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晚间烟火 第五次收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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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安意家的阳台不大，打开门就直通院子，但摆满了绿植。
多肉挤在陶土盆里，叶片肥厚，边缘泛着淡淡的粉。
绿萝从吊篮垂下来，藤蔓蜿蜒，在晨光里投下细碎的影子。
窗台边还有一盆薄荷，刚冒出新芽，凑近了能闻到清冽的香气。
石松照拎着喷壶，挨个给它们浇水。
“这盆多少天没浇了？”他戳了戳一株蔫巴巴的琴叶榕，“叶子都卷边了。”
江安意坐在藤椅上翻书，没怎么理他：“忘了。”
“这都能忘？”石松照蹲下来，拨开土壤检查根系，“根都快干死了。”
“那就扔了。”
“扔什么扔！”石松照愤愤不平的瞪了他一眼，“养了这么久，说扔就扔？”
江安意终于从书里抬眼，目光落在那株半死不活的植物上，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哦。”
石松照无语：“你有没有素质诶……”
浇水可是个细致活。
石松照把喷壶调成雾状，水珠均匀地洒在叶片上，像一场微型降雨。
他动作很轻，怕惊扰了那些刚抽出的嫩芽。
“你以前养过植物吗？”江松照问。
“养过。”江安意合上书，随口道：“都死了。”
“为什么？”
“没什么，因为忙。”
“那阳台外面就是那么大院子，为什么不种院子里呢？”
江安意稍微看了他一眼：“院子更不经常去，等着被枯死，是吗？”
石松照顿了顿，没再追问：“行吧。”
浇完水，石松照发现窗台角落还有一小盆仙人掌，藏在阴影里，几乎被遗忘。
“这个呢？”他举起来，“要不要浇？”
江安意撇了一眼：“不用。”
“为什么？”石松照存了心想逗逗他。
“沙漠植物，浇多了会烂根。”江安意无语并不是很想理他。
石松照挑眉：“你还挺懂。”
江安意垂下眼睫，声音很轻：“……以前有人教过我。”
石松照一愣随即笑道：“像我，我学种花都是跟我妈学的，我妈种的那一阳台的花，多多少少有些耳濡目染很正常。”
下午三四点太阳依旧很烈，石松照把几盆喜阴的绿萝搬到里屋，回来时发现江安意正站在紫藤前，指尖轻轻碰了碰叶片。
“放心，死不了。”石松照笑嘻嘻地凑过去，“我养植物可有一手。”
江安意收回手，淡淡道：“嗯。”
“下次我从我家给你带多肉，放你书桌上，比你这堆文件好看多了，而且还能护眼。”
“你随意。”
石松照笑了：“江老板，你怎么不说随你了呀？”
江安意瞥他一眼，转身往屋里走：“……闭嘴。”
石松照则是拿着喷壶又去了院子浇了一遍水，誓死守卫每一颗植物不要被渴死。
浇完水的傍晚，厨房飘出饭菜的香气。
石松照擦着手从阳台回来，看见江安意站在灶台前，锅里炖着什么，热气氤氲，模糊了他的侧脸。
“诶，今天阿姨怎么没来？老板，你居然会做饭诶！”石松照凑过去，鼻尖几乎贴在江安意肩上。
江安意侧身避开：“离远点。”
石松照笑嘻嘻地退后半步，目光扫过料理台——番茄切得整齐，青菜洗得发亮，砧板上还放着几瓣蒜，刀工精细得不像话。
“江老板，深藏不露啊。”
江安意没理他，只是往锅里撒了把葱花，香气瞬间炸开。
然后石松照猝不及防的被油溅到：“啊！”
江安意略带慌张拉过他的手检查：“还好不是什么大事，就烫红了一点点，再过一会儿连红的地方都看不见了。”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无情！”
江安意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时，石松照已经坐得笔直，手指在桌沿轻轻敲着不成调的节奏。
“别敲。”江安意放下一碗蒸蛋，碗底与木质桌垫相触，没发出半点声响。
石松照收回手然后舀了勺蒸蛋，蛋羹在勺尖颤巍巍地晃动。
入口的瞬间，他睁大眼睛：“怎么这么嫩？”
“水温四十二度。”江安意夹了片番茄，“比标准高两度。”
“为什么？”
江安意用筷子尖点了点碗边，“不为什么，我觉得这样最好吃。”
石松照笑道：“确实好吃，老板，你的手艺太棒了！”
番茄汁里的琥珀核桃闪着蜜糖般的光泽。
石松照咬下去时，听到清脆的“咔”一声。
“甜的？”他诧异地看着江安意，“你放了多少糖？”
江安意垂眸喝汤，理不直气也壮：“我喜欢！”
“行，这不也没说什么嘛。”
两人吃了一会儿，最后一块牛腩躺在盘子里，两人的筷子同时夹住。
“学生优先。”石松照手中的筷子蠢蠢欲动。
“雇主优先。”江安意将肉夹到他碗里。
“行，那病人优先。”石松照也只得放弃。
汤汁溅在石松照手背上，江安意皱眉抽了张纸巾。
“看我这运气，”指尖相触时，石松照忽然话语顿住：“你手好凉。”
“食不言。”江安意收回手，耳尖却红了。
饭后，石松照主动洗碗。
