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修行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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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咚。
梁木辞也不知为何咽了口唾沫，她低头看着缠绕在自己腰上与四肢的松枝，又看向许寻桃，缓缓道。
“所以……大师姐是木谛脉吗？”
这与荒林中发生的事很像，只是凌元思的那些“姐姐们”并非像被许寻桃操纵的松枝这般听话乖巧，而像是自己有意识一般，而且……几乎整个荒林都可以像这样随意伸长缩短，更让人觉得恐惧。
“对。”许寻桃挑了挑眉，手指抚上水蓝色的抹额，有点无奈道。
“你还要保持这个姿势多久，站起来说吧。”
梁木辞这才发现自己因为听得太入迷，依旧保持着倾倒的姿势，哪怕大师姐已经让松枝将她放回了小路上。她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赶忙直起身子，双脚稳稳地抓在地面。
“小心些，继续走。”
许寻桃转过身，沿着这条狭窄的山路上继续走下去，她的声音与山涧奔涌的河水一起回荡在身后一人一鬼两个小孩心里——甚至比河水掀起的波澜更加汹涌澎湃。
“修士分九阶，又叫九种境界，分别是引气、凝种、开脉、谛魂、化域、镇世、溯本、通神、登代。”
“而其中一到三阶又被称为凡境，顾名思义，此乃修行的起点。我今岁二十八，是木谛脉第三阶，开脉境。你的二师姐段梓棉与三师姐明吉玉都是第二阶，凝种境。”
“这等神奇的力量居然只是……凡境？”梁木辞感慨道，其实许寻桃对她来说也已经像仙人一般。
“你见的太少了，若是你见到师尊，方会知我这点把戏是何其渺小。”
许寻桃轻轻叹了口气，抬起头，望向天幕微明的远方。梁木辞随着望过去，却并看到什么东西。
“大师姐应该……是，是在想师尊吧。”沈文珺看着许寻桃的侧脸，轻声道——她今日并未完全攀附在铜镜上，而是一手拽着铜镜，双脚在地面。因这次的行进得不快，居然可以勉强跟上。
她认得许寻桃这个眼神，没有落点又有些脆弱，满是怀念，便是在看过去，或者在看一种飘渺的想象。
“四到六阶被称之为灵境，师尊……就是这个境界。”
她顿了顿，继续道。
“七到九阶称为道境界。据我所知，整个南壤府都没有这个境界的修士。”
只是片刻，许寻桃便收回视线，变回了那个冷清可靠的大师姐。
“啊……”梁木辞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短发而且双眸微微泛黄的女人，张嘴问道。
“大师姐，您知道蒋远大人是什么境界吗？”
“你见过蒋远大人？”许寻桃的语气有些吃惊，低头嘟囔了一句。
“梓棉果然不靠谱，这样大的事也不告诉我。”
“是，这次的鉴灵大选是她主持的。”
“奇怪，这种小事一般都不会惊动她的，以往都是段岩前辈主持，这次怎么会……”许寻桃的有些困惑。
“蒋远大人可是后土殿十二真君之一的南壤真君，是代表后土娘娘意志的神灵眷属，是南壤的庇佑者。”
“……眷属？”梁木辞将这个词在舌尖咀嚼了一遍,这话对她的冲击性太大，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神明也会有眷属吗？难道……蒋远大人可以见到后土娘娘？后土娘娘当真如同塑像那般吗？祂……
“蒋远大人应该是六阶修士，灵境之巅的镇世境。不过……我也不确定。但她若是出手，我等低阶修士只是看着都会入魔吧。”许寻桃叹了口气。
“十二真君都是这般厉害吗？”梁木辞难得追问了一句，她初入修士的世界，犹如稚子，一时间都忘记了在槐下村时养成的习惯。
“不，十二真君之中还有与神灵联系更为紧密的代行者，也就是道境的修士……”
不知什么时候，河水的咆哮声比一开始大了几十倍，梁木辞这发现她们已经顺着山路走到了极其贴近奔腾河水的地方，冰凉的水珠飞溅到梁木辞的嘴唇上，她舔了舔，有些甘甜。在前方川流不息的河流上，居然架着一座桥——其实就是一棵倒下的松木，或者不止一棵，它们像麻绳一样的姿势拧在一起，跨越广阔的河面抵达对面的山。
徐寻桃走到那座桥一半的的距离，停下脚步，回身对着梁木辞道。
“坐吧，这桥还是我搭起来的。”
梁木辞也不在乎脏不脏，随便找了一个貌似平坦地地方坐下，湿软黏腻的苔藓几乎一下子洇湿了裤子。而她的身侧沈文珺也随着找了个地方，乖乖地坐下。与梁木辞一起，仰着脖子盯着许寻桃
——她也是在是想要过一把修仙的瘾，就这么做做样子，应该不过分吧。沈文珺默默道。
“……好了，把眼睛闭上，放松。”
许寻桃被那异瞳盯得不自在，她伸手啪地一下把梁木辞头摁下去，又转了个九十度，让她看向那正向着北方不绝奔涌的长河，水声百转千回，比任何一种乐器都要复杂，无穷无尽，那样自由包容。
梁木辞缓缓阖上眼睛，沈文珺也随着一同。
许寻桃的声音清冽，缓缓灌入二人耳朵。
“放松，什么也不要怕，不要想。”
“去听天地间的一切声音。”
这个过程起初有些无聊。梁木辞努力听也只能听到滔滔不绝的水声，她忽得想起许寻桃说要放松，又告诉自己赶紧忘记。
“不要急，万物有灵，你试着将自己想象成一只容器。”许寻桃看出了她的局促，轻声道。
梁木辞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试着去想象。不知究竟过了多久，梁木辞甚至不清楚她是不是睡着了，她的耳边竟是响起风声，它们穿梭在树枝，听到山石咕噜噜的从山上滑落，咕咚一声掉进水中与河水碰撞……
