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意外来电 “你在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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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图书馆的落地窗外，早晨的阳光正斜斜地切过书架。石松照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的《非线性偏微分方程》已经停留在同一页超过半小时。
铅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又掉在桌上。他盯着草稿纸上反复涂改的公式，思绪却飘到了江安意家的那株紫藤——上次晒太阳的时候扫了一眼，长势喜人，或许就能缠满整面西墙。
看了一下时间差不多了，石松照刚收拾完书包，正准备走出图书馆时，手机消息提示音就响了。
“江老板：今天不用来了。”
“固执的某人：啊？我中午饭都打算去你家蹭了。”
“江老板：临时有事。”
石松照略微有点疑惑，虽然说语气跟之前的大差不差，但是他直觉有事。
于是当机立断的给他拨通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江安意的声音比平时更哑，背景音里有规律的“滴滴”声，像是某种医疗仪器。
“你在哪儿？”石松照直接问。
“在家。”
石松照：“江老板，你还好吗？要不我还是过去一趟吧，我都收拾好书包了。这不过去一趟有点亏呀。”
江安意含笑着说：“没什么事，只是临时有事，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
石松照觉得愈发奇怪：今天他的话怎么多了一些？试探性说：“江老板，你真的没事吗？”
然后就听到电话那头有机械女声隐约传来：“请1023号患者到三号诊室……”
手指顿住，心立马悬了起来：“你在医院？”
电话沉默三秒。
在电话那头的江安意似是无奈的叹息一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犹豫了一会才说：“嗯，我在医院。”
石松照没再问什么，只是攥紧了手机：“地址发我。”
电话挂断了。
石松照抓起书包就往外跑，差点撞翻邻座同学的咖啡。
去医院探望病人肯定是不能空手去的，石松照在路上走着的时候就在考虑要买些什么东西带去。
“糖果，应该是要的。上次给他买的还挺高兴的。甜品就算了吧，也不知道能不能吃……”
“要不要再带一束花？这个得考虑一下……”石松照一路上在备忘录里删改增添。
在路上刚好碰到上完公共课回来的柳林：“老石，你这是要去哪？”
“江老板生病了，我这打工的不得去看一看。”
“原来是探病啊，想好买什么了吗？”柳林问。
“没呢。”石松照叹了口气。
柳林拍拍胸脯：“这个事我可有经验了，来，我教你！”
于是两人就近蹲在图书馆台阶上，拇指快速滑动着订单页面。
“我说你像这个花水果什么的就直接订到医院，然后到时候你到那里再去拿，这样方便一点，然后你那糖果啥的去学校小卖部买就行了。”柳林大手一挥，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行。”石松照很爽快的应道。
精品脐橙的广告图油亮饱满，但评论区有人晒出干瘪如老妪脸的实物；巨峰葡萄感觉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甜；想买苹果吧，又觉得太普通。
柳林听他那么说直接点开筛选栏，展开勾选：
“选水果啊，就要酸甜适中，病人的胃受不了太甜的，还要易剥皮的，要是输液了，手会不方便，要无特殊气味，病房里最忌讳浓郁果香。”
“还是柳哥懂得多。”石松照惊叹。
“那肯定，想当年我奶奶生病的时候，我天天过去看她，这不我经验可足了。”
最终购物车剩下：四只装蜜柑（商品详情写着果肉柔软，纤维细腻)，盒装草莓（翻了三页评论确认没有激素味)以及即食菠萝蜜（果肉比较多，吃着也舒服）
最后在付款前又追加了袋装苹果片——纯粹因为商品名叫“病房伴侣”。
转战鲜花小程序时，石松照遇到了更复杂的伦理题。
柳林：”要我说送花这个更简单了，你只要不要送什么菊花，什么白色的花，一般来说都还好。”
可花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最终，石松照还是选择了向日葵：“向日葵这颜色多好啊，感觉有生命力，而且比较耐放，也好养。”
“那就这个吧，向日葵确实不错。”柳林对此非常赞同。
“那配花就写加一样白色洋桔梗，再加一样尤加利叶，怎么样？”
“可以的，就这样吧，再多也不好……”
与柳林分别之后，不知不觉中就到了学校门口的便利店。
