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19.长眼 顾今冷冷地 ...
-
顾今的一句话就能挑起顾盛脸上的褶子里的怒火,“顾今,你怎么说话的,我好歹也是你哥哥。”
“我不和地痞流氓做亲戚。”
“顾今,你tm骂谁流氓呢?”顾盛快步流星,直逼她的面前,单手拎起她的书包肩带,推搡了几下。
她差点重心不稳往后倒下,紧紧扶着车头,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给我放开。”
顾盛嗤笑了一声,道:“放开可以,你不和我吃饭也可以。就是嘛,”他比了一个手势,道:“借我点钱,我还喊你一声妹妹。”
顾今垂眸片刻,扬起头的时候唇角勾出一抹嘲讽的笑,道:“顾盛,你是忘记上次从我手里拿钱的后果了吗?你也想让你的另一只耳朵受苦?”
顾盛闻言脸色一僵,左耳似乎还残留着被牙齿撕咬的痛苦。
去年七月,他把顾今做暑假工挣到的九百块拿去买一台二手的台式电脑,顾今发现后拿着木棍和他厮打起来。男女力量悬殊,他把顾今按在地上打了两圈后,以为她消停了,没想到她突然起身,咬向他的耳朵。那种皮肉从他脸上撕开的感觉至今让他后怕。
顾今这的毛丫头,一身的倔骨头。
顾盛突然松开了她的书包肩带,露出伪善的笑容,道:“这次我又不是白拿,我是借你的。”
“没有。”
“怎么可能,祁家人说了要养你,还能不给你钱?”
顾今满目嘲讽道:“你不是早就问祁家的人要过了吗?”
“你怎么知……”顾盛的声音戛然而止,但随即改口说道:“反正我妈说了,你有的是钱。”
他问要得太频繁了,祁家那人自然不乐意,还说要报警抓他。
警局他是进怕了,无计可施下只能来纠缠顾今。
“我没有。”顾今甩开他的手,不想和她再多纠缠,即将越过他的时候,身后的衣领突然被用力一勒,窒息感席卷来她的脑子,她听见顾盛说道:“别想走。”
顾今攥紧拳头,双目中似乎各有一座即将呼之欲出的火山。她迅速甩头,朝着顾盛挥出第一拳,落在他的肚子上。
尖锐和疼痛让顾盛的神情变得扭曲,踉跄后退了两下后,他指着顾今道:“别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打你。”
顾今冷冷地说道:“别以为你是男的我就不敢打死你。”
一个十八岁的女孩,这样狂妄的话放在大街上可能会贻笑大方,但只有顾盛知道,顾今和他打架,那都是往死里用力。
远处是学校,在往前是住宅区,顾盛还不至于蠢到在两三步一个保安的地方会打架。
顾今立马骑上车,飞速离开他的视线。
没拿到钱,又挨了打,顾盛龇牙咧嘴地骂了两声,只能自认倒霉。
他捂着肚子弯腰扶起躺在地上被摔得差点散架的自行车,一只白色的球鞋去闯入了他的视线,踩在了车头的把手上。
顾盛正愁怨气没地方发泄,一边抬头一边说道:“我说你是不是不长眼睛,找死……”
下一秒,那只白色的球鞋用力踩在他的脚背上,似骨头破碎的声音传来,顾盛疼得泪花都冒了出来,眯着眼睛勉强才看见那人的脸。
居高临下的目光睥睨着他,那人自言自语地说道:“什么东西挡道了。”
“你——”顾盛甩着自己的手臂,试图让手背从他的脚下挣脱。没想到越动,那人踩得越用力。
祁连亭在顾盛的另一只手即将触碰到自己的裤腿的时候,带着几分嫌弃地挪开自己的脚。
他似笑非笑,对着顾盛说道:“不好意思啊,我走路没看路。”
顾盛暴跳如雷,直接暴怒道:“你找死是不是?”
