连亭说是上次中秋家宴回来的时候顺便带过来的。

      配茶喝的话刚刚好,顾今也不贪心,拿了一块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阿姨来了又走,再一次折返回来的时候朝着祁连亭说道:“小亭,前几天你让我收拾一楼的杂物楼,我翻出了好多你的好多奖杯和证书,我不知道要放在哪里,你看看你的书房还有地方放吗?”

      阿姨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道:“对了,还找出了一辆自行车,应该是你初中的时候用的。”

      祁连亭闻言笑笑,道:“麻烦您了,我等会过去看看。”

      阿姨半开玩笑地说道:“你那辆自行车还好得很,过两天我拿出去骑两圈。”

      祁连亭撑着脑袋喝茶,闻言突然站起来说道,“我和您去看一下吧。”

      “好啊,今天我刚收拾出来,擦干净了。”

      顾今不知道应不应该跟着去,黑色的骨碌碌的眼睛转了转,却恰好落入祁连亭的眼睛里。

      “顾今,你去不去?”

      “我?”

      她要和他们一起去看自行车吗?

      祁连亭扬了扬下巴,双手抄兜,一脸懒散,点了点头,“是你。”

      “跟上。”

      阿姨说得一点都没有错,祁连亭的奖杯和证书多得数不过来。

      顾今还看见一整套的滑雪套装和四五个滑雪单板,一箱子的羽毛球拍和羽毛球,甚至还有一把大提琴。

      奖杯和证书都落了灰尘,但是上面烫金的LOGO和姓名依旧清晰可见。

      很难想象和她同一个年纪的人正在过着这样丰富又有趣的生活。

      自行车不止一辆,黑白红橙黄绿蓝都有。

      这东西还能用来收藏?

      顾今有点不理解。

      阿姨把其中一辆车拿出来,通体蓝色,前面还有一个小框,车头印下烫金的英文字母,和祁连亭骑的那辆应该出自一个品牌。

      “保存得不错,不过我记得你才骑了一个学期吧,怪不得保存的那么好。”阿姨惊喜地说道。

      祁连亭扶住车头,低头看了看,自顾自地说道:“还不错。”

      “顾今,介意吗?”

      顾今的思绪还停留在祁连亭年少的生活上,突然被他这样一问,有些疑惑地说道:“什么?”

      “这自行车,给你骑,介意是我骑过的吗?”

      生活破碎的人在面对别人的馈赠和帮助的时候都会下意识说“不”。

      顾今也是同样拒绝。

      她拒绝之后不明所以,试图从这个高了她一个头的少年人眼睛里看出一点儿企图,“为什么给我骑?”

      祁连亭解释道:“我妈妈说的。”

      “中秋那天晚上她问起你在哪里读书,我告诉她了,随便提了一句你走路上学,她刚好知道我有一个收藏自行车的癖好。”

      顾今记得那个帮她点凤梨酥的连明净。

      “选一辆吧。”祁连亭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去挑选。

      顾今想了想,“我可以要白色的吗?”

      祁连亭目光落至那辆白色的自行车,除了颜色,和他现在骑的那辆完全等比例缩放。

      他轻笑,“可以。”

      顾今眼睛忽然一亮,道:“真的?”

      “真的,要不然我妈妈某天看到我的自行车一辆都没有少,大概会骂我不把她的话放在心里。”

      祁连亭女看了一眼她的手,道:“不过你的手……”

      顾今双目亮晶晶地看着那辆白色的自行车,目不转睛,甚至没有注意到身旁两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自顾自地说道:“没事!我可以单手骑,你忘记我上次……”

      祁连亭还是头一次看到她这样兴奋的神色,眉眼盎然,像是迎来了春天的原野。

      一瞥一笑不知怎么如此自然地映入他的瞳孔之中,一眉弯下,一眉调起,唇角不知不觉随着她的笑意微微扬起。

      她扬着笑脸回过头,笑道:“谢谢堂哥。”

      这声堂哥叫得祁连亭有点不自在,他挑了挑眉,道:“你可以不用喊我堂哥。”

      “啊?”顾今笑意未散,“我跟着祁霖喊的。”

      祁连亭双手抄兜,姿态懒散,语气淡淡:“你叫过祁霖什么时候叫过我哥?”

