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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抢人 东陶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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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陶澈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暗自嘀咕:谁家妹妹像她这样?别家小姑娘不都该惦记着零食玩具吗?怎么偏偏他这个妹妹,总对这些山水景致格外上心。
“小淘儿很喜欢这里?”他将妹妹眼中的雀跃尽收眼底,默默记在了心上。
“嗯嗯……喜欢!”东陶淘重重点头,末了又压低声音补了句,“这里太适合摆烂过潇洒日子了。”她缩了缩脖子,生怕哥哥听见又要赏她一个脑瓜崩——毕竟这话要是被听见,保不齐会被说小小年纪没个正形。
方才东陶淘跳马车那一出,东陶父并不知情,他刚下马车便陪着皇上进了四合院。倒是旁边几位离得近的皇子看得一清二楚,见那小丫头古灵精怪的模样,都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几个半大的孩子本就无需应酬,正好四处撒欢。十岁的东陶砚澈便带着妹妹漫山闲逛,走着走着,竟晃到了后山。
“阿哥,有鱼!”东陶淘忽然停住脚步,指着前方小声惊呼。
只见不远处有一道小巧的瀑布,水流潺潺汇入下方一汪深涧。兄妹俩正蹲在涧边,好奇地盯着水里游弋的小鱼,指尖几乎要碰到沁凉的水面。
“砚澈,原来你们在这儿!”两道清脆的声音一前一后传来。
东陶砚澈回头,见是五皇子邦珩和六皇子邦珏,脸上顿时露出笑意:“五哥,六哥。”
邦珩和与邦珏他素来交好,此刻也凑了过来,目光落在涧水里的小鱼上。年纪稍长些,性子爽朗,指着水里一尾金红相间的鱼道:“这鱼倒稀罕,瞧着比御花园池子里的还灵动。”
邦珏则蹲下身,和东陶淘并排看着,轻声问:“小淘儿,你在数鱼吗?”
东陶淘扭头看他,小脸上满是认真:“嗯!它们游得好快,总也数不清。”
东陶砚澈在一旁笑道:“她方才还说这里适合‘摆烂’呢。”
“摆烂?” 邦珏没听过这个词,好奇追问。
东陶淘顿时涨红了脸,伸手去捂哥哥的嘴,却被东陶砚澈轻巧躲开。她气鼓鼓地瞪着他,模样倒惹得六皇子和五皇子都笑了起来。涧边的风带着水汽,混着孩子们的笑声,在山谷里轻轻荡开。
“公子,小小姐,夫人让奴婢来请几位主子回主厅,拜祭仪式要开始了。”
来传话的是四合院里负责洒扫的丫鬟之一,她福了福身,语气恭敬。
众人来到院子中央,只见那里摆着一张长长的供桌,正对着不周山的方向。桌上陈设齐全,最上方是整只的猪头,旁侧罗列着各色精致贡品,桌前则设着一个三足香炉,炉中已有袅袅青烟升起。
忽然,一旁的大钟“当——”地敲响,一名身着锦缎蟒袍的公公扬声高喊:“吉时到——”
随着这声宣告,在场众人纷纷整理衣袍,依着辈分排位跪下。东陶淘挨着许母站定,抬眼望去,前方是一众皇子,再往前便是并肩而立的皇后与皇帝。三拜九叩礼毕,按规矩,所有人需在现场将贡品分食完毕才能离开。
等一行人回到住处,已是酉时。但这并非结束——真正的宫廷夜宴,才正要拉开序幕。
晚间,京中但凡有些头脸的朝臣、命妇与贵女们都会赴宴。东陶淘还是头一回踏入皇宫,眼前的景象却和她想象中截然不同。前世的她虽没去过故宫,却在手机上看过无数资料,原以为这古代皇宫会和记忆里的影像重合,可越往里走,越觉得处处透着新奇。
“不对……好大,完全不一样。”她忍不住小声嘀咕。这里的宫殿明显比记忆中故宫的殿宇更为宏伟,雕梁画栋极尽辉煌,建造工艺也精巧得超乎想象。她一时竟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才恍然明白,刚进宫门时觉得不对劲,不过是因为还没走到核心之处。
晚宴设在宫廷西院。皇帝端坐于至高无上的龙椅之上,身旁是仪态雍容的皇后。往下两侧,依次坐着几位辅佐朝政的重臣,东陶父东陶一秋便位列其中,且坐在首位。
皇帝高举酒杯,目光扫过阶下众臣与家眷,声音洪亮而庄重:“今日登临不周山,祭告天地,一来感念上苍庇佑,国泰民安,五谷丰登;二来,亦需铭记先祖开拓之不易,我辈当承其志,励精图治,护佑万民。众卿与朕同饮此杯,愿我朝江山永固,百姓安乐!”
