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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长眼 “佢性格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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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连亭!”一声清脆的女声突然从身后传来,他扭头望过去,看见提着白色蛋糕盒的邝嘉茵。
“我的天,你这是打架了吗?”邝嘉茵指着他的嘴角说道:“啧啧啧,你也就这张脸能吸引我,毁容了我可鸟都不鸟你了。”
祁连亭双手抄兜,脸上没有表情,语气有些冷,“什么事?”
邝嘉茵像一阵小风一样闯入他的视线,笑盈盈地举起手中的盒子,道:“我们今天烘焙课上学了提拉米苏,一起尝尝吗?”
还未等祁连亭出声,邝嘉茵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对着里面的人影说道:“阿姨,您也一起尝尝,我做了好多。”
祁连亭没什么表情难过,侧身让道,邝嘉茵抬脚走了进去,突然想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朝着她的背影问了一句,“介意再多一个人吗?”
邝嘉茵甚至没回头,“可以啊,你随意。”
顾今走到柏蕊公馆门前的时候脚步突然变慢,身后的阿姨笑着说道:“小心脚下,小夜灯的灯泡坏了,明天我得找人来修才行。”
两人进门的时候吸引了餐桌旁两人的注意,阿姨口中的提拉米苏已经被分成了四小块,放在小巧精致的白色瓷盘中,显得这块蛋糕更小了。
祁连亭正在给坐着的那位女生倒水,抬头时目光落在顾今身上,语气有些冷,道:“喝柳橙汁可以吗?”
顾今点了点头,和阿姨一起走了过去。
邝嘉茵看着多出来的这一个人,穿着一套绿色的校服,身形很瘦。那双眼睛很大很亮,头发全部梳在额后,身后的马尾一晃一晃的。
听见她和祁连亭之间那种短暂的熟络,好奇地说道:“祁连亭,你不介绍一下吗?”
祁连亭言简意赅,道:“这是顾今。”
显然这个答案是没有什么实质信息的,但早就知道祁连亭的性子,邝嘉茵见怪不怪。
她礼貌地朝着顾今打了一声招呼,道:“你好,我是邝嘉茵,祁连亭的朋友。”
顾今点头道:“你好。”
一只手端着柳橙汁出现在她的视线里,顾今小声地说了一声谢谢。
邝嘉茵撑着脑袋看了一眼顾今,又笑着对祁连亭说了一句:“佢性格好怕丑啊。”
似乎是粤语,顾今以为邝嘉茵说自己丑,有点不自然地抿了一口柳橙汁。
祁连亭瞥了她一眼,道:“讲普通话。”
邝嘉茵捂嘴笑了笑,道:“你听不懂啊?”
他端着水杯坐下,道:“这里不只有我一个人。”
邝嘉茵依旧在笑,道:“那没人的时候我可以和你讲粤语吗?”
顾今按住自己八卦的那颗心,一双眼睛却同时看了在谈笑的两人。
这还只是朋友关系吗?
祁连亭盯着顾今咕噜噜来回转的眼睛,淡淡开口道:“不可以。”
邝嘉茵泄气地“呀”了一声,又说道:“你这人真的很无趣耶!”
提拉米苏入口的时候有点苦,饼干在舌尖化开之后又带着回甘。顾今对待美食的态度十分虔诚,慢悠悠地把那小块蛋糕吃完。
祁连亭面前的蛋糕几乎没怎么动,邝嘉茵尝了一口,拧着眉头说道:“不甜啊,我专门做了减糖版的。”
她突然起身,用叉子挖走一小块祁连亭面前的蛋糕,放到自己嘴边尝了尝,疑惑地说道:“你为什么不吃。”
顾今和阿姨一时屏住呼吸,相互对视后品出对方眼里的八卦,又一同看向祁连亭。
祁连亭抬起下巴,双目闪过几分不爽,把盘子推到邝嘉茵的面前,食指点了桌面两下,道:“你把它们吃完。”
本来就对甜品没什么兴趣的人,自己的蛋糕还被别人吃了一口,他的洁癖一下子达到了顶峰。
邝嘉茵却没有任何害怕,道:“不好意思,忘记你有洁癖了。”
尴尬的场面一晃而过,邝嘉茵突然说道:“你暑假怎么没有回港城?”
