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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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一感觉自己现在像个蒙鼓人。
但这群妖魔鬼怪都这么怕刚才那个男人，说明10楼显然不是什么好去处。
“我觉得我现在住的那间就挺好，就不用搬了吧？”他试探着说。
桃夭迅速打断他：“老板的决定，从来没有收回过。”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十楼视野好，安静，空气特别清新。”
林初一：“……”这理由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苍琊也拍了拍他的肩膀：“习惯就好，老板他，其实不怎么出门。”言下之意，只要你不作死，大概率也碰不上几面。
林初一：“……”这并不能安慰到他好吗！
蓝溟倒是很开心，用小脑袋蹭着他的手背：“哥哥！住……近！好！蓝溟！喜欢陆哥哥！”
好什么好！林初一想把这只小果冻拎起来晃一晃，看看它脑子里是不是全是水。
但事已至此，板上钉钉。
饭后，桃夭就雷厉风行地开始安排搬家事宜。
林初一也没什么行李，就一个背包和一台手机。
所谓搬家，也就是把他从8楼挪到10楼。
电梯在十楼停下，“叮”的一声，在林初一听来宛如丧钟。
整层楼只有两扇门，一左一右。
桃夭指着左边那扇看门，用气音说：“那是老板的。”
然后指向右边那扇门，“这间是你的，门卡。”
她说完，飞快地把一个小册子塞进林初一手里：“这是《住户手册》加强版，你……好好看看。”然后，她迅速按下电梯按键，“我还有事，先走了！蓝溟陪你哈！”
话音刚落，电梯门就合上了，留下林初一和扒在他裤腿上的蓝溟，站在安静得可怕的十楼走廊。
林初一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册子，封面是烫金的“万象书屋住户须知及安全守则（十楼特别版）”。
他嘴角抽了抽，认命地拿出房卡，刷开了右边那扇门。
进去后是个套间，很宽敞，装修很精致，家具一应俱全，而且非常干净，像是从没有人住过。
“还挺……”他咕哝着，把背包扔在沙发上。既来之，则安之吧。反正他现在是砧板上的鱼，啊不，是妖怪观察箱里的人类。
蓝溟兴奋地在柔软的地毯上滚来滚去，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林初一没理它，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拿出了那个《十楼特别版》手册。他倒要看看，这地方到底还有什么奇葩规矩。
翻开第一页，加粗的字体赫然映入眼帘：
第一条：保持安静，十楼禁止喧哗、奔跑及进行任何可能产生过大噪音的活动。
第二条：夜间如无必要，请勿在十楼公共区域长时间逗留。
第三条：老板喜静，非请勿扰，如遇老板，保持礼貌，切勿长时间凝视、主动攀谈或赠送礼物。
第四条：如发现十楼出现异常，请立即返回自己房间并联系桃夭，切勿自行探查。
……
林初一一目十行地看下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都什么跟什么？这确定是住户手册不是科幻小说设定集？
他合上册子，揉了揉太阳穴。算了，看也看不懂，反正核心思想就是：别吵，别闹，别惹隔壁那位。
他现在只想躺平。
然而，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又叫了一声。
那盘青菜，实在不怎么顶饿。
“哥哥……饿？”蓝溟察觉到他的情绪，滚到他腿边，仰着小脑袋。
林初一叹了口气，把小家伙捞起来：“是啊，饿，但不想下去。”
蓝溟的大眼睛眨了眨，忽然，它挣脱林初一的手，落到地上示意林初一跟着它。
它停到冰箱前。
林初一打开冰箱。
冰箱里整齐地放着一些看起来就很新鲜的食材，水果、蔬菜、鸡蛋，甚至还有几盒牛奶和一包看起来像是肉类的东西，包装上写着“岩兽肉排，已处理，安心食用”。
旁边贴着一张便签纸，是桃夭龙飞凤舞的字迹：“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备注：岩兽肉口感近似牛肉，能量较高，人类建议一次食用不超过100克。——T.Y.”
