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过往尘封 “算起来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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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帘斜切进来，在深褐色的实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灰尘在光束里缓慢浮动，像被按下了慢放键的雪花。
早上刚上完一节课的石松照终于紧赶慢赶的到了地方。
“幸好没迟到。”他无比庆幸。
“你要真有事迟到一点，我也不会说你什么，那么着急干嘛？”江安意倒了杯水递给他。
石松照咕噜咕噜得将水往下灌后才说：“那可不行，要是让老板你等急了怎么办？”
江安意倒是一脸无所谓：“那能怎么办？等着呗。真等急了，就扣工资。”
“别呀，老板你最好了！”石松照立马求情。
“哼，花言巧语。”江安意嘴上这么说着，语气却放软了一些，“今天还是整上次没整完的客厅。”
石松照闻言在旁边嘀嘀咕咕：“算起来这才是第二次收拾，这次总不会又挖出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你在说什么呢？跟发电报似的。”江安意狐疑地看着他。
“没事，你听错了。”石松照笑呵呵的应付过去。
江安意冷哼一声：“但愿如此。”
江老板的家里书很多，这是肉眼可见的，书架上摆着各种各样的书，什么数学类的，经济类的，物理类的这还可以理解，可这怎么还有哲学类的书？
石松照拎着一本《中国哲学史》正在进行大脑风暴。
“江老板看来你学的挺杂？这本哲学书好看吗？”石松照抬手将那本书放到了书架上。
“挺好的，只是不知道对于你这学数学的人来说，深奥晦涩的文字不知道能不能接受。”江安意随口答道。
“哦。”石松照本来也不怎么喜欢哲学这种东西，所以听到这话并不意外。
石松照蹲下身，拉开最底层的抽屉。一阵混合着樟脑丸和旧纸张的气味扑面而来。
怎么还有中医的书？石松照再一次疑惑。
等他把书全部捞出来，打算抖干净灰尘再塞回去的时候。他的指尖碰到一个硬质文件夹，抽出来时发现封面用钢笔标注着「Academic」。
学霸的青春纪念册？
石松照把书抖了抖，把灰尘擦干净之后塞了回去，抬着头望向江安意：“老板，我可以看你的毕业纪念册吗？”
“如果我说不行呢？”江安意回头看着他。
石松照有些遗憾：“不同意的话，那……我就不看了吧。”像是做出了什么巨大的割舍。
江安意气笑了：“那么，我不让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遗憾？”
“你看过了，你当然不遗憾。你知不知道我放弃看你的毕业纪念册，相当于我跳过了提干里最重要的条件，相当于我放弃了最优解！”石松照越说越激动，“要不是我还有品德，道德，我就不会问了，而是采取我的最优解。”
江安意头一次觉得逗一个人这么好玩：“哦？你的最优解？你确定你有那个胆子？”
“那……当然没有。”石松照又默默的想把文件夹塞回去。
“真想看？”江安意在心里暗暗唾弃自己这么容易妥协。
“嗯！”石松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江安意再一次妥协：“你坐过来，一起看。”
“谢谢老板！”石松照开始欢呼。
江安意暗自说：怎么夸人还是这点套路。
于是场面就变成了，石松照盘腿坐在地毯上，江安意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而后翻开文件夹。
最先滑出来的是一张烫金边的毕业证书——“江安意，23岁，经济学与数学双学位，最优等毕业生。”
“老板，你的名字好听！”石松照笑着指着他的名字冲江安意说道。
“彼此彼此。”江安意随口一说。
然后……
“老板你真有眼光！正好我也这么觉得的。”石松照傻笑地说。
江安意也是被无语到了：“你怎么废话那么多？看你的，你要再说下去我就把它收了啊。”
“不……”石松照瞬间不说话了。
证书上的照片里，比现在年轻些的江安意穿着学士服，嘴角挂着罕见的微笑。不是现在这种带着讥诮的弧度，而是真正的、明亮的笑容。
石松照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过照片边缘，那里有轻微的折痕，像是被人反复取出又放回。
然后他才恍然回神般注意到“T大”这四个字，才猛然回头，“老板，你竟然是我学长？”
“很意外吗？”江安意一脸平静。
石松照：像你这么平静的才有问题，好不好啊？