      确实,明明是堂兄弟,但是两人见面的时候总有一种剑拔弩张的感觉。

      祁霖是怕祁连亭的。

      顾今试探着开口道:“祁霖是不是很怕你?”

      祁连亭和她对视良久,道:“这个你倒不用和他学。”

      这莫名的冷笑话不知击中了顾今的哪一根神经,她会意地噗嗤一笑。

      看着阿姨把剩余的自行车收回原来的位置后,祁连亭的目光才从那抹小小的、渐行渐远的身影上收回来。

      人逢喜事精神爽,得到一辆自行车就让她那么高兴。

      洗得发灰的书包上挂着一个四角的平安符挂坠,随着她的身影晃来晃去,摇摇欲坠。

      回去路上顾今想了想,祁连亭是个有钱的好人。

      推着车子刚进门,她就不可避免地听到了几声狗吠,余光正见祁霖拿着一个飞盘正在逗狗。

      手臂上隐隐传来的疼痛让她不敢多留,欲想加快脚步的时候,一只蓝白相间的飞盘朝着她的自行车飞了过来。

      飞盘指引了狗飞奔的方向,在那抹雄壮的影子即将扑向她的时候,顾今仓惶后退,手中却迟迟不放下那辆自行车。

      飞盘和影子一同撞向自行车,咣当一声,车子倒地,狗影从她身边掠过。

      顾今冷冷盯着祁霖,弯腰捡起飞盘,用力朝着他甩了过去。

      飞盘迅速,祁霖没来得及躲开,撞到他的胸膛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祁霖瞪大了眼睛,神情似乎惊讶于顾今为什么会还手。

      胸口的胀痛像是一种耻辱,他高喊了一声,“莎莎,过来。”

      “汪,汪,汪——”

      这狗太通人性,即将朝着顾今再一次扑过来的时候,顾燕尔的声音突然响起,“莎莎,停下。”

      狗刹住脚步的那一刻,顾今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猛地回头看向顾燕尔,她的短发被半扎起来,露出全部五官,眉眼微凉的夜色之下甚至有些伶俐,目光看向顾今的时候多了几分探究。

      顾今迅速收回目光,垂着头,心扑通扑通地跳着。

      她的余光老天顾燕尔的影子一点一点逼近她,每挪动一寸,她的心跳就重一分。

      顾燕尔的手放在她的肩膀上,顾今的心就要跳出胸膛,却听到她关心地问:“没事吧?”

      顾今强壮镇定,“没,没事。”

      “没事就好,”顾燕尔温和地拍了拍她两下,目光向下,不经意地问道:“这是谁的自行车。”

      “堂哥的,他有多的,说是借给我的。”

      顾燕尔从始至终都带着笑意,“这样子啊,还挺好看的。”

      “……”

      顾今把自行车放好,和顾燕尔打了一声招呼之后,即将走进屋子,却被喊了下来。

      “顾今,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就直接和我说,想要什么都可以。”

      顾今回头望去,那双眸子带着凉薄的笑意,她点了点头,走进屋子里去。

      祁霖这时候走到顾燕尔旁边,嫌弃地看了那辆自行车,道:“捡别人不要得破烂玩意干什么?”

      顾燕尔看了他一眼,道:“别这样讲话。”

      祁霖看见自行车车头上的烫金字母,眸光微微震惊,“祁连亭还真是舍得,说送就送,她骑得了吗?”

      顾燕尔愣了几分,道:“这车很贵?”

      “几万块吧,妈,你要不也给我买一辆吧。”

      顾燕尔没回答他。

      祁霖又道:“要不是你一定要把她接回来,不然她哪能见到这好东西。”

      顾燕尔口头训斥了祁霖几句之后就走进屋子里,上了楼之后电话响了又响,她瞥见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双眉紧拧,不想理会,直到电话自动挂断。

      但对面十分执着,打了一个又一个。

      她本能地想要关机,却在沉思了几分钟之后,主动回了电话。

      “喂,什么事?”顾燕尔揉了揉眉心,但是怎么都揉不掉那抹不耐烦。

      “八月份离开之前我不是给你们留了一笔钱吗?”

      “你儿子要上大学?”顾燕尔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尽是鄙夷,“多少?”

      “十万?我再多给你二十万。近期不要打电话过来了,我很忙,顾今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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