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鉴灵大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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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向国祀圣山深处的这条路对于梁木辞来说并不怎么舒服，甚至从话越来越少的沈文珺也能看出来，鬼小姐也有些不适。
这里安静得像是槐下村夜晚的坟林，没有活物，没有任何亮光，四周的山石也沉默不语。
它们应当在这个世界诞生时就已经存在，岁月无法撼动它们，所以用苍老来形容并不准确，只是散发出的气息格外厚重。
越往深处走，那种气息越强烈。梁木辞几乎感觉要与这座山融为一体，她感到自己脚下越来越不像是坚硬的路，而是十分柔软。就好像这座山是活的，而她走在血肉上。
不知何时，这空腔甬道似乎也不再静谧，发出极其微小的咕噜声，梁木辞搞不清这是不是自己的幻觉，竟觉得像饥饿时肚子发出的声音。
而且……梁木辞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小声说。
“……这座山好像不太喜欢我。”
不知道为什么，她能明显感觉到山对她的警惕与防备——这儿并不欢迎她。
“……我也是。”身后，传来沈文珺小小的回应声。
梁木辞加快脚步，闷着头跑过长长的甬道，终于在看到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片昏黄的烛火时松了口气。
她走进那空旷的地方，先是被中央后土娘娘巨大的神像吸引，祂依旧那样宁静。然后，她看到六个仙门的执事正站在她面前，梁木辞站定，深深鞠了一躬。
咦……
她低头，蓦然发现脚下的地面雕刻着那极似嘴唇的纹路，竟是与当初凌元思和她立下神誓时地面出现的一模一样！
竟然在这后土道宫里也出现了，而当时也是对着后土娘娘发誓……这个符号所代表的就是后土娘娘？梁木辞很快反应过来，但她不确定两者的关系能否完全对等。
“你是本次大选的最后一位。”
眼前的少年迟迟未抬头，段岩轻咳了一声，说道。
“在开始测试之前，你的朋友们拜托我给你留话。”
“什么？”梁木辞有些惊讶地抬起头，她这是真的没有想到，她迟疑了一下，说道。
“是祁棋……和向新颖？”
“这两个孩子不约而同地都想将这喜事告诉你。看来你人不错。”
段岩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新颖天资卓越，是近十年来南壤府第二位能够加入三大神殿的女孩，她托我告诉你，她选择加入后土殿。”
说罢，段岩还有点得意地摸了摸鼻尖。
“那个名字叫祁棋的女孩虽然天赋稍低一些，不能被三大神殿选中，但达到了另外三个仙门的标准。最后决定加入追随雷母的仙门，震坮观。”
“谢谢仙长。”梁木辞听罢，再次向着段岩躬身行了一礼。
这二人都如愿以偿，她心里由衷的高兴。
“她们可是这次大选唯二的通过测试的，已经是近十年通过人数最多的一次了……但我这次就贪心些，万一你也有天分呢，可不要让我失望。”
忽然，站在段岩身侧那个身着水蓝色袍子的女人开了口，她的声空灵而轻佻。手指点了点耳朵上三枚水滴坠，叮叮当当的脆响打破了岩层间厚重的气息，饶有兴趣地看着梁木辞，开口道。
“不如……就加入我们上水殿如何？”
“曹萧，现在还没有进行测试。”
段岩瞪了一眼那个女人，有些不满她让选拔严肃的变得有些儿戏。生怕女人再说什么，她立刻一跺脚。梁木辞面前顿时升起一个半人高的粗石台，台心嵌着一块巴掌大的灰白石块。
“若是摸仙石发出亮光越强烈，则代表着与天地之力天然的共鸣越强，则天赋越高。”
梁木辞点点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虽然一直不抱什么期望，可这一刻，她还忍不住想，万一呢？万一……梁木辞缓缓抬起右手。
她这一路上所经历的事情与她之前的生活简直像两个世界，梁木辞有一种预感，只有她也加入这个世界才能彻底理解，若她没有资格，那这一切都将永远只能以“我年轻时……”而开头了。
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事，又为什么会发生？修仙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
还有……若是想要让文珺投胎转世，她已经不属于人间，那她如何在人间找到答案？恐怕也要去“另一个世界”才行。
沈文珺也忍不住屏住呼吸——虽然可能本就没有，抬起手，两手拇指相抵，余四指向上舒展，抬至眉齐。忽然，她想起这是向青生元君祈祷的手势，又赶紧松开了，只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衣角。