言罢,他率先饮尽杯中酒。阶下众人纷纷起身举杯,齐声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礼毕,宴席正式开始。丝竹声起,舞姬们身着华服,旋身起舞,水袖翻飞间如流萤穿花;另一边,伶人们演着诙谐小品,逗得席间不时响起阵阵轻笑。
东陶淘托着下巴看得入神,心里暗暗赞叹:这舞姿的灵动、表演的生动,比起蓝星的舞台也毫不逊色。
她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凑到许母身边小声说:“阿娘,我想出去消消食,你看肚子都吃这么大了。”
许母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好,阿娘走不开,让小春陪着你。记住了,不许乱跑,就在附近逛逛。”
东陶淘心里早打着别的主意——她其实是想找个清静地方,拿出藏好的纸牌玩几把斗地主。当下连忙应道:“好!知道啦!”
她这娇憨模样落在席间几位夫人眼里,顿时引来了善意的打趣。
户部尚书夫人掩唇笑道:“许妹妹,你家这小丫头可真机灵,才多大点,就知道‘消食’了,瞧那小肚皮鼓的,定是席间的糕点没少吃吧?”
旁边的定国公夫人也跟着笑道:“可不是嘛,眼睛乌溜溜的,方才看表演时那专注的小模样,活像只揣着心事的小狐狸,实在惹人疼。”
许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里满是宠溺:“这丫头就是嘴馋,方才在不周山吃了贡品,到了宴上又没停嘴,可不就撑着了。性子野,一刻也坐不住,让各位见笑了。”
东陶淘没心思听后面的闲谈,拉着丫鬟春小就要往外走。
不过她没着急走,反倒溜溜达达转到了男席那边。东陶砚澈正和两位皇子闲谈,径直挤到东陶砚澈与六皇子中间。
趁众人目光都落在席间谈话上,她飞快地从袖袋里摸出好几粒花椒,眼疾手快塞进了邦珏面前的糕点里,担心被发现还悄悄反了个面 ,弄完嘴角偷偷勾起抹促狭的笑。
六皇子邦珏正觉闲聊间有些口干,随手就捻起了碟中那块刚被做了手脚的糕点。
东陶淘只觉得心虚得很正准备悄悄咪咪走人,眼睛到处乱飘。
“唔?”邦珏刚咬下一口,眉头倏地蹙起,舌尖像是被火燎了下,麻意顺着喉咙直往上窜。他猛地顿住动作,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薄红,咳了两声才勉强压下喉头的灼感。
东陶砚澈最先察觉不对:“六哥怎么了?”东陶砚澈11岁,平日里就五皇和六皇子和他关系好选,两位皇子也性格温和与他年龄相当,五皇子12岁六皇子11岁。
邦珏眼角已沁出些水汽,却偏过头,正对上东陶淘那双写满“完了”的圆眼睛。他喉结滚了滚,忽然眨了眨眼,伸手从糕点碎屑里捻出那粒罪证花椒,举到眼前端详片刻,竟露出副认真模样:“没什么,就是这碟里混了颗豆子,瞧着倒比寻常豆子周正些,怪好看的。”
东陶淘差点没憋住笑——这人睁着眼说瞎话的本事,竟比她还厉害,她慌忙低下头,假装研究桌布纹样。
角落里的季寒州将花椒粒收回视线,指尖重新摩挲起杯沿,唇角似有若无地勾了勾。对面的三皇子刚抿进一口茶,闻言差点喷出来,忙转头去看窗外,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轻颤着。
东陶淘急忙找了个幌子就跑出去了。刚走出宴会厅,就听见身后传来几位大臣夫人的高声谈笑,多半是在吹嘘自家儿女或是议论席间的珍馐。她脚步不停,一路往外走——今晚的宴会果然盛大,连宴会厅外都站着不少衣着光鲜的贵女与命妇,沿着长长的回廊排成了队,低声说着话,衣袂飘香,簪环闪烁。
东陶淘拉着春小,原本兴冲冲地想找地方玩斗地主,可刚走没几步,突然想起三缺一凑不齐人手,那点劲头顿时蔫了下去,索性放弃了这个念头。可闲着又实在无聊,两人便寻了处临着假山的亭子坐下。
九月旬,这里又靠近北方,夜幕一垂,晚风带着山涧的凉意卷过来,吹得东陶淘缩了缩脖子。还好小春细心,早就在随身的小包袱里备了件绣着缠枝纹的薄披风,见她冷了,连忙取出来给她披上,系带子的时候还不忘叮嘱:“小姐快裹紧些,这山里的晚风最容易钻空子。”
披风上还带着白日晒过的暖烘烘的气息,东陶淘裹着它,顿时觉得舒服多了,她晃了晃两条垂在石凳边的小短腿,对小春说:“小春,你给我讲点好听的故事吧?随便什么都行。”
小春应了声“好”,便从坊间听来的趣闻讲到府里下人们说的笑话,偶尔也提两句宫里的新鲜事——比如哪位娘娘院里的菊花开得最盛,又比如哪位小公公学鸟叫学得能以假乱真。东陶淘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句嘴,要么惊叹要么笑,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倒也把这清冷的傍晚过得热热闹闹。
忽然假山后方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声音,说话声很大。春小也没继续聊起那故事来。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小女孩气鼓鼓的声音,带着几分蛮横:“季寒州,你给我站住!把你手里那只琉璃兔子给我,不然……不然我就去告诉父王,说你故意藏好东西不给我!”
