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紫藤未眠 “应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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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石！”宿舍门被猛地推开，许天衡拎着三杯奶茶晃进来，“你蹲那儿孵蛋呢？”
“你们说到底送什么东西好？”石松照正蹲在宿舍阳台上，对着几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发愁。
许天衡尴尬的笑了几声“你老板肯定你更了解，问我们我们也提不出什么意见。要不要先喝奶茶？”
“要我说，你就直接问一下你老板，他家里缺不缺什么？”柳林接过许天衡奶茶后，眼睛一下子亮了“好喝！”
石松照也先坐了下来，打算听从柳林的建议。结果手机消息提示音先一步到来。
“江老板：今天我有事要外出，下午过来的时候就去花园看看吧，其他东西先别动。”
石松照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手机键盘音响起：
“固执的某人：老板，有没有你家花园的照片？我要事先规划一下。”再配小猫神气的表情。
“江老板：行，正好我还没出门。”没过一会儿，几张花园各个角落的照片就传了过来。
稍微扫了一眼后，石松照心中大概有数。
这个花园并不荒凉，但是也不算繁茂，大部分都是一些低矮的草本植物。
“诶，老石看什么呢？”柳林见他不回话问道。
石松照头也不抬：“在想送人什么花合适。”
“送人？”许天衡眼睛一亮，“女的？”
“男的。”石松照语气淡淡。
许天衡一口珍珠呛在喉咙里：“……谁？”
“前几天让我带了杏仁酥给你们的那一位江老板。”石松照把手机一收，突然站起身，“走，陪我去趟花卉市场。”
“不是为什么我们也去！？”许天衡对此不满。
石松照笑着说：“就凭你吃了他买的杏仁酥。”
“对于吃货来说，果然食物误人啊。”柳林对许天衡进行嘲讽攻击。
花卉市场人声鼎沸，花卉众多，琳琅满目。
“我觉得我们要挑一些能爬藤的植物，最好还是好养活的。”石松照把江安意发过来的图片调出来给另外两人看。
“你的意思就是说想把植物种在西墙角是吧？”本科学建筑出身的柳林一眼就注意到了。
于是石松照蹲在一排紫藤幼苗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柳啊，你说这是很好种的？这玩意儿能活吗？”他戳了戳蔫巴巴的叶子。
“小伙子，这是休眠期！”店主翻了个白眼，“紫藤寿命比你都长，种好了能送你走。”
柳林摆着一副“我说的没错吧”的样子。
“那老板你有什么推荐的品种吗？”石松照问。
老板笑呵呵的说：“那你真是问对人了。”随后从店铺架上捞出了一盆长势硕大的紫藤“蓝月紫藤，这还是嫁接的四年苗，照顾的好，种下去一年就能开花。”
许天衡叼着奶茶吸管：“江老板家花园多大？”
“堪比我们宿舍了。”
“那差不多够了。”许天衡端详着那盆花，“要不然小苗种下去，等你孙子那辈才能开花。”
最终他们扛着一株碗口粗的紫藤老桩离开，石松照的衬衫后背汗湿了一大片。
石松照站在江安意家的花园里，手里捏着上午刚从花卉市场买来的紫藤花苗。
江安意不在家。虽然早就知道，但内心还是不免失落。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低头看向手里的花苗。
紫藤花。
柳林与店老板跟他把打包票说，绝对适合。
他查了一下，花期长，耐寒，好养活——最重要的是，江安意的花园里缺一棵能攀上墙的花。
花园比照片中荒凉。
西墙边长了一些不知名的植物，不清楚是自己长的，还是主人家自己种的，泥土干硬，应该已经很久没浇过水了。
石松照蹲下来，用铲子挖开一小块地，指尖蹭上泥土，粗糙的触感让他皱了皱眉。
“这土也太硬了，这个花园到底有没有人管过……”他嘀咕了一句，又用力往下铲了铲，土纹丝不动，石松照只得回屋拎了桶水过来浇下去，才发觉会好很多。
阳光渐渐西斜，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下，衬衫后背湿了一片。他脱了外套丢在一旁，继续埋头挖坑。
紫藤花苗的根系不算深，但土质太差，他得挖得比平时更深一点，确保它能活下来。
不一会儿，坑挖好了。
不过在正式种花之前还是要先撒些肥料，而后石松照小心翼翼地把花苗放进去，扶正，再一点点填土压实。
他的动作很轻，就像空中飘落的羽毛轻轻落在手中。
“好了。”他拍了拍手上的土，退后两步打量自己的成果。
紫藤花苗地立在西墙边，底下不远处还有许多小草，在夕阳下展露着自己的生机，而紫藤纤细的枝干在风里轻轻摇晃。
别看它现在还很弱小，但石松照知道，等它长大，会攀上整面墙，开出成串的紫色花穗。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江安意站在花下，抬头看那些垂落的花枝，阳光透过花瓣，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应该……会很好看吧。”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