水龙头哗哗作响，他一边冲盘子一边哼歌，偶尔透过玻璃窗的倒影偷看江安意——那人正坐在沙发上看书，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的发梢，柔软得不像话。
“江老板。”石松照甩着手上的水珠走出来，“下次想吃什么？我带食材来。”
江安意翻过一页书：“随便。”
“火锅？”
“太辣。”
“寿司？”
“生冷。”
“那……家常菜？”
江安意终于抬头，目光平静：“你会做？”
石松照咧嘴一笑：“不会，但为了我可以去学呀。”
江安意依旧就冷哼一声，不做评判。
石松照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时，手机突然震动，许天衡的消息弹出来：
“老石！江湾公园今晚八点有烟火大会，据说十年一次！去不去？”
他手指一顿，抬头看向窗外——江安意家的天台正对着公园，视野开阔，如果站在这里……
“江老板。”他放下抹布，声音里压着兴奋，“你家对面是不是江湾公园？”
江安意正在擦手，闻言抬眸：“嗯。”
“今晚有烟火表演。”石松照晃了晃手机，“十年一次。”
江安意将毛巾挂回架子上，语气平淡：“所以？”
“所以——”石松照两步跨到他面前，眼睛亮得惊人，“要不我们去看。”
“人多。”江安意皱眉。
“我们就在天台看！”
“吵。”
“你家隔音那么好！”石松照仍是不肯放弃。
“……”江安意又开始犹豫。
石松照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拽住江安意的袖口：“就十分钟。”
江安意垂眸看着那只手，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外套穿上。”
“江老板，你最好啦！”
夏夜夜风微凉，江安意裹着薄外套坐在藤椅上，石松照则半个身子探出栏杆，像只随时会飞走的鸟。
“还有三分钟！”他回头，发梢被风吹得乱翘，“听说这次是意大利团队设计的，每一束都会炸成不同的花卉图样——”
江安意忽然站起身，拿起身侧的毯子搭在他肩上：“坐好。”
“好的。”石松照闻言立马坐下来，把搭在他肩上的毯子扯下，然后盖在了江安意的身上：“盖吧，反正我不冷。”
“你爱盖不盖。”江安意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夜色渐沉，公园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在河中散落的花灯。
“砰——！”
第一束烟火在夜空炸开的瞬间，石松照猛地抓紧了江安意的手。
金色的光点四散开来，像一场盛大的流星雨，随后又缓缓收拢，在夜幕上绘出一朵绽放的向日葵。
“哇！江老板，你看！”石松照惊叹，“向日葵！”
江安意仰头看着，烟火的光映在他的侧脸上，睫毛投下的阴影轻轻颤动。
“好看吗？”石松照凑近问。
江安意点头：“嗯。”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烟火的余音盖过，但石松照还是听见了。
“再说大声一点！”石松照冲着烟花喊。
江安意这次声音倒不小：“你傻不傻？”
话语间，第二束烟火升空，整个夜空仿佛被染成了深蓝色。
光点缓缓坠落，如同银河倾泻而下，细碎的光芒在空气里拖出长长的尾迹，像一场温柔的星雨。
石松照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像不像……”他轻声说。
“流星雨。”江安意接上他的话。
石松照转头看他，发现江安意正望着天空，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夜风拂过，吹乱了他的头发，烟火的光在他眼里明明灭灭，像是藏了一整片绚烂星河。
第三束烟火炸开时，石松照差点跳起来。
“江老板！你看！”他指着天空，“像不像我们种的紫藤！”
淡紫色的光点在空中舒展，垂落成串串花穗，随风轻轻摇曳，仿佛真的有一株紫藤在夜空盛开。
江安意怔怔地望着，眸光微动。
“你还没回答我像不像我们种的那株？”石松照人是笑着，眼眸闪动。
江安意没回答，但手指悄悄收紧了些，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最后一束烟火升空时，整个夜空都被照亮。
无数彩色光点炸裂开来，如同千万朵花同时绽放，绚烂得让人睁不开眼。石松照下意识转头看向江安意——
而江安意也在看他。
烟火的光映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他的睫毛上沾了一点细碎的光，像是落了一粒星子。
石松照忽然觉得，这一刻比任何烟火都耀眼。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晚间烟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