祁连亭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真的对不起,要不你说说你想怎么样?要不我赔你点钱吧。”
顾盛龇牙咧嘴的表情听到赔钱之后突然一愣,却看见祁连亭真的从口袋里拿出了钱包,转口说道:“一万,你得赔我一万。”
祁连亭不言,只是一味数着钱包里的红色钞票,数到最后却抽出一张购物小票,递给了顾盛。
顾盛看着上面乱七八糟的零食的名称,瞪着眼睛说道:“你tm敢耍我?”
他的拳像一身风,迅速地、不留情面地擦过祁连亭的侧脸。
顾盛察觉到自己打中了人,还在疑惑对方为什么不躲开的时候,突然看见祁连亭随手把书包扔在地上,下一秒,迎接他的是更凌厉、更凶猛的拳风。
他的拳头砸在顾盛的头上,对方站起身来想要还手。但祁连亭不给他机会,一手揪起他的衣领,一手蓄力,狠狠地朝着他的左脸打去。
“对不起,我眼睛瞎,没看路。”
“喂——前面那两个人干什么呢,住手!”
“都别动,住手!”
顾今距离仕茂公馆不到两百米的时候还有点后怕地往回看,冷冷清清的小路上没有一个人,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祁霖的那只狗好得差不多,走路的时候很颠簸,见到她进门之后,照常对着她狂吠。
顾今习以为常,淡淡地瞥了它一眼,走了进去。
苏兰说顾燕尔带祁霖去蔡周荷那里住几天,家里又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你晚饭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吧。”苏兰的话里多了几分殷勤。
“苏阿姨你看着做就可以了,我不挑食的。”顾今礼貌地回答道。
“你吃茄子吗?咸鱼茄子煲和冬瓜肉丸汤可以吗?”
“可以的,”顾今一边看着她一边点头说道:“阿姨,我来帮你洗菜吧。”
苏兰连忙摇头,“不用,这些事情我来做就好了,你上楼看书吧,晚饭做好了我叫你。”
顾今眼中闪过几分惊讶,又看见苏兰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你先上楼吧。”
苏兰平日里对她不咸不淡,顺手的家务有时也会招呼她一起做,此刻却在一直说不,让顾今感到几分奇怪。
她想起那天晚上自己在外面收拾蔡周荷的烘焙烂摊子的时,顾燕尔牵着她进来后队苏兰的语气不是很好。苏兰应该是被主人家提点了。
想到此,顾今只觉得自己的胸口突然堵住了一口气,咽不下又吐不出来,让人十分难受。
上楼不过二十分钟,苏兰就喊她下楼吃饭。
三菜一汤成为她和苏兰的晚餐。这顿饭拘谨的很,苏兰没有以往那么健谈,顾着吃碗里的饭。
简单吃完饭之后,顾今还没上楼就接到了顾国梁的电话。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一串号码,顾今心中升起一阵抵触,过了很久,她才接起电话。
“大伯,有什么事?”
“哎,小今啊,有人打电话来说你哥进警局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顾今淡淡地说道:“我不知道。”
电话里头换了声音,尖锐刺耳,“你怎么会不知道,他今天下午不是去找你了吗?”
顾今冷笑一声,道:“顾盛进警局不是家常便饭吗?不是偷钱就是打人的,你们还敢放他出怀县?”
赵美英听了心中直冒火,道:“顾今,你怎么说话的?出去了翅膀硬了是不是?我都怀疑是不是你自己报的警。”
顾今无心再和他们浪费口水,道:“没什么事情我挂了,再见。”
顾国梁着急的声音突然传来,“别啊,小今,你能不能帮帮大伯去看看他?算大伯求你了。”
顾今心脏突然痛了一下,眼中闪过几分挣扎,咬着牙齿说道:“大伯,您老糊涂了吧,我一个小女生,一没钱二没人脉,我去干什么?”