她的身体似乎真的变成了一只破口的土陶瓶——放在姥姥房间里桌上的那种，这一切像是在其中中回响，越来越清晰，但反而梁木辞有一瞬间的失神，她几乎找不到自己在哪，这让她不可避免的抗拒。
“不要抵抗。”清列的声音适时响起。
“现在，让这只容器破碎。”
“让你自己流进天地之间，不要害怕。”
这种感觉很神奇，梁木辞甚至觉得自己真的听到了瓶子破碎的声音，她从裂口哗啦啦地被倾倒出去，融进了天地万物。只是有点奇怪的是，她似乎觉得这天地的万物依旧不是很喜欢她，她靠近谁，谁就会躲开。
她仿佛在逐渐变成天地间的一部分，也有天地间的东西与她融合，变为她的一部分。
“修行……就是这样的吗？好像……感觉确实在吸收力量……”梁木辞喃喃自语，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说了出来。
“嗯，理论上你在这里坐十年，百年，千年确实可以。”
“可……人类的寿命只有短短百年。”
梁木辞听到许寻桃有些无奈的声音。
“还记得我方才告诉你的吗，修士就是掌握控制天地自然的力量。”
“记得。”
“那……你觉得世上哪些东西拥有天地自然之力？”
“山，石头……河流，风……”
所有世间的一切，难道不都是吗？
“你说得对，但它们都不叫拥有，而叫蕴含。”
“再想想。”
这两者有什么不同？还有，还有什么……梁木辞微微皱眉，她仔细思索，忽然又想到了那片宛如有生命一般的荒林。
能够操纵自然，就是拥有了吧。
梁木辞睁开了眼睛，猛得看向许寻桃，从嘴唇中吐出一个字。
“妖……？”
她的尾音有些发飘。但梁木辞忽然发现，方才还是在东侧初升的太阳，此时已经在西边沉落，撒下一片金黄。
“什么……”梁木辞瞪大眼睛。
这难道是已经过了一天？可是在她看来，不过短短刹那而已。她忘了隐藏，直接回头看向了沈文珺，发现鬼小姐也一脸错愕，嘴唇有点发抖，显然是与自己想的差不多。
许寻桃似乎早就预料到梁木辞的这副模样了，摊了摊手。
“你比你的另外两位师姐反应好太多了，梓棉第一次吓得直接从桥上掉了下去，若不是反应快，她应当已经冲走了。吉玉胆子小，竟然吓得大哭起来。”
这种不知道时间去了哪里的感觉，当真很可怕。梁木辞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长舒了一口气。
“当然，你很聪明。”许寻桃蹲下身，神色变得严肃，看着梁木辞的眼睛道。
“妖就是在漫长时间中，拥有了掌控天地之力的东西。”
“所以，除妖的意义可远远不止防止它们祸害人间那么简单。简单来说以人为食，而人也要夺取它们拥有的天地之力，得到后再逐步吸收，转化为人所用。”
梁木辞有些怔住，她低下头，翻来覆去看看着自己的手心与手背。许寻桃的话她听懂了，又似乎……远远没有理解。
“不过……你还真是让我惊喜，如果师尊知道，也应当会很开心。”
虽然许寻桃的语气中听不出半分欣喜的感觉，她伸出手，将梁木辞从桥上拽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双眸中又蒙上些困惑。
“只是……你的天赋真的那么低？”
“嗯，摸仙石的亮光很低微，只有一颗太阳纹。”梁木辞点了点头。
“可是，当初我有四颗太阳纹，进入你这个状态用了半个月。吉玉有两颗太阳纹，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梓棉情况特殊，来到小竹宗就已经是一阶修士。不知道具体天分几何，但她提过，她也用了五天。”
只是这种天分一下子砸到小竹宗手里，她还真是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许寻桃皱起眉，捏着下巴，一边徘徊了一会儿一边喃喃自语。
“嗯反正……这种事应该越快越好？正好今晚……”
与自己叽里咕噜地说了好一会儿，似乎终于是把自己说服了。许寻桃停住脚，郑重地对着梁木辞点了点头。
“那今日就带你去猎一阶的妖兽。”
“等等，今日？是不是……太快了？”
冷汗一下子从掌心滑下，梁木辞咽了口唾沫，她总觉得自己还一知半解，半瓶子水晃荡，况且……
“我还不清楚要走什么谛脉。”
“选择谛脉要三阶修士才可以，这你不用担心。”许寻桃道。
“你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办法就这样空口告诉你。如果……在这个猎妖的过程中你后悔了，及时止损还能回头。”
梁木辞本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她见师姐已经料想周全，很快点了点头。
“大师姐，我听你的。要如何去找妖？”
“还记得早晨那位来到小竹宗求助的老妇人吗？”
许寻桃双手抱在胸前，打了个响指。
“我怀疑就是小妖作祟，本来想今晚自己去看，如今这样刚好可以带上你。是一阶妖物的话，刚好可以让你吸收入体。”
“……”
梁木辞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嘴，快步跟上许寻桃已经转过去的背影。
她只是忽然想到一件事——
拥有天地之力的并非只有修行多年的妖物，还有……修士。
那……除了猎妖，修士之间又是否可以……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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