石松照又在屋子里逗留了一下，把客厅里没摆整齐的书，又重新摆好，再给屋子里的植物也都浇了水，等他无意间望向窗外时才发觉天色渐暗。
石松照收拾好工具，正准备离开，突然察觉到一丝凉意。他抬头，发现远处的天空已经阴沉下来，乌云翻滚，隐隐有雷声传来。
“要下雨了？”石松照有些意外明显愣了一下，倒不是因为带没带伞的问题，而是皱眉看向刚种下的紫藤花苗。
新种的花最怕暴雨，根系还没扎稳，一场大雨就可能冲垮它。
他只犹豫了几秒，转身跑回工具房，翻找了一圈，最后只扯出一块旧帆布。
纠结半天最后还是妥协：“凑合用吧。”
他快步回到花苗旁，用帆布和几根木棍搭了个简易的遮雨棚。帆布不算大，勉强能盖住花苗和周围的泥土。
刚固定好最后一角，雨点就砸了下来。
“这算不幸呢还是算幸运呢？” 石松照有些哭笑不得，说他幸运吧，在雨点落下来前一秒就搭好了遮雨棚，说他不幸吧，这会儿又在下着雨。
雨势越来越大。
石松照站在廊檐下，看着雨水在花园里汇成细流。帆布被雨打得啪啪作响，但好歹护住了花苗。
他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担心——这雨不知道要下多久，帆布能撑得住吗？
看到雨渐渐变大，想到江安意今天外出，不免有些担心。石松照掏出手机，想给江安意发条消息，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又停住了，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固执的某人：老板，外面雨下的很大，路上注意安全。我在你院子里的西墙角给你种了棵紫藤，希望你会喜欢。”
雨幕中，那株紫藤花苗在帆布下安静地立着，像是等待什么。
石松照看了它一会儿，终于推门撑伞步入雨幕中转身离开。
离开前石松照还是不放心，留一张字条粘在了客厅通往后院的玻璃门顶上——“江老板，西墙给你种了棵紫藤。不用谢，如果要谢，请多给它买些肥料。”
落款没有名字，只有手绘的个歪歪扭扭的太阳。犹豫了一下，他又补上一行小字：“PS：下雨了，记得看看它。”
纸条挂上去的瞬间，一滴雨水从屋檐落下，正好砸砸在玻璃门上，像是谁轻轻叹了口气。
回到宿舍后，两位舍友看到他回来有些意外。
柳林：“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种完花就回来了，今天又没什么事，老板人都不在。” 石松照心情有点烦闷，不自觉间语气都带上了点别的味道。
不过他的两位舍友重心可不在他的语气上，那可都在他们让石松照带的那几袋晚饭上。
许天衡：“老石万岁！晚饭万岁！”
柳林：“老石万岁！晚饭万岁！”
石松照：……“吃你们的吧，废话怎么这么多？”
许天衡：“早知道你这么说话，我就不夸你了，还省的我费这番功夫。”
石松照：“就你那个夸奖技术还要费功夫，说费脑子都是抬举你。”
就这样烦闷瞬间烟消云散。
江安意是凌晨两点到家的。
风雨过后的月光格外亮，月光洒落在处处星星点点的水洼中，似乎盛满了理想的光辉。
石松照发的信息他早就看过了，但他没有想到门边还给他留了字条。
这个是江安意着实没有想到的。
他轻轻摘一下粘在门边的纸条，推门而望，站在西墙前，白衬衫被夜风掀起一角，空气里还残留着潮湿的气息。
月光穿过云层，落在那株新栽的紫藤上。
花苗并不瘦弱，枝干有碗口粗细，被几根木棍和一块旧帆布勉强固定着。帆布一角已经被风吹开，湿漉漉地耷拉在地上。
江安意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紫藤的嫩芽。
冰凉，柔软，可又让他的心感觉到触动。
他收回手，目光扫过泥土上的脚印——凌乱，深浅不一，有人应该在这里忙碌了很久。
门廊的灯忽然亮起。
阿姨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块干毛巾：“先生，外面凉，饭煮好了，进来趁热吃吧。”
江安意转过身，接过阿姨手里的干毛巾，轻声说了句：“谢谢。”可他潜意识中总觉得这句话似乎还带了点别的情绪，不只是单纯得道谢。
“这有什么，好孩子，快进来吧。”阿姨笑着说。
饭后到了房间，江安意把纸条展开。
“江老板，西墙给你种了棵紫藤。不用谢，如果要谢，就给它多买些肥料。”
“PS：下雨了，记得看看它。” 落款的太阳画得歪歪扭扭，像是匆忙中随手涂的。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才无奈地笑了笑。
今夜的夜无云，是个风雨后的晴夜。
月光正好掠过紫藤蜷曲的枝干，在那里有个嫩芽正在无人处偷偷舒展。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紫藤未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