“没时间。”
“可惜了,赛马会很精彩,”邝嘉茵略作遗憾地说道:“而且我还专门报了和你一样的马术课,结果竟然没见你人。我和你说,我的小马驹提娜有段时间很不听话……”
邝嘉茵说的这些见闻,顾今比祁连亭听得还要认真。
绘声绘色,仿佛来到了真的马场。
城里的马和乡下的马果然不一样,连草料都需要空运。
祁连亭不怎么听邝嘉茵说话,更多的把注意力放在手上的手机上。
时间接近十点钟,祁连亭突然抬起头来说道:“吃完了吗?”
顾今以为他说的是自己,正欲开口的时候,又听见祁连亭说道:“许阿姨打电话给我发消息了。”
邝嘉茵半信半疑地说道:“我家阿姨为什么给你发消息?”
祁连亭一副“爱信不信”的模样,没再说话。
待邝嘉茵离开,顾今也十分礼貌地站起身来说谢谢款待。
坐在旁边的阿姨说了一句好,突然盯着她的脖子问到:“顾今,你这里是怎么了?怎么红了一圈,”
顾今有点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道:“挠痒痒挠的,我回去洗个澡就好。”
“该不会是过敏了吧,一圈都是啊。”
“不是不是,”顾今连忙摆摆手说道:“现在不痒了,谢谢阿姨。”
阿姨迟疑了几分钟,又道:“家里有药膏,我给你拿一点,你回去自己涂一下。”
“那……”顾今看这阵仗应该是不能拒绝了,点了点头,“好吧,谢谢阿姨。”
阿姨忙着收拾餐桌,顾今拿了药也打算离开,
她没想到祁连亭也跟着她走出了家门,她低头看见重叠在一起的影子,回头看了他一眼,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他递过来一个塑料袋,声音有些凉,道:“给你的。”
顾今摊开自己的掌心,道:“阿姨已经给我了。”
祁连亭道:“这不是治过敏的。”
敏感如顾今,借着灯光,她这才发现祁连亭嘴角红肿得像被人打了一拳一样。
鬼使神差一般,顾今突然说道:“你也打架了?”
用了“也”,有点不打自招的感觉。
顾今察觉到的时候突然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也算吧,”祁连亭身形颀长,看她的时候有点居高临下,“我走路的时候撞人了,那人脾气不太好。”
顾今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祁连亭这个肌肉,这个身高,对方真的会不自量力吗?
可现实是他还是被打得那个。
他双手环胸,靠在铁门上,似笑非笑,“你呢?”
“啊?”
顾今看向他的眼睛的时候心中有点发毛,怎么有一种打架被他撞见的错觉。
她硬着头皮说道:“我是被抢劫的,打不过,我只能跑。”
“怎么不报警?”
顾今:“这也能报警吗?”
祁连亭低笑了一声,“不然什么时候报?”
顾今有点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道:“谢谢,我知道了。”
沉默了两分钟之后,顾今突然打开塑料袋,取出一枚创可贴。
祁连亭看着她撕开包装,自然地把创可贴的一角贴在他的手臂上,道:“你也贴一个吧,你的嘴角。”
“可能要破相了。”
被贴上的一角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祁连亭出垂眸看着那个创可贴,突然问道:“我怎么贴?”
顾今神色一愣,只觉得有些莫名,耐心解释道:“直接贴上去就可以。”
“直接贴?”
