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书店打工实录》群喵环伺

6、第 6 章

　　“嘿哟，”牛叔把勺子往旁边一搁，双手叉腰，厨师服差点被他鼓胀的胸肌撑裂，“小伙子，你是瞧不起俺老牛的手艺，还是觉得俺们这儿食堂的肉不干净啊？”

　　“不是不是！”林初一赶紧摆手，生怕这位牛头人大叔一生气直接把他当添头给炖了，“我就是……就是不太饿，清淡点好。”

　　牛叔狐疑地打量了他几眼，最后没再难为他，嘟囔着现在的小年轻胃口跟猫似的，手腕一抖，一大勺清炒时蔬扣进了餐盘里。

　　“谢谢。”林初一端着这盘菜，落荒而逃。

　　食堂声音嘈杂，人很还多，林初一低着头，快步往角落里走。

　　“哥哥！这！”

　　一个熟悉软糯但很急切地声音响起。

　　林初一一抬头，只见靠窗的一张桌子旁，一只小果冻正努力挥舞着小爪爪。它旁边坐着桃夭，正优雅地喝着一小碗汤，看到林初一看过来，她挑了挑眉，红唇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容。

　　林初一脚步一顿，本能地想换个方向。

　　结果肌肉男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一起吃吧。”

　　林初一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气，认命地走了过去。

　　刚在桃夭对面坐下，小果冻就迫不及待地“啪唧”一下弹了过来，紧紧挨着他。

　　桃夭放下勺子，抽出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优雅，极致的优雅。

　　眼神戏谑地在林初一和他面前那盘孤零零的青菜之间扫了个来回：“怎么？牛叔的红烧肉可是招牌，不合我们林大人类的胃口？”

　　林初一拿起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青菜，语气干巴巴的：“减肥。”

　　桃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头顶的狐狸耳朵愉悦地抖了抖：“行吧，你们人类就爱折腾自己。”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诶，对了，刚才坐电梯，感觉怎么样？我们楼里住户，还挺……热情的吧？”

　　林初一夹起一根青菜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味同嚼蜡。
　　热情？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鹿角、火焰眼球、卡门鸟人、冰火双子、侏儒律师……

　　这他妈是热情吗？

　　这是对他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唯物主义世界观进行的一场惨无人道的围剿！

　　他咽下嘴里的菜，面无表情地看着桃夭。

　　“你们节目组经费挺充足的。”

　　桃夭愣了一下，随即笑得花枝乱颤，旗袍勾勒出的曲线都在微微颤动：“节目组？哈哈……林初一，你还真是……执着得可爱。”

　　就在这时，那个穿着藏蓝色长袍，额生鹿角的俊美男子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非常自然地在林初一旁边的空位坐下了。

　　“桃夭姐，”他先跟桃夭打了个招呼，然后转向林初一，带着温和的笑意，“不介意拼个桌吧？其他地方没位置了。”

　　林初一环顾四周，确实没有位置了，他抿了抿唇，没说话，也轮不着他说话。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苍琊，住在7楼。”苍琊拿起筷子，姿态优雅，“咱们在电梯见过。”

　　林初一勉强点了点头。

　　“别紧张，”苍琊笑了笑，他笑起来的时候，额角的玉石般温润的鹿角似乎都更亮泽了些，“万象书屋就是这样，什么种类的住户都有，习惯就好。”他说话的语气自然得就像在介绍一个普通的居民小区。

　　种类……

　　林初一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个词用得太精准了。

　　“哥哥，吃！”小果冻用短短的小爪子推了推林初一面前那盘青菜，大眼睛里满是期待，希望他能多吃点。

　　苍琊看了一眼那盘青菜，又看了看林初一有些苍白的脸色，温和地建议：“只吃青菜营养可能不够，牛叔那里的食材大部分都很安全。”

　　大部分？林初一捕捉到了这个微妙的词。

　　桃夭支着下巴，笑眯眯地添油加醋：“绝对新鲜，而且绝对……原生态。”

　　林初一胃里一阵翻涌。他果断又扒拉了一大口青菜，含糊道：“不用了，我吃青菜挺好。”

　　食堂里喧闹依旧，林初一默默地吃着他的“安全餐”，感觉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小果冻就乖乖地靠在他手边，时不时发出细微的咕噜声。

　　桃夭和苍琊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内容涉及什么“结界波动”、“灵力流”之类的偶尔那个肌肉男插一句嘴，林初一完全听不懂。

　　就在他快要吃完，准备溜之大吉。

　　周围突然变得安静了。

　　桃夭和苍琊同时放下了筷子。

　　林初一若有所觉，僵硬地抬头。

　　桌旁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男人，身形挺拔，身穿白色长衫，面容俊美，却冰冷得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

　　他目光淡淡扫过桌面，最后落在了林初一面前的青菜上。

　　“这里的饭菜不合口味？”他问。

　　林初一下意识看了看四周，跟谁说的，跟他？

　　然后这一看，发现桃夭坐的老老实实，不仅是桃夭，旁边的苍琊坐姿笔挺得像小学生见教导主任，肌肉猛男嘴唇抿的紧紧的。只有蓝溟咿咿呀呀的，陆哥哥陆哥哥的喊。

　　他瞬间意识到，这个人在这里的身份可能不一般。

　　“好吃，没不好吃。”他说。

　　“住户手册，给他了吗？”

　　桃夭头皮一麻，立刻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带到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她顾不上扶，低头垂眼，声音没有平时的张扬，很明显在紧张：“还没有……”

　　男人嗯了一声。

　　桃夭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

　　“不用了。”他说。

　　桃夭愣了一下：“老板？”

　　“让他搬到十楼来。”

　　“……”

　　“……”

　　“……”

　　空气凝固了。

　　桃夭眼睛瞬间瞪圆，嘴巴微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苍琊诧异地看向桃夭。

　　桃夭微微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啊。

　　连肌肉猛男那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都出现了一丝波动。

　　林初一被这突如其来的寂静和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的，混合着震惊探究最多的是同情的眼神弄得浑身难受。

　　十楼怎么了？是楼层太高缺氧还是离天堂比较近，不是，为什么都看着他啊？

　　桃夭率先回神，声音还带着点不确定的颤抖：“老板，您的、您的意思是，让林初一住到10楼，那个……空着的套间？”

　　陆西辞淡淡瞥她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不然呢？

　　桃夭立刻噤声，低下头：“是，明白了。”

　　陆西辞没再说什么，目光最后若有似无地从林初一那张写满懵逼的脸上扫过，转身，径自离开了。

　　直到那抹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食堂门口，凝固的空气才好像才重新开始流动。

　　桃夭脱力般坐回椅子上，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

　　苍琊也恢复了常态，看着林初一，眼神复杂，欲言又止，最后说：“十楼啊……挺好，清静。”

　　林初一：“……”什么跟什么啊。

　　他戳了戳旁边的小果冻，小声问：“小东西，十楼有什么问题吗？”

　　蓝溟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它用小爪子扒拉着林初一的手指，声音细若蚊蝇：“陆哥哥……住……十楼，只有……陆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