然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翻开了下一页，而文件夹第二页却夹着张边角有些泛黄的合照。
石松照小心翼翼地取出来，照片看起来像是近几年拍的，却不知由于为什么感觉有点陈旧。
照片拍摄于某个颁奖典礼，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搂着少年江安意的肩膀，胸前别着「杰出校友」的胸牌。两人身后站着位穿旗袍的优雅女性，长发挽起，手轻轻搭在儿子肩上，指甲染着淡雅的藕荷色。
“在看什么？”
冷冽的嗓音从头顶传来，石松照猛地抬头，后脑勺差点撞上档案柜。江安意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苍白手腕上淡蓝色的静脉。
“抱、抱歉！”石松照手忙脚乱地要合上文件夹，“我不是故意……”
“担心什么？都让你打开了，那就意味着你都可以看啊。”江安意顺势坐到了地毯上。
石松照闻言有些蒙圈：“啊？”
“啊什么啊？傻不傻？都体现不出来数学系研究生的气质，倒是跟小猫小狗有异曲同工之妙。”江安意故作刻薄地嘲讽。
“这个是你的父母亲吗？哇，长得真的好年轻的感觉。”石松照已经习惯了江安意这样说话。
江安意开玩笑地说：“嗯，我的母亲她特别爱美，那天办毕业典礼，她特意挑了好久的衣服，烦死了。”
“这样呀，那看来你的父母很爱你。”说着石松照就要把文件夹合上塞回到柜子里。
江安意没有阻拦，而是站了起来，问他要不要喝咖啡。
“老板，你生病了还天天喝咖啡，喝咖啡不好。”石松照半开玩笑半认真得说道。
江安意被这句突如其来的关心怔了一两秒：“那好，我争取努力戒掉。那我们今天先喝橘汁？刚好陈姨买了橙子。”
“可以！刚好补充维生素C。”
短暂的休息过后，石师傅又开始了他的忙碌之旅。
石松照蹲在茶几旁，用抹布擦拭底层的灰尘时，金属药盒“咔嗒”一声滑了出来。
怎么有药？不对呀，江老板身体不好没有药才奇怪吧。石松照下意识的查看了一番。
盒子里整齐排列着几板维生素和助消化药，看起来毫无异常。但当他拿起药盒时，却发现重量不太对——底部似乎比实际厚度更沉。
他下意识用指甲抠了抠夹层边缘。
“需要我教你用抹布？”
江安意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响起。石松照手一抖，药盒“啪”地合上。
他抬头，江安意正倚在门框边，手里端着杯热气氤氲的茶，雾气模糊了他的表情。
“老板，下次药不要乱放。真要用了，找不到可怎么办？”石松照顺势把底下三四个药盒都掏了出来。
江安意没接话，只是走过来，弯腰从药盒旁抽走一份文件。他的袖口擦过石松照的手背，体温低得不正常。
“知道了，下次注意。”他转身离开，茶杯在茶几上留下一圈淡淡的水渍。
石松照察觉了他过低的体温，连忙冲他说：“你要不要把暖气的温度再开高一点？或者多喝点热水？是不是感冒啦？”
江安意忽然转过来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石松照这才放下心来，把放在茶几上刚捡起来的几盒药递了过去：“感冒就好好休息，剩下事情交给我，多喝点水，加强代谢，这样好的快。哦，对了，这几天不要吃什么重油重盐的食物啊。”
“知道了。”江安意接过药慢慢消失在楼梯尽头。
送了江安意后，石松照盯着那圈水痕看了几秒，又垂眸思考刚才的场景：药盒——底部夹层边缘，露出一角折叠的纸，像是某种药品说明书。
但石松照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体弱的人没有药才是不正常的。
于是便下了个结论：“他只是不想让我看到他吃了什么药，啧，江老板这么好面子。”
整理结束时，天色已经有些昏暗，春末的天总是黑的很快。
石松照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客厅——江安意刚下楼不久，坐在沙发左侧，手里捧着本书，灯光在他轮廓上镀了一层柔和的边。
“下次来不要那么赶了，迟到二十分钟内不扣你钱。”江安意突然说，视线仍落在书页上。
“谢啦老板。”石松照笑了笑，“记得照顾好自己，不要我下周来你还病着。”
江安意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没说话。
石松照带上门，夜风拂过树丛新叶，让路灯下的灯光都摇晃了几瞬。
但他不知道的是，当他转身离开后，江安意走到窗前，静静看着他走远。而那几盒递给江安意的药盒，则又尘封在了收拾好的柜子深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过往尘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