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鉴灵大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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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元，蒋远。
梁木辞久久震惊于这个巧合，但也仅限于惊讶，她不打算再去多余告诉凌元思。
毕竟那一晚的经历太过诡异离奇，梁木辞绝对不会再主动招惹那片荒林中的妖物。虽然她没像后土国大多数人一样将后土道典背得滚瓜烂熟，但好歹也记得其中写过一句。
“妖噬人本性难改，不可与之相交。”
那人找到蒋远也是时间问题。
“原来鉴灵大选居然是这样。”沈文珺有些激动的声音在梁木辞身侧响起。
如今沈文珺已经能够站立，不用再无时无刻都抱在铜镜上，她有些兴奋地四处瞧着——身边的少年大多与她一样，神色虽然敬畏，可也掩饰不住清澈双眸里闪烁的兴奋，一个个期待又在内心祈祷姥天，期盼着自己可以成为这幸运者。
“我从没参加过这样的大选，原来……原来这么有意思。台上那些应当就是各个仙门派出的代表人吧？应该，应该至少……是各个宗门的执事。”
“什……”
梁木辞刚要开口，忽然觉得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扫过，她一下噤声，抬起眼皮往青石台上看——但蒋远那双浑浊的眼睛并未看着她，只是缓缓张开那一张干裂的嘴唇。
“……玄坤五冥州上共有六位正神，祂们维持着这世间的安宁。”
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后土道宫之中。
“分别是元铸帝君，沧溟君，后土娘娘，玉仙，冰神，雷母。”
蒋远口中前三位神灵就是三个掌国仙门所追随的神灵。梁木辞反应很快。但她的身侧传来沈文珺疑惑的喃喃声。
“奇怪，怎么没有青生元……”
“除此以外，皆为邪神。”
蒋远的声音陡然变大，重重地砸在地面，让沈文珺一时间都忘了自己是个别人都看不见的鬼，身子一抖。
“你们之中，可有人私自供奉过邪神。”
“甚至，为邪神信徒？”
这次，连蒋远身后站着的几位宗门执事都神色肃穆起来，一个个扫过这些少年的面孔。
整个道宫之中霎时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静得出奇，梁木辞几乎屏住了呼吸，她与沈文珺对视一眼，后者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我，我不知道……”沈文珺有些茫然地抓住衣摆，她不明白为何自小听着长大的神灵大名反而，反而成了邪神。
后土道典之中也曾提过邪神。梁木辞再一次想起那本放在槐下村庙宇之中厚厚的书卷。
每月逢五逢十，村正就会在庙宇之中讲解起那本后土道典，家家户户都会至少派出一人去庙宇中学习。姥姥从来不去，这个活儿自然落到了梁木辞身上，只是她听得也不算认真，经常在最后一排点着头，半闭着眼。
等她骤然惊醒，连忙抬头装作方才正在思考，却每每都会正撞见一个极为慈爱的女人，她的面容未被雕琢，五官空白，但梁木辞总有一种被祂抓个正着的感觉。
祂的身体倒悬，头发与身下的大地融为一体。祂的身材丰腴，臂膀浑圆却有力环抱在胸前，双腿是大地上的山峰，身躯像婴儿一般蜷缩着，似乎沉沉睡得很沉。这样说似乎有些亵渎，可梁木辞当真想对着这褐黄色的塑像喊出一声娘。
正因为如此，她对后土娘娘虽不虔诚，可下意识总是依赖着。
“勿私立荒祠，勿祷拜邪神，不可与之缔约相通，勿贪邪神许诺的富贵长生……”
村正那正经道令人昏昏欲睡的声音与彼时夏日的蝉鸣交织。
“私奉邪神、与邪祟交通者，触犯国典，依律论罪。”
梁木辞深深咬了咬牙，对着沈文珺做了个口型。
——没事。
反正她参加大选的是她，又不是文珺，应该……不算数。梁木辞心虚地咽了口唾沫，还好她与凌元思立下的神誓。
“很好。”