便利店的糖果货架在冷白灯光下显得格外鲜艳。
石松照站在前面，手里捏着一包水果糖，眉头紧锁。
第一个问题则是味道。
江安意讨厌薄荷的东西。上次在他家整理时，石松照曾瞥见茶几抽屉里塞着半大盒薄荷糖，基本是没拆开过的。
对了，他好像也不爱吃软糖。于是他扫了一眼面前的货架，转身走向硬糖区。
柠檬？太酸，不行，可能刺激胃。
蜂蜜柚子？不行，甜度超标。
草莓？保险，但会不会太像在敷衍？
最后他拿起一包混合口味，里面有青柠、西柚和香橙等口味。怎么说都有这么多选择了，总有一种江安意能接受。
第二个问题则是会不会影响药效。
石松照突然想起上学期旁听的药理课。“糖分可能影响某些药物的吸收”，教授的话在脑子里蹦出来。
这个问题对于他来说算是轻车熟路，上一次在糖果店买的时候已经大概了解过了很多，他仔细查看了一下手中的这包糖。
木糖醇水果硬糖——包装上标着“不影响药效”。
他犹豫了一下，又拿了一小罐蜂蜜。如果糖不行，至少蜂蜜能护胃。
结账时，收银员扫着码随口问：“给女朋友买的？”
石松照听到这句话，突然笑了：“给我那个怕苦的老板，这个人，生病了都一声不吭的。”
玻璃门合上前，听见收银员笑着喊：“祝早日康复啊！”
石松照回首：“谢谢你！算是承你吉言啦！”
病房里，江安意正靠在床头看文件，左手插着留置针，右手翻页时，输液管微微晃动。
听到门响，他头也不抬：“我说了不用——”
“——知道你嘴硬。”石松照把东西往桌上一放，“所以我自己来了。”
江安意终于抬头，目光扫过那堆水果，最后停在石松照脸上。
“急性肠胃炎？”石松照扫了一眼狐疑道。
“嗯。” 江安意顿了一下。
“因为没吃饭？”
“因为……”江安意似是在思考，“早上多喝了几杯咖啡。”
“上次都告诉你不要老是喝咖啡了。”
石松照没多问，只是看一下边上打包好的外卖，“你自己买的？”
江安意：“对，知道要你要来，多打包了一份。”
“老板，你对我真好。”
拆开粥盒，热气腾起来，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你是吃饭前吃药还是吃饭后吃”石松照顺带问了一嘴，然后才恍然想起来，“还有这个——”
一包水果硬糖糖被放在床头。
江安意盯着糖看了两秒，突然问：“你是怎么想到买这个的？”
“怕你觉得药苦。”石松照指了指自己的嘴角，“顺带吃糖能让人心情变得好，嘴角这样总是上扬的啦。”
江安意依旧冷哼了一声，不做应答。
石松照冲他笑了一下，就低头拆水果袋，塑料的摩擦声格外刺耳。
“橘子？”江安意突然问。
“嗯。”石松照掰开一个，递过去，“甜的。”
江安意没接，只是盯着他的手看了两秒，然后颇为无语：“留置针。”
石松照这才反应过来——江安意的左手正输着液，右手翻文件，确实没多余的手接东西。
他犹豫了一下，把橘子掰成瓣，递到江安意嘴边。
江安意还在犹豫。
“不吃就烂了。”石松照说。
僵持三秒后，江安意低头，就着他的手咬住橘瓣。温热的呼吸扫过指尖，像羽毛轻轻擦过。
“你带来的花不插玻璃瓶里，难道等着它自己跳进去，还是指望我这个病人啊？”江安意咽下橘子，突然说。
石松照一愣：“什么？”
“你买的花。”江安意抬了抬下巴，示意床头柜上的花束，“不插起来？”
石松照这才想起自己还带了花。他手忙脚乱地拆包装，向日葵与白色洋桔梗和尤加利叶混在一起，倒是很配这间病房的色调。
窗台上有只空玻璃瓶，他拿去洗手间接了水，回来时发现江安意盯着他手中的花看。
“江老板，你很喜欢这花？”石松照将花搁在床头柜上。
江安意轻轻的摇了摇头：“不是，只是久违的感觉有了生机。”
病房陷入沉默。
石松照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推到江安意面前。
“医生怎么说。”他终于问出口。
江安意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才回答：“定期输注而已。”
“多久一次？”
“看情况。”
石松照盯着他苍白的指节，上面还有未消的针眼：“疼吗？”
江安意动作一顿，随即冷笑：“你问留置针还是病？”
“都问。”
江安意放下苹果，抬眸看他：“石松照。”
“嗯？”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江安意声音很轻，却像刀子，“我不需要同情。”
监护仪的滴答声变得震耳欲聋，石松照看着阳光里浮动的尘埃，才开口：“对你，不是同情，是关心。”
“你……”江安意一下子怔住了。
“哦，那医生说……”石松照状似无意地问，“什么时候能出院？”
“明天。”
“那明天我去接你。”
江安意抬头，石松照已经站起身收拾垃圾，背影在阳光下毛茸茸的，像个不讲道理的小太阳。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意外来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