哪怕，哪怕只有一点亮光……都是有希望的……
她死死盯着梁木辞的手掌，一寸一寸接近那温润的灰白色石块，心提到嗓子眼。
在手掌与摸仙石相碰的一刻，梁木辞看到那灰白色的石头忽然变成半透明的模样，其中竟是悬着九颗太阳模样的纹路，但都是灰扑扑的，也没有想要亮起来意思。
呃……梁木辞嘴角抽了抽，她的手逐渐放肆，在摸仙石上胡乱摸，就像一个第一次给人搓澡的小厮，搓得毫无章法。
只不过这位客人相当难伺候，纹丝不动。
梁木辞默默将那只手拿回来背到身后，用另一只手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真是可惜了。”
曹萧颇看着毫无动静的石头，遗憾地摇了摇头。梁木辞的性子沉如静水，原本应当很适合她们上水殿。
段岩轻轻摇了摇头，开口道。
“很遗憾，你没有仙缘。”
她的这句话很轻，也没有责备的意思。可沈文珺就是低下了头，像是犯了什么错。
“今日有幸见到各位仙长，已经实属难得。”
一个淡淡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时，她转过头，看到梁木辞神色依旧，没有半分难过。
好……好厉害。沈文珺不由自主地也将胸膛挺起，将头颅抬了起来。胸腔里不知道哪里来的那种尴尬和愧疚一扫而空。
对呀，她不是和梁木辞说好了吗，只是试试而已。没法修仙也没事，以后她和木辞去找新的生活就好了。
梁木辞确实没什么伤心难过，从期待变成坦然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毕竟幸运不降临在她身上才是常事。她对着六人恭敬地鞠了一躬，利索地转身离开，还同时极其小声地说道。
“别难过，我……”
“叮。”
蓦然，一点光从梁木辞的余光中骤然亮起，携着一声脆响，打断了她的话。
她的脚步一顿。
“亮，亮……”沈文珺比她先回过头，一下子捂住嘴巴，睁大了眼睛。
那原本毫无动静的摸仙石竟是亮了起来，虽然极其微弱。但沈文珺还是忍不住欣喜地原地转了两圈。
“怎么……亮这么慢。”
段岩诧异地挑了挑眉，她还是第一次见摸仙石反应如此迟钝，就像是极其不情愿。
但看到那微弱的光，她又头疼得揉了揉眉心。
“……太低微了。”
只亮了一颗太阳纹，可是三大神殿至少要五颗以上，而其她三个宗门，也至少都要三颗才行。
看着梁木辞坦然望着自己的那双眼睛，段岩反而不好意思起来，她唉了一声，说道。
“梁姑娘，与天地之力共鸣太低，日后也难以精进。而且修仙之路艰难危险，或许当个凡人对你来说……”
“我不怕。”梁木辞摇了摇头，看着段岩的眼睛，她不愿意轻易放弃这个能窥见另一个世界的机会。
但当段岩与身侧的曹萧对视一眼，她看清她们二人眼睛里流露为难与怜悯时，梁木辞垂下眼，轻声道。
“抱歉，是我多……”
“等等唉！等等！”
忽然，一声咆哮不知道从哪传过来，在空洞的地下墙壁上横冲直撞，回声阵阵，给梁木辞耳朵震得嗡嗡作响，好像有一万只蜜蜂在耳朵里重复着等等两个字。
随即，一阵急促呱哒呱哒声响起，和鸭子或者大鹅的脚蹼差不多，回声变小，梁木辞听出那声音应该是从身后那条甬道中传来的。
段岩顿时皱起眉头，双手抱在胸前，小小的眼睛眯地更小，嘴巴抿起，面色不愉地与梁木辞一同注视着身后那条漆黑的甬道。
“唉呀，抱歉抱歉！”
很快，漆黑中先迈出一只草鞋，随后浮出一角水蓝色短衫，伴随着一声轻佻又慵懒的道歉，那闯入的不速之客面终于展露在穹顶昏黄的烛火下。
闯入的不速之客很年轻，看着比梁木辞大不了几岁，也就二十五六的模样，手中拿着一把枯黄色的蒲扇。
她的五官小巧，下庭被鼻子拖长，而双眼眯成月牙，像是在笑，又好像没睡醒。
“我来晚了，来晚了。”那人摇着扇子。
“你还知道来啊？”段岩没声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我还以为你们小竹宗早就解散了呢。”
“哎呀，段执事哪里的话。”那人似乎早就习惯了段岩的嘲讽，嘿嘿一笑。
“小竹宗是小，比不得后土殿百分之一，但还能活挺久的，不劳您费心。”
“你！”段岩瞪了那人一眼，似乎不愿多说，一挥袖子。
“大选已经结束了！你也是白来！”
这人的迟到比自己还糟糕。梁木辞抚了抚额，开口打了个圆场。
“仙长，我是最后一位了，大选已经结束了。”
“唉，难道就这么回了……不然段执事给我报销一下车马费如何……要不是我们小竹宗偏远……”
那人将手中蒲扇摇得飞快，懊恼地嘟囔着。忽然，她停下碎话，一抬扇子，指了指梁木辞身后的摸仙石。
“这是你的测试结果吗？”
梁木辞点了点头。
那人眯起的眼睛忽然睁开了一条缝隙，笑得极其开心，却又像发现猎物一样锐利。
“我们小竹宗可没那么多要求，只要你有半分天赋，我们就可收作入门中。”
蒲扇轻轻点在梁木辞的肩头，那人挑了挑眉道。
“姑娘你……要不然再考虑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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