八公主双手叉腰,瞪着眼前的小男孩。季寒州手里正捧着一只巴掌大的琉璃兔子,兔身通透如冰,耳朵尖泛着淡淡的粉,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细碎的彩光,瞧着格外精巧。他今年七岁,作为五年前送来的交换质子,性子向来沉稳,此刻只是平静地看着十公主。
“公主想要?”季寒州微微扬了扬手里的琉璃兔。
“当然!我刚才就瞧见了,快给我!”八公主立刻往前凑了半步,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兔子,生怕他藏起来。
季寒州却轻轻摇了摇头,十公主顿时瞪圆了眼,正要发作,又听他缓缓道:“这兔子是前日太傅赏的,后腿处有道细缝,我让工匠去补了,刚才才取回来。公主若是不嫌弃,我让他们再照着这个样子,做一只更精致的,明日一早送到您宫里去——新做的还能刻上公主的名字,岂不是更特别?”
他语气平和,眼神清澈,既没顺着她的性子直接妥协,也没半分敷衍,反倒像真的在为她考虑。
十公主愣了愣,琢磨着“刻上自己名字”这回事,觉得比直接要过来更有意思,脸上的怒气渐渐消了,嘴角悄悄往上翘,却还端着架子:“……那好吧,就依你说的。不过要做得比这个好看,不然我可不依!”
“自然会尽心。”季寒州微微颔首。
“哼,这还差不多。”十公主转身时,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走了几步又回头叮嘱,“明天一定要送来啊!”
“公主放心。”
看着八公主蹦蹦跳跳远去的背影,季寒州才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琉璃兔,指尖轻轻摩挲过兔身——那道细缝其实早就补好了,他不过是找个由头,既没让她失了面子,也护好了这只太傅送他的玩意儿。
躲在假山的东陶淘看得直咋舌,拉着小春小声嘀咕:“要要要,要的就是那个玉坠啊……这八公主,怎么跟强抢民女的地痞流氓似的?”
“强抢民女的地痞流氓?小姐这话…什么意思啊”她虽觉得不知道小小姐说的这话什么意思,但是她总觉得不是好的。
东陶淘没工夫细解释,又探头朝假山外望了望——季寒州正站在亭边,月光落在他脸上,衬得眉眼越发清俊。她眼睛一亮,又对小春说:“不过这小哥哥是真好看,怪不得七公主缠着要东西呢。换作是我,说不定也想‘抢’……不过我抢人,不抢东西,哈哈!”
她在心里偷偷咂摸:怎么会有人长得又帅又可爱?唔……不对,自己就长的又可爱又漂亮,想着,还在心里悄悄给自己比了个赞。
等八公主走远了,季寒州也转身往另一处走去。东陶淘这会正是在和春小说话的空余却不知已经走了的季寒州忽然顿住脚步,像是不经意般回头望了一眼东陶淘——那目光轻飘飘扫过,没作任何停留,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连脚步都没乱半分。
看着季寒州也走了两人才默默走出假山,不知不觉过了近一个时辰晚宴是下午五六点开始的,这会儿已经八点钟了,就是古代的戌时。许母身边的大丫鬟提着盏灯笼找了过来,站在亭外福了福身:“小小姐,夫人让奴婢来催您了,车马已经在宫门外等着,该回府啦。”
东陶淘这才从故事里抽出身,拍了拍裙摆站起身,跟着丫鬟往外走时,还不忘回头对小春说:“你刚才那故事还没讲完呢,回去路上接着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