对面愣了一下,吞吞吐吐地开口道:“你就去看一下嘛,回来告诉我们他没事就好了……”
顾今直接挂掉了电话。
一个小时过后,顾国梁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顾今伸手编辑了一条短信,【人没事,放心。】
发完这条信息后,她就直接将手机关机,坐到桌子前开始写卷子。
窗外吹起了阵阵凉风,冷得远处的树枝在不停地颤抖,冷得月亮都躲进了云层里,仿佛在宣告冬天的日子即将到来。
樟城来阳区派出所里,顾盛坐在椅子上,对着擦拭得铛亮的椅背照了照,抬手试探性地碰了碰被打得肿痛的唇角,一股抓心挠肝的疼痛顿时席卷全身。
他一边龇牙咧嘴一边死死瞪着双手环胸的、神情淡漠的祁连亭,恨的牙痒痒。
祁连亭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似冷笑了一声,继续垂下眼眸。
顾盛的辅导员是一个很年轻的男老师,战战兢兢地听着民警的警告,额前都冒出了一层汗水。
“又是你们学校,又是同一个人。你是他的辅导员是不是,这位同学上周在酒吧里闹事刚来一次,现在又是因为打人,派出所不是公园,经常来可不好哈!”
男老师一边点头一边抱歉地说道:“是是是,警察同志,是我们老师的责任。回去我们一定给予教育。”
“行了,来这里签字了把人领走吧。”
“哎哎好,谢谢警察同志,麻烦你们了。”
顾盛气不过,还想为自己辩解:“你们没看见吗,我被打的那么惨,”他指着祁连亭,不甘心地说道:“这小子,浑身上下哪受伤了?我tm都快被他打死了。”
祁连亭突然抬起头来,被顾盛一拳打得流血的嘴角一览无余。
男老师一边摇头一边看着他。
顾盛有苦说不出,想起这男的当时是专门往看不见的地方打。
顾盛继续挣扎着说道:“你们要讲公平的啊。”
他这一吼,值班的民警全部朝着他们看了过来。
男老师只觉得自己像是夹在火上被炙烤的蚂蚁,忍着气说道:“顾盛同学,请安静,马上和我回学校。”
“我不回!”
“我已经通知你的父母了,他们说下周会来看你。你再闹下去,就不是写检讨那么简单了。”
“你也不想你的父母千里迢迢来到派出所看你吧?”
待两人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后,祁连亭才缓缓抬起头来,哑着声音问旁边的女民警要了一杯热水。
口腔里的血腥味被冲淡了一些,眸光也亮了几分。
莫约过了十分钟,一个身着深蓝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
祁连亭余光看见有人迎了上去,两人十分正式地握手寒暄,客气、不失分寸。
深蓝色夹克的男人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祁连亭,跟着民警走到里面的办公室签字。
祁连亭被人领走的时候,身后跟着两位民警相送,双方又重复了一次似外交一般的握手和告别。
祁连亭打开车门,看向男人,示意他先坐进去。
上车之后,祁连亭躺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突然被拍了一下大腿。
他眼睛含着泪光,无奈地说道:“舅舅,我很困。”
连屈兵气不打一处来,道:“打架的时候不知道困吗?”
祁连亭闭着眼睛道:“您别吵了,我得睡会。”
连屈兵头疼地说道:“搞不懂你们这帮小年轻,君子动口不动手不知道吗?”
祁连亭:“哦。那我不是君子。”
“哎,祁连亭,我发现你有很严重的态度问题啊,我跟你讲……”
“六点半,您早就下班了舅舅,”祁连亭不咸不淡地提醒道,透过窗外看向街边的药店,又对着前面开车的人说道:“林哥,您在前面的药店停会。”
连屈兵瞥见他的唇角红肿,道:“小林,前面停下,让他自己去买药。”
祁连亭速度很快,五分钟后又上了车,连屈兵看见他手里的一大袋药,忍不住嚷嚷他浪费,又惯例扯到祁家人不会教孩子上。
祁连亭道:“您妹妹也是祁家人。”
连屈兵道:“她姓连。”
“我妈让您来的?”
“你爸还使唤不了我。”
坐在车里目送祁连亭走进家里,连屈兵才让司机把车开走。
祁连亭一边走进去一边给连明净打电话。
“回来了,我没事。”
“没进来。”
“他说进出我们这影响不好。”
“行了,您早点休息。”
祁连亭的身影停在路口,下意识朝着对面的公馆望过去,沉思了几秒钟之后,垂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药。
连屈兵说得对,买那么多干什么。
一开始是想送人,但是一路上他都没有想到什么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