“对啊,”顾今想都没想,取走那枚创可贴,踮脚,手指按压,贴在了他的嘴边,“就这样。”
几乎是一瞬,不到半秒钟。她的动作十分迅速干脆,两人的气息还没有来得及混合就又被拉开了距离。
“行了。”顾今又朝着他说了一声谢谢,之后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祁连亭有些愣神,嘴角被那只手碰到之后还变疼,随后越来越疼,疼得他忍不住“啧”了一声。
月光惨淡,门口的灯光一晃一晃的,晃到了正处于黑暗的树枝里,几只受惊的鸟儿速腾着翅膀钻了出来,发出阵阵惊叫。
顾今回到家后去洗了澡,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脖子上被顾盛勒出来的红痕十分明显,她皱着眉头拿出祁连亭给的药袋子,打开印着跌打油的药瓶,用棉签蘸取之后,小心翼翼地涂了上去。
收拾洗手台的时候,邝嘉茵的话突然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她听不懂整句话,只记得“好丑”。她端详着镜子中的自己,灯光下她的皮肤白了一个度,眉毛很淡,杏仁眼,鼻子也算高挺,脸上也没有什么痘痘。
也不算很丑吧。顾今想。
她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退后了一步,她的整张脸顿时暗沉下来。也不丑,就是黑了一点。
——
一连三天都是雨淅淅沥沥的雨丝伴随的冷空气灌进人的裤腿里,脖子里。顾今骑车的时候一直缩着脖子,二十分钟的路程生生多了半个小时。
今天是周日,但地下商业城也没有什么人。气温骤然下降,大家都宁愿待在家里。
这地方是孙韵竹推荐的,说这儿的衣服价格便宜质量又很好。
服装店墙上挂着的老日历被老板翻到了10月24日。今天是霜降,在樟城,这意味着要入冬了。
一上午没有什么客人,老板娘一边剪指甲一边看电视剧,听到门口的风铃响了之后抬起头来,发现是一个小女孩,喊了一句,“欢迎光临,可以随便看看。”
顾今挑了两件花色马甲,一件棉袄,一件男士羽绒服,还有两套婴儿连体套装。
来了声音老板娘立刻喜笑颜开,话也多了起来,把顾今一顿夸奖。
“给家里人买的吧,真孝顺啊。”
“怎么没给自己买一件?”
顾今闻言一愣,道:“我衣服很多。”
“哎呀,女孩子的衣服永远不多,来来来,”老板娘把顾今拉到一旁,指着一排毛衣说道:“这一排啊,都是你们小姑娘喜欢的。”
她拿出其中一件鹅黄色的毛衣,又拉着顾今在镜子前比划,“你看看,多好看!”
顾今摸了摸毛衣的质感,很软,穿上去应该也会很暖。
老板娘眼看推销即将成功,笑着说道:“阿姨也不和要高价,你要是诚心要,阿姨指定给你优惠。”
顾今道:“多少钱?”
“一百零八。”
顾今闻言脱口而出,“六十卖不卖?”
老板娘突然懵了一下,“啊?”
她随即反应过来,“姑娘,六十块阿姨进价都进不来,一百零八阿姨就转几块钱。”
“就六十,不行我就不要了,”顾今从容不迫地说道:“那你帮我把那些包起来就好。”
“真不要啊?别啊,那八十八,最低了,姑娘,让阿姨赚两块钱吧”
顾今依旧无动于衷。
“七十行吗?”
没有回应。
最终老板娘看似痛心疾首地叹了一口气,“六十就六十了,你也是第一次来,算阿姨给你的优惠。”
“下次买衣服别忘记开阿姨这里买啊!”
顾今莞尔一笑,道:“谢谢阿姨,下次我把我同学也介绍过来您这里买衣服。”
老板娘一边给顾今结账一边说道:“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你这样砍价砍的那么厉害的小姑娘,来来来,这这副手套也送给你了。”
“谢谢阿姨,祝您生意兴隆。”
邮局离地下商业城不远,顾今又骑了十多分钟,到达目的地门口的时候,前面的人刚刚寄完东西。
绿衣服的工作人员让她填地址,又问道:“纸箱要不要?”
“要。”
“一块钱一个。”
几分钟之后,工作人员看着寄件单,和她核对,“收件人,陶言志,对吗?”
顾今点了点头,道:“是的。”
“行,等会称重之后就知道价格了。”
顾今沉默了一会,道:“钱能寄吗?”
工作人员笑了一声,道:“不用哦,去旁边银行汇款吧。”
离开了邮局,顾今按照原路返回。凉风一阵一阵地灌进她的鼻腔和耳廓,穿透她的每一个皮肤毛孔。
回到仕茂公馆的时候,她的脸颊和双手被冻成紫红色,刚打开门,撞见了万祺。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整个人显得很精神,笑得也十分随和,“顾今,去哪里呢?”
顾今随口说道:“同学约我出门买东西。”
“哦,行吧,”万祺看见她身上穿的校服外套,道:“天气冷了,注意身体,回见。”
“再见。”
万祺看着她进了门,才按动柏蕊公馆的门铃。
整个柏蕊公馆暖得和火炉一样,和外面相比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万祺地换了鞋,轻车熟路地走上二楼,走向专门的游戏房,一屁股坐在软垫上,拿起游戏手柄开了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