林初一拿着那包肉排，心情复杂。
这服务倒是挺周到，看来是打定主意让他这个珍稀人类在十楼长期定居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肉排放回了冰箱。
他还没做到能坦然食用未知生物的地步，万一吃了长出角或者尾巴，到时候就真完蛋了。
然后挽起袖子，决定给自己煎个蛋。
就在这时，门外走廊上，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不疾不徐。
林初一动作一顿。
下意识支起耳朵听。
脚步声似乎是朝着电梯的方向去了。
没多久，消失了。
他继续煎蛋。
吃饱喝足，困意就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昨晚在公交车上根本没睡好，今天又经历了世界观粉碎性骨折和重组，还被迫升舱到十楼，精神早已透支。
林初一几乎是飘进卧室的，一头栽倒在柔软得不像话的大床上。
蓝溟也啪嗒啪嗒地跟进来，自觉地蜷缩在枕头旁边，发出细微而均匀的“咕噜”声，像个小夜灯。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连梦都没做一个。
也不知过了多久。
林初一眼睛还没睁开，手先摸向了肚子。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豪华但陌生的吊灯，呆滞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在哪儿。
哦，十楼。妖怪窝。隔壁住着大BOSS。
旁边传来咕噜噜的声音，蓝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趴在他枕头上，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早啊。”林初一无精打采地打了个招呼，坐起身。
蓝溟开心地蹭过来：“哥哥！饿！”
“知道，我也饿。”林初一下床，趿拉着拖鞋往外走，准备去冰箱看看还有什么能吃的。
林初一拉开冰箱门，拿出两个鸡蛋和牛奶。蓝溟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小声嘀咕：“肉肉……”
“不吃肉，”林初一冷漠地拒绝，他是绝对不会动这里的肉食的，“今天喝牛奶粥，去客厅乖乖等着。”
蓝溟小脸皱成一团，倒是听话，乖乖过去了。
他把米淘了扔进小锅，倒水倒牛奶，开火。等粥滚的间隙，煎了两个蛋。油锅滋啦作响，蛋液迅速凝固成金黄的太阳蛋，边缘微焦，香气霸道地窜出来。
林初一把蛋盛出来，转身准备去搅搅粥。
一回头，差点撞上个人。
陆西辞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无声无息靠在厨房门框上，抱着胳膊，正看着他。
或者说，看着他手里的煎蛋。
林初一吓得手一抖，铲子差点飞出去。
“你怎么进来的？”
陆西辞指指沙发上的蓝溟。
目光掠过他手里的锅铲，落在滋滋作响的煎蛋上。
“味道飘过去了。”
林初一愣了愣：“……所以？”
“所以我来看看。”陆西辞走了进来，很自然地站到料理台边，垂眼盯着锅里形状完美的太阳蛋，“你还会做饭。”
“不然饿死吗。”林初一关火，把蛋铲到盘子里。他想了想毕竟是老板，还是客套了一句，“你吃过了？没吃的话……”
“没有。”他说，“可以。”
“……”林初一拿着盘子的手顿了顿。他就是客气一下。
陆西辞仿佛没看出他的迟疑，自顾自拉开餐桌旁的椅子坐下了。
“谢谢。”
林初一盯着他看了两秒，转身又拿了两个鸡蛋。行，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蓝溟在两人脚边兴奋地滚来滚去：“陆哥哥！吃饭！”
陆西辞低头看了它一眼：“安静点。”
小果冻立刻缩成一团，不敢动了。
林初一很快把两份早餐端上桌。他的那份是煎蛋和烤面包，给陆西辞的那份也是煎蛋和烤面包，一模一样。然后一人一碗粥。
陆西辞拿起叉子，戳了戳煎蛋边缘。“没有别的？”
“冰箱里还有岩兽肉排，”林初一说，“但我不会做。”
“为什么不会？”
“因为我是人类，没学过处理未知生物。”林初一咬了一口面包，“而且那玩意儿能量太高，怕吃了变异。”