蒋远没说什么，只微微点了点头，声量恢复了正常，继续道。
“追随六位正神者，皆为天下正道。而因理念相聚，日积月累，则诞生了大大小小的仙门。”
“后土殿，上水殿，铸金殿为玄坤五冥州的三大神殿，其追随的神灵分别为后土娘娘，沧溟君，元铸帝君。”
蒋远一抬手，她身后的三个人同时向前一步。
一个是与蒋远身着相同褐黄色袍子，五官很小的那个女人，另一个身着浅蓝袍子，斜裁下摆，在耳上垂三枚指甲大的水滴坠，走动时轻轻相撞，声如碎玉。还有一人玄色锦缎窄袖袍，肩颈嵌半片锻打金箔甲片，左侧鼻翼挂一个小小的金环。
“这三位就是三大神殿本次派出负责在南壤府招收徒儿的仙门执事。若你们之中有人通过测试，被她们看中，则可成为三大神殿外门徒儿。”
“另外三位乃韫瑶祠，寒墟宗、震坮观的仙门执事。”
蒋远总算说到了这些少年爱听的，原本十分凝滞的空气一下子活络起来，一双双兴奋眼睛在那六人身上打转，与身侧同行的伙伴窃窃私语，似乎已经在想象自己被几个执事争相邀请的画面。
只不过这里毕竟是后土国，大部分人的眼睛还是黏在那个身着褐黄色道袍的女人身上，那个女人显然料到，本就笑的眼睛笑得几乎要看不见。
“我……我一定要进入后土殿！”祁棋这人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脸上还挂着泪痕，可心思却早就放在了快要正式开始的大选上，她激动地扯了扯梁木辞的胳膊，表情又想哭又想笑。
向新颖握紧了垂在身侧双拳，抿起唇，竭力遏制住内心的激动。
要是她能够加入后土殿，她娘不得在村中炫耀许多个月……不，恐怕一直不会消停。
梁木辞没那么热衷，敷衍地嗯嗯了两声，反而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这样看，这种褐黄色的袍子应当是后土殿修士的统一道袍。蒋远也是后土殿的人，而且地位比宗门执事还要高啊……
“你要加入哪个？”沈文珺像个小鸟，在她耳边，替她兴奋，也替她颇为认真地挑选。
“我看后土殿最好，毕竟你喜欢后土娘娘。我听说沧溟君保佑可出海之人平安，若是你以后去临海的地方……”
“你对我也太有自信了，这哪是我能挑的。”梁木辞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用唇语道。
“有人要就不错了。”
“肃静。”
蒋远低沉的声音再次回荡在后土道宫之中，将所有切切察察的声音都碾碎。
“现在我宣布，鉴灵大选正式开始。”
“请诸位后退一步。”
人群立刻乖乖地向后退了一截。
蒋远抬起右腿，向着脚下的青石台一跺。
轰，轰隆隆——
谁也没想到大地蓦然震颤起来，梁木辞眼神一凝，将铜镜死死背紧，小声对着沈文珺道。
“抓好。”
一时间，喊叫声此起彼伏，有的少年腿一软，跌坐在地上，神色惊恐地看着从头顶落下的碎石块。
山好像要塌了一般剧烈摇晃着，祁棋吓得脸色发白，一下子像个八爪鱼挂在了站的很稳的梁木辞身上。
向新颖一个没站稳向后仰去，双手在空中徒劳地挥舞，忽然，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拖住了她的后背。
“梁……”向新颖看清那人是谁时忽然脸色涨红，赶忙站稳身子，小声道。
“谢，谢谢……”
“呦，那个孩子还不错啊。”青台上，上水殿的执事笑眯眯地向着梁木辞的方向看了一眼。
“看中央。”梁木辞无奈地看着自己身上的两个人，开口道。
向新颖与祁棋才发现震颤中，道宫中央的青台居然在缓缓升起，台上的七个人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而那青台越升越高，越航越高，直到轰隆一声，与天花板相接才停下。
碎石与黄沙散去，众人才发现在青台侧面居然多出了一扇雕刻着的山纹的褐黄色石门。
蓦然，那山纹居然缓缓移动，就像灵巧的针线，在石门表面缝出几个字。
“向新颖。”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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