陆西辞切下一块蛋送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
“你想多了。就算你每天吃三斤岩兽肉，也长不出尾巴。”他放下叉子，补充道，“顶多流点鼻血。”
“那还是算了。”林初一喝了口粥。
两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陆西辞吃东西很安静，几乎不发出声音，林初一偷偷瞥他一眼。
陆西辞吃完最后一口煎蛋，放下叉子。
“蛋太老了。”他说。
林初一差点被粥呛到。你还挑上了。
“下次注意。”
“没有下次。”
陆西辞抬眼看他：“你住我隔壁。”
“所以呢？”
“所以味道会飘过去。”陆西辞语气淡淡。
林初一咬着面包，含糊道：“你饿了可以让食堂给你送饭。”
“食堂的饭很难吃。”
“桃夭说牛叔手艺没得说。”
“那是她味觉有问题。”陆西辞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吃惯了猪食，看什么都像满汉全席。”
林初一：“……”
他觉得牛叔要是听见这话，能直接气过去。
“那你还开食堂？”林初一问。
“员工福利。”陆西辞说，“而且他们确实爱吃。”
“那有没有可能是你的问题。”
“我没有问题。”
行吧。林初一低头喝粥。跟这位说话，容易噎着。
他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端起盘子准备去洗。陆西辞还坐在那儿，没动。
“你盘子，”林初一用下巴指了指他面前光可鉴人的空碟子。
“放这儿。”陆西辞说。
林初一乐了：“怎么，你用过的盘子还得专人处理？”
“有油。”陆西辞抬了抬眼皮，“不想沾手。”
“……那你怎么就沾嘴了呢。”
“嘴不挑这个。”
林初一觉得这逻辑绝了。他认命地把两个盘子叠在一起，刚要转身，陆西辞又开口了。
“明天早上。”
“嗯？”
“煎蛋嫩一点。”
林初一差点把盘子捏碎：“我没说要给你做。”
“你今天做了。”陆西辞指了指空盘子，语气理所当然得让人上火，“而且我吃完了，明天还想吃。”
“那是你蹭的！”
“哦，”陆西辞点点头，从善如流，“那明天能再蹭一下么。”
林初一：“……”
他憋了两秒，把盘子往水槽里一放，水龙头开得哗哗响：“看心情。”
背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像是鼻腔里发出的气音，不知道是哼还是笑。
等林初一洗完碗擦干手出来，陆西辞已经走了。
蓝溟正趴在门边，小脑袋往外探。
“别看了，”林初一踢掉拖鞋瘫回沙发，“瘟神走了。”
蓝溟滚回来，扒着他膝盖：“陆哥哥……高兴。”
“他哪只眼睛看着高兴了？”
“就是高兴！”蓝溟很坚持，用软乎乎的脑袋顶他手心，“哥哥做饭……好吃。陆哥哥……好久，没吃饭了。”
林初一手上动作一顿：“什么叫好久没吃饭？”
“不吃饭……很久。”蓝溟努力组织语言，“桃夭姐姐说……挑食，会饿死。”
林初一想象了一下陆西辞那张冰山脸因为挑食而饿得奄奄一息的样子，莫名有点滑稽。但他很快打住这念头：“关我屁事。”
话是这么说，下午林初一打开冰箱琢磨晚上吃什么的时候，眼睛还是在那包岩兽肉排上停了几秒。
他迅速移开视线。
不行，立场要坚定。
最后他煮了碗清汤寡水的面条，卧了个溏心蛋。
吃到一半，门被敲响了。
不是陆西辞那种无声无息的登场，是正儿八经的敲门。
林初一叼着面条去开门。
门外是桃夭，手里抱着个纸箱。
“喏，老板让我送来的。”她把箱子往林初一脚边一放，“说是食材。”
林初一低头一看，箱子里满满当当：码得整整齐齐的鸡蛋，几盒看起来像普通鸡肉但标签写着低敏禽肉，蔬菜水果，甚至还有一袋米和几包挂面。
“他这是想干嘛？”林初一用脚碰了碰箱子，“包养我？”
桃夭噗嗤笑出声：“你想得美。老板的原话是——投资。说免得你哪天因为营养不良晕倒在十楼，他还得叫救护车。”
“……这儿有救护车吗？”
“没有，”桃夭笑眯眯，“所以他说，为了避免这种麻烦，请你努力活蹦乱跳。”
林初一无语。
他蹲下身翻了翻，发现箱子最底下还压着张便签，上面一行锋利的字：
蛋要溏心。
肉排煎七分熟，撒黑胡椒。
别放洋葱。
林初一